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安》关一今

29、换装 久违的女装

　　“青莲、鹅黄、霁色……秦安，你挑挑看，要穿哪件？”秦安卧房内，一众婢子手持各色衣衫，一字排开。

　　听着冉冉一一介绍，秦安只觉得眼花缭乱，无意间她瞥向衣橱的方向，一条衣裙从她眼中闪过，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出浅笑。

　　“我瞧着那件绯红色的，还不错，就它吧。” 秦安指着衣橱内那件绯红色衣衫，正色道。

　　“那件？”冉冉指着那条绯红衣裙，不可置信地问到。

　　“对啊，红色鲜艳热烈，不正适合这样的场合嘛。”秦安把玩着一旁妆奁里的首饰，漫不经心道。

　　“怎么？刚刚蔚大小姐还说衣服首饰任我挑，这么快就反悔啦？”秦安一本正经地质问冉冉。

　　“秦安，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转性了？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鲜艳热烈的颜色，每天都穿地那么素淡，今天竟然要跟我抢红色？其他的都可以，这条没得商量，哼！”冉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抢蔚冉冉的红裙子，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她这么痴迷红色，还要从她母亲说起。

　　想起那个热情艳烈的身影，秦安难免伤感。

　　冉冉的母亲宋瑜，是前朝南王之女，南王宋毅是前朝唯一一个异姓王，战功彪炳，甚得君心。许是武将世家都较为简单，南王也只有一位夫人，夫妻恩爱，育有一子一女，便是冉冉母亲宋瑜和兄长宋时严。

　　宋时严自幼随父行军打仗，年仅十七岁便得陛下亲封四品宣武将军，一时间羡煞旁人。

　　召德二十五年，宋时严以一万人马反杀南边邻国五万精锐，从此宋少将军的大名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宋瑜十分聪颖，熟读兵书、阵法，又自幼习武，她的愿望便是有一天自己可以随父兄一起上阵杀敌。

　　十八年前，琼海在边境滋事，宋家父子领兵出征。

　　琼海是南边一个岛国，岛屿面积不大，且物资较为贫乏，起先因人口较少，所以皆是在主岛生存，但随着琼海人口数量增加，他们不得不寻找更多的栖息地来供养自己的子民，所以先后占据了临近诸岛。

　　随着规模增大，琼海也开始越来越贪婪，海岛已经无法满足他们膨胀的野心，便开始在两国边界寻衅滋事。

　　宋瑜得知父兄即将出征，便强烈要求一同前去，遭众人反对，最后宋瑜还是被迫留在家中。却不想，宋毅与宋时严出征后第三天，南王府大小姐便失踪了。

　　宋瑜趁母亲不备，偷偷溜了出去。宋瑜自己也没想到，这一逃，便出了事端。她认为自己身手不赖，既然父兄出征不让她跟着，那她自己去便是了，若是她已经到了前线，父兄又能耐她何。打着这样的小算盘，宋大小姐便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了南王府。

　　宋瑜不曾想，人生第一次出逃，就被逮了个正着。而且是被琼海的探子。

　　琼海深知宋氏父子的手段，如果此次硬碰硬地打，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若是想要此战有一丝胜算，就必须出其不备。如果宋家有人在他们手里，那么可能还有谈条件的机会。

　　琼海将南边的探子都集中在了南阳府附近，南阳府戒备森严，且城内有一万守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众人只得日日夜夜守着南阳府，看是否有机可乘。

　　晚间，见有人从南王府出逃，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人擒住，却不想验明身份，竟是南阳府大小姐！踏破铁鞋无觅处，琼海探子大喜，忙传书回国。

　　宋瑜被擒，由琼海探子押解回程。

　　宋瑜悔恨不已，此番被琼海探子所擒，若只是不能活命，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怕他们以此要挟父兄就范。卑鄙无耻，只会使这些下作的手段！宋瑜甚是不齿这番作为。

　　途径一镇子时，正逢大雨，琼海探子一行人不得不在客栈暂作休息。

　　在客栈，一墨衣公子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人墨衣墨发，正气凌然，宋瑜只从他身边经过，就感受到了此人的深厚内力。她虽然很想呼救，但抵在腰间的匕首时刻提醒她，此时绝不是最佳时机。

　　她只能在经过他之时，向他抛去求助的眼神，也不知这人是否能看懂，宋瑜很是担忧。

　　后来，那墨衣公子真的如她所愿救了她，他武功超群，对付那些探子，不在话下。

　　收拾完那帮探子之后，他便日夜兼程将她送回南王府。见到大小姐平安归来，阖府上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都放下了。墨衣公子将她送到之后，宋夫人欲重谢于他，他也只是寥寥客气几句，便很快离开了。

　　自此以后，南王府大小姐便一直“纠缠”着这墨衣公子不放，还扬言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

　　他们二人的故事，成了一段江湖佳话。

　　这墨衣公子便是年轻时候的蔚宗。

　　宋瑜喜欢红色，经常身着一身红衣，她就如这火一般的颜色，热情艳烈，无所畏惧。

　　所以在母亲的熏陶下，冉冉自小就喜欢红色，秦安与她一起长大，又怎会不知晓，只是想逗逗冉冉。

　　“蔚大小姐可真小气，既然你的红裙子不愿意让与我，就那条素色的吧。”秦安手轻轻一抬，手指指向一个婢子手中的素白衣裙。

　　“我准备了这么多条，你挑来挑去还是这件素色的？”蔚冉冉摇摇头，看来自己又白忙活了一番。

　　好了，挑好衣服，快去换上吧，待会你的头发我就交给墨儿了，墨儿可是手最巧的，现在江湖上流行什么发髻，什么珠花，问她便能知晓，在这方面，我家墨儿实在是出众。冉冉言语轻快，一脸骄傲。

　　“珠花？”对此秦安实是一窍不通，平日里要么以冠束发，要么以带束发，对现下女子用的发饰还真的不甚了解。

　　“就有劳墨儿了”秦安拱拱手，讪笑道。

　　“安儿姑娘太客气了，操持姑娘仪容，实在是墨儿的荣幸，小姐可是等了五年了，都说女大十八变，穿着男装这么潇洒俊郎的秦公子，换上女儿家的衣裙，该是何等风华。”墨儿笑道。

　　秦安坐在木椅上，任由墨儿摆弄她的头发。只一会，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是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只隐约听到耳边冉冉和墨儿的声音。

　　“到底是该选这鹅黄色的晶石好呢，还是选这碧蓝色？”墨儿有些难选。

　　“小姐，你觉得呢？”

　　“这蓝色静谧清冽，更像她。” 冉冉想了想答道。

　　“安儿姑娘，醒醒” 睡意正酣的秦安突然被温柔的女声唤醒，她不舍地睁开眼。

　　醒来后的秦安忙从刚刚半倚着的姿势换成端坐。

　　“已经好了？”秦安边询问，边伸手往自己发上抚去。

　　“安儿姑娘，过来这里。”墨儿向她招手，秦安起身朝她走去。

　　只见她身旁便是一面人高的铜镜，一个身影慢慢在铜镜中清晰起来。

　　秦安望着镜中熟悉却又陌生的自己，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

　　镜中的女子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发上碧蓝色的晶石深邃沉静，垂在发后的流苏轻轻摇曳着。耳上是两颗同色的珠子，晶亮莹润，由银线串着，坠在耳侧。碧蓝石泛出幽然的光芒，笼在她的面颊。

　　冉冉望着眼前这个身影，不由地一愣，这还是秦安长大后，冉冉第一次看到她女儿家的样子。

　　我们家秦安也太好看了吧！冉冉不由地骄傲起来。

　　“这次回去，赶紧将你那些衣服丢了，这样子多好。”冉冉边说边对秦安换下的男装不客气起来。

　　“墨儿，待会将换下的衣服妥善处理。”念到“妥善处理”四个字的时候，秦安就知道这套男装怕是保不住了。

　　秦安转过身，面向冉冉。

　　衣橱里那件绯红色的衣裙已经穿在她身上，宛若被夕阳燃起的云彩，艳烈如火。眉心坠正中一颗红色晶石，熠熠发光，将她原本就娇俏的面庞衬地更加动人。

　　二人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冉冉上前挽住秦安的手臂，二人手挽手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