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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青蘅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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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藏书阁抄书倒数第二天,蓝涣整理了一本事件概要,以及整套《魔道祖师》手抄本出现在寒室。
青蘅君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容貌和蓝涣以及蓝湛有七分相似,只是蓝涣和蓝湛的眉眼更长些,所以冷着脸的蓝湛更显得冷若冰霜,而蓝涣因为总是略带微笑而显得清雅柔和,青蘅君的气质则显得幽深宁静。
蓝涣和青蘅君对坐,从乾坤袖里取出那本概要以及厚厚的几本《魔道祖师》放在方桌上,推到青蘅君对面,说道:“父亲,三十六天之前,我在厅堂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卧房有异动,就进去查看,然后看到一团明光闪现,等那团明光消失,就掉落了一个姑娘在我床榻上。”
青蘅君波澜不惊的脸色变了:“然后呢?”
蓝涣一边烧水煮茶一边说道:“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异于常人,后来那姑娘看到我后认出我是姑蘇蓝氏的人,等她确认了我是蓝涣蓝曦臣泽芜君后,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青蘅君把目光移向刚才蓝涣推给他的那几本手抄本上。
蓝涣沉声道:“是,这几本手抄本里就是她和我说的事情。而我已经把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求证过了。”
青蘅君忍不住接话:“如何?”
蓝涣缓缓说道:“一字不差。”
青蘅君拿起那单独放置的,封面写着《事件概要》的手抄本,很快就看完了,而这时候,茶水刚好适合喝。青蘅君也忘了什么仪态,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曦臣,你怎么想?”
蓝涣拧着眉,一脸忧心忡忡:“父亲,按照上面说,两年后的某一天,岐山温氏会攻上我们云深不知处,而父亲您......”
青蘅君笑了笑,云淡风轻:“曦臣,如果这上面说的是已知的命运,那么最差不过如此。如果我们能提前做些什么,改变了这个结果,那自然皆大欢喜。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蓝涣默了默涩然道:“那是父亲您的性命,涣,不能淡然处之。何况,父亲,您也看到了,书中的蓝曦臣,犯的错误可真不少也不小。偏听偏信,未知全貌却盲目跟从,既害了魏公子的性命,也赔上了我们姑蘇蓝氏门生子弟的性命,还让忘机痛失所爱,孤苦十三年!在温氏余众身上不曾坚持公道,随波逐流,害了魏公子也害了远不止乱葬岗上的五十多条人命。妄断评语,导致魏公子被人攻讦心性已坏。在小人逼迫饮酒之时丢了姑蘇蓝氏的尊严。已知有错还耽于个人的恩怨情仇之中,不顾身为蓝氏宗主的职责。涣,心中有愧,夙夜难眠。”
青蘅君涩然道:“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和宗主,累你和忘机从小受尽苛责。从小你对身边的人颇多忍耐,不论是谁的要求,你不懂也不忍拒绝,所以蓝曦臣对金光瑶的请求难以拒绝,对金子勋的逼酒也难以拒绝。而忘机则是不擅表露心声,以至于他不懂如何向心悦之人表达所思所想。
至于其他未知全貌之事,这世上,本来就很难事事知全貌的,往后遇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毕竟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你对魏公子的‘心性大变’之言也不算错,只是不该在有他人之处说,你身为蓝氏宗主以及名士泽芜君,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姑蘇蓝氏,你在外人面前这般说,那些心机深沉之人,自然会拿你做筏子。至于你说的你困于个人的恩怨情仇,这就更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我困于你们母亲的恩怨情仇,没有做好父亲也没有做好宗主。
姑蘇蓝氏,几百年来,一味遵从‘规训’,秉持君子之道,而不懂人心之尔虞我诈,人性之糜烂如腐肉。也许云深不知处是一处净土,可是这修仙界,从来不是净土。”
蓝涣看着青蘅君,欲言又止。
青蘅君朝蓝涣微微一笑道:“如今你得遇齐姑娘,这是你和忘机以及魏公子的机缘,也是姑蘇蓝氏的机缘,更是这方世界的机缘。我们得了这个机缘,尽人事听天命,无论结果如何,无怨亦无悔。所以就算两年多后,我依然殒命,你也不需要悲伤,我那是去见你们母亲,我的心中,满是欢喜。曦臣,先不说这些,等我看了那书后再讨论。不如先说说你对齐姑娘的打算吧。”
蓝涣的脸在茶水的雾气中显得特别温柔,他温柔而坚定地说道:“父亲,我想娶她为妻,把她留下来,并努力改变您,忘机和魏公子等人的命运。”
青蘅君听到蓝涣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摇摇头,叹息道:“我们蓝家啊,从先祖蓝安开始,就出情种。我对你们母亲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一往而情深,哪怕她杀了我的一位师傅,我也要和她在一起,也要护着她。你的弟弟忘机对魏公子,就算不是一见钟情,那也是一见进心,进而慢慢钟情,因魏公子是男子又出了那样的事情,他的痛苦却更多。原本我还以为曦臣你性情温和,待人接物无有不妥,必然能觅得命定之人,幸福度日,想不到在这故事里,你年近四十也是孑然一身。而如今在现世里,你遇到了跨界而来的命定之人。”
青蘅君又叹了一口气道:“曦臣,你可知道,这位姑娘既然是界外意外而来,也有可能有一天突然消失?到那时,你待如何?”
蓝涣神色平静,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早有答案,他缓缓道:“父亲,您和母亲在一起,相聚少,又早早生离死别,您后悔吗?”
青蘅君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显得整个人生动了很多,他注视虚空,似乎看着谁,坚定道:“从不!只要是和你们母亲在一起,怎么样我都无悔,我愿意承受后果!你们母亲,为了我,拼着损耗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你们。我和她,都无悔!命运我们无法抗拒,但是选择是我们自己做的!”
蓝涣缓缓说道:“忘机在书中,不曾知道十三年后会等到魏公子回来,痴心不改。您和母亲,甘愿为对方自囚一生不悔。先祖蓝安为遇一人而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你们如是,我亦然,任何结果,我愿意承受,不怨不悔。”
青蘅君毫不意外,只是感慨地叹道:“既然如此,父亲支持你的决定,你想怎么做?”
蓝涣起身后退两步,对着青蘅君行了跪拜大礼:“多谢父亲成全!”
蓝涣起身后又回到方桌前坐好,给青蘅君又沏了一杯茶,无奈笑道:“父亲,今日可愿意随我去聆雪居见见齐姑娘?并且陪我们明日躲在禁书室,偷窥忘机和魏公子?”
青蘅君呆了一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目光移到蓝涣脸上。
蓝涣扶额叹息道:“齐姑娘她,很想见到明天会在藏书阁发生的事情。而我并没有把握护住她这么久不被忘机和魏公子发现,也没能力让她可以看到,所以只能来求父亲了。”
青蘅君忍不住笑了,说道:“这位齐姑娘,为父自然要见的,毕竟她会是我的儿媳妇。既然如此,明日藏书阁禁书室‘偷窥’之行,就当我这个做公爹的见面礼了!”
蓝涣被青蘅君说得面上发烧,抿了抿唇,道:“多谢父亲。”
青蘅君道:“曦臣,你既然单独来见我,那你是不想告知你叔父?”
蓝涣斟酌了下说道:“叔父他,对母亲向来颇有怨言,又性情耿直,我观他对魏公子的不羁性情,很是不满,何况魏公子在故事里,还真的修习了邪魔外道。除去中间发生的不幸的事情,忘机和魏公子在一起,他很幸福,我身为兄长,只想他幸福。”
青蘅君道:“你们母亲的事情是我没有做好,你叔父是迁怒于你们母亲。魏公子的母亲是藏色散人,藏色散人就是一位行事活泼无羁之人。当年,你叔父,也曾被藏色散人捉弄过,所以你叔父他,对魏公子确实更多苛责,但是也只是希望魏公子能学好,没有坏心。在发生那么多事情后,书里,你叔父最终也是承认了魏公子是忘机的道侣。更何况如今我们可以从《魔道祖师》里去真正了解魏公子这个人,魏公子是一位有着赤子之心的君子,又和忘机两情相悦,你叔父非是不讲理之人,我们姑蘇蓝氏又遵从命定之人,所以你无需担忧你叔父会插手忘机和魏公子之间。”
蓝涣低头道:“是。”
青蘅君道:“既然你想和这位齐姑娘结为道侣,那你可有想过她的身份问题?”
蓝涣答道:“是,所以也需要父亲帮我,明日晚间送她下山......”
青蘅君听完笑了笑起身道:“既然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那我们走吧,去你的聆雪居。”
蓝涣起身踌躇了下说道:“父亲,我之前并没有告知齐姑娘,您会去聆雪居见她,还请容我先行一步,告知齐姑娘。”
青蘅君摇摇头,失笑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