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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会来的吧,我们约定好后天怎么样 时瑞用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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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医生
母亲将云霓带到医院,医生检查了云霓的情况,告诉她们假肢需要去假肢站试戴。
一路上云霓都没有说话,她默默地听着医生如何清楚的告诉她残疾的事实,以及她重新站立的可能性。
“站立的可能性很低,但是通过积极的康复训练,正常的行走不是没有可能,”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我们科以前也有个因为烧伤截肢的女孩,现在装上假肢已经行走自如了。”
“那我们这种情况有比那个女孩好一点吗?”母亲寻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总之装上假肢以后积极训练吧。”医生的回答让云霓感到无语。
这种官方的回答和没回答没什么两样。
云霓他们来到假肢站的时候正巧碰到母亲助学过的学生,他正在这里实习。
“刘阿姨!”他穿着雪白的白大褂,温暖的笑容印在云霓眼里,
“时瑞,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医院实习吗?”母亲脸上浮现了好久没见到过的笑容,可能在外人面前极力隐藏着长久以来的疲惫。
“对呀,这两天刚好来这边学习,”时瑞回答母亲的话,看到母亲推着的轮椅,“您女儿终于愿意来装假肢了吗?”
云霓再次被时瑞的话给刺激到了,一出门就一直被提醒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
也许是病痛让她变得异常敏感,本来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好印象,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时瑞积极地把他们领到试用假肢的地方。
云霓看到工作人员拿出给她做的假肢,心理的异样又升了起来。
这个很早之前就来定制的假肢,做好之后不肯来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面对事实,不敢去改变。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也就不用去干这些让她痛苦的事情。
“拿来。”云霓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颤抖。
她用手去感受这冰冷的温度,金属的光泽折射阳光刺进她的双眼,手一抖,假肢掉落到地上,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霓霓!没事吧?”母亲担忧地低头去看她。
“妈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情!我根本不可能站起来了啊!我再也没有腿了啊!”云霓终于忍不住了,她抱着母亲嚎啕大哭,这一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你带我回去吧!求求你带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云霓抬头看着母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衣领里,在寒冷的冬天里瞬间降温。
母亲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不忍心再在这里待下去,“好的好的,妈妈带你回家,再也不来了。”
云霓又回到了这个让她赖以活着的家,她又过上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飞鸟的生活。
“霓霓,吃药了。”母亲端着水进来,手里拿着云霓的药。
这一年,抑郁症并没有缓解,还有加重的趋势。
安静的夜晚里,她似乎能听到耳边一直有声音对她说:“你这个废物,赶紧去死吧!”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难以入眠的夜晚比失去双脚还来的折磨人,她真的很想就这么了结自己的生命,每每想起母亲说的话,她又害怕了,她敢自己去死,但她不敢带着母亲一起去死。
这个可怜的女人做错了什么,只是一个被女儿折磨还坚强的单亲妈妈,一个不放弃希望的巨人。
第二天有客人来访,云霓听到房外熟悉的声音,知道是时瑞。
这个笑容深深印刻在她脑海里的人。
拥有温度的人。
母亲把他领了进来:“霓霓啊,这是时瑞,他在骨科实习,妈妈拜托他来……”话留在了嘴边不敢继续说下去,她尴尬地笑了一声,“时瑞你坐,我去给你倒水哈。”
“谢谢阿姨。”时瑞礼貌地打招呼,笑着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你来干什么?”云霓问他。
“刘阿姨对我有很大的恩,没有她我连大学都读不起,”时瑞没有回答云霓的话,自顾自的介绍起来,“我啊是一个孤儿,刘阿姨以前经常给我经济上的帮助,还帮我交了好多学费,全额哦。”
“我不想听你的生平史。”云霓打断兴致勃勃的他。
“刘阿姨真的很坚强,她为了你的事情不惜把公司卖了全职照顾你,就怕请人来照顾不好你,”时瑞开始转移话题,“我知道你们家经济情况很好,你从小无忧无虑,刘阿姨一个单亲妈妈能给你这样的生活真的不容易。”
云霓开始不耐烦起来。
时瑞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这一年刘阿姨老了很多。”
“如果你是来对我说教的话,请你马上离开!”云霓无法忍耐了,她激动地撑起上半身用手指着门口。
“她生病了。”时瑞突然低声地说,语气变得正经了起来,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坚强一点,不知道以后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云霓听到他的话愣住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肯定不是感冒之类的小病。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云霓尝试去消化时瑞对她说的话。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霓霓会来假肢站的吧?我们约好后天怎么样?”
母亲刚好端着烧好的开水走了进来,听到时瑞说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她不敢表现的太激动,试探地说:“霓霓,你,你决定去假肢站了吗?”
云霓一时被时瑞的话哽住,意识到时瑞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母亲。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霓霓你开心就好了。”母亲晒笑了两声,手上开水的温度也不能让她的指尖感受到温暖。
“对啊阿姨,霓霓刚刚都答应我了,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了吧。”时瑞赶紧接过话茬,“而且我和她约定好了,以后我来给她做康复训练。”
“真的吗?”母亲不敢相信,她期待地看着云霓,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听到的。
“是的,妈妈。”云霓想起时瑞说的话,艰难地点了点头。
时瑞用一把大枪,抵在了云霓身后,推她走上了悬崖,让她像新生的鸟儿一样,去尝试第一次高飞,成功就能翱翔,不成功就摔下深渊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