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安》关一今

48、凉州 自大的男人

　　秦安与梁止风离开金银镇后，为节省时间，二人并未走官道，所经之处大多都是荒野，无处投宿，只能在林中轮番守夜，交替休息。

　　已经是第五日了，路程已经走了过半。

　　一如往常，梁止风在二人休息范围的一丈处，用细线坠着铃铛，围成一个圈，以防不小心睡了过去，不过此方法并不保险，所以仍旧是梁止风守上半夜，秦安守下半夜。

　　秦安靠着身后的树，缓缓闭上了眼睛，整日赶路，秦安的头发也略有些松散，跳动的火苗映照在她脸上，令她散发出少见的慵懒与柔和。

　　梁止风坐在秦安旁边，夜晚的林中相对寂静，只是偶有虫鸣。许是离秦安坐地很近，秦安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

　　梁止风将贴身放置的凤衔草图纸拿出来反复观看，他从未接触过草药，此次去寻凤衔草，希望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还在专心看图纸时，突然觉得肩上一重。

　　他偏过头，看到秦安倒在自己肩上。

　　连日赶路，应该是真的很累了，即便是这样，秦安也没有醒过来。

　　等秦安再睁开眼，天已经是微微亮了。梁止风还是昨晚的姿势，手里拿着凤衔草图纸，虽然一夜未睡，但他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

　　秦安坐直伸了伸懒腰，突然想起来什么：“抱歉，今日是我起晚了，若是明日我还是起晚，你记得叫我。”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也就罢了，怎么还是靠着梁止风的？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对对对，不拘小节，不拘小节，秦安暗暗道。

　　“好。”梁止风笑笑，轻声道。

　　“换你休息一会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秦安主动提议，面上依旧淡定自若。

　　“无妨，我们继续赶路吧。”梁止风依旧笑答道。

　　不过，秦安一跨上马，就把刚刚的事情全都抛诸脑后了。看着道路两旁渐渐由绿变黄的树叶，她便知道，离西北越来越近了。

　　秦安与梁止风继续向北疾驰。

　　离开金银镇的第十天。

　　沿途风景变幻，从如诗如画的江南到雄奇壮阔的西北，仿佛只是一瞬间。

　　眼中绿意在逐渐减少，转为铺天盖地的金黄。延绵的山脉像是盘踞在大地上的巨龙，一望无际，冰封千年的雪顶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流转。秋风携卷着山顶的水汽扑面而来，纯净清冽，将几日的鞍马劳顿一扫而空。

　　越向北，天地就越浩瀚，心胸也越开阔。

　　“你自小便是在西北长大？”梁止风与秦安并肩疾驰，开口道。

　　“是啊。”秦安弯了弯嘴角，带着满脸的喜悦与自豪。

　　即便是自幼在西北长大，无数次领略过这片大地的风采，但每一次重逢它都还是能令秦安惊艳。

　　“驾！”秦安加快速度，超过了并肩的梁止风，坐下的白马畅快地在旷野间奔腾，长鬃飞扬，秦安墨玉般地青丝也随风舞动。

　　这份恣意畅快，是梁止风从未见过的。

　　他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刻夹紧马腹，快速跟了上去，仿佛离她近一些，这洒脱他也能沾染几分。

　　傍晚时分，二人终于到了凉州。

　　凉州，是西北边塞城镇之一，来往商贾云集，热闹非凡。虽然比不得一些大城镇的富丽繁华，但是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为了最重要的边陲重镇。因毗邻众多民族与部落聚集地，这里充斥着浓重的异域风情。

　　两人寻了一间客栈住下，这连续赶路的很多天，二人都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定好好好修整一番。

　　二人梳洗好之后，一同在客栈大堂用饭，热气腾腾的饭菜果然是人间幸福。

　　看着秦安吃饭吃地那么香，梁止风也胃口大好，饭比平日里多用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秦安提议道：“反正也要明天才开始赶路，不如，今晚我带你逛逛凉州城吧。”

　　“好啊。”梁止风欣然答应。

　　“走喽～”秦安利落地起身，说着便已经出了客栈。

　　街上各色商贾云集，满是摊贩的吆喝声，还有很多梁止风在中原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

　　秦安也不忘带着梁止风吃遍了当地的特色小吃。

　　“瞧一瞧，看一看啊，高手对决，神仙打架，机不可失！快来瞧一瞧喽！”不远处，有几个江湖艺人在卖艺，其中一个一边敲着铜锣，一边大声吆喝着。

　　“高手对决？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秦安询问道，方才她听到高手对决四个字，便已经忍不住想要上前瞧一瞧了。

　　“那便去瞧瞧。”梁止风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应道。

　　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秦安与梁止风好不容易保住一个前排的位置。

　　那吆喝的大叔约莫五十几岁，身上的褂子打着补丁，还有些撕裂的小口，想必是还未来得及缝补，褂子虽旧，洗地倒是极干净。

　　人群围出的空地上，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执剑而立，二人瞧着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两人衣裳洗地发白，但是瞧着都挺精神。

　　看来，这便是那人口中的高手了。

　　铜锣声再次响起，两位青年动起手来。

　　来去十招，秦安便发觉二人剑法路数相似，显然是师承一处。二人基本功扎实，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在这个年纪虽然未必称地上是高手，但是若再苦练二十年，倒也有机会与江湖中那些叫得出名字的人一较高下。

　　“二人虽然天资不高，但胜在努力。”梁止风开口道。

　　“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两个青年还不错，不过这与秦安的预期，还有些差距，便打算离开，看看别处有没有其他有趣的玩意儿。

　　虽然秦安知道，在街头看到高手的机会不大，但还是抱着侥幸前来，毕竟这高手，可遇不可求嘛。

　　“这也配称之为高手？”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在过招的二人都停了手。

　　众人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身穿降紫色衣袍的男子，从二楼飞身而下，他徐步走上前来，手中把玩着一串银铃。

　　所过之处，银铃震荡，铃声清脆悦耳。

　　那人银冠束发，神采飞扬，笑地十分灿烂，仿佛刚刚出言挑衅的不是他。

　　两位仆从打扮的男子紧随其后，二人脚步极轻，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这两人……竟然都易了容？

　　对于易容，秦安轻车熟路，打眼一瞧便看得出。

　　二人扮做紫衣男子随侍，可此人年纪轻轻，为何有此等高手甘愿随侍左右？

　　突然，秦安感受到一波极强的内力。

　　“莫要生事。”

　　内力传音？秦安大惊！

　　方才催动内力传音的是那二人其中的一个，言语间，似是对紫衣男子有所不满。

　　看来，此三人关系不一般，秦安暗暗道。

　　内力传音，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借助内力传达声音，若是没有一定内力基础的人，是无法听到的。

　　曾听蔚伯伯说起过，内力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内力传音，他也是三十岁以后才到此境界，眼前这二人皆是易容，瞧不出究竟多大年纪，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有能力抗衡的，这点自知之明，秦安还是有的。

　　本来内力一直是秦安的短板，但是因为要修习真气灌剑，秦安这三年才开始苦修内力。不过多亏了蔚伯伯的指导，否则很难在短期内有巨大的进步，今日这种水平的内力传音秦安也只是勉强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