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选择》蜜桃梅子酒

13、追光 漫天的火光

　　漫天的火光，燃烧了一片夜色，少年少女相互搀扶着从熊熊烈火中跑出，背后是在照亮了半个夜空的火焰中，和逐渐消逝的老仓库。
　　许是劫后余生的庆生，少女扭头对着少年一笑，惊艳明媚了整个夏天。

　　下一秒却看到少年虚弱的笑着，她紧张地想去扶住他，却只能和他一起扑倒在地上，耳畔是急救车的声音，和前来灭火的消防人员。

　　King sizes的大床上，女子似是困于噩梦，不断发出听不清的呓语，双手也在空中胡乱的舞动着，想要去抓住什么。

　　“哈——”秦笙从梦里惊醒，一下子落空的感觉让她还有些怅然若失。

　　那一天，她与死亡无限接近，她拼命地想要自救，最终也只能困于一室，秦笙甚至有过就那样死掉的想法，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她。
　　可心底地不甘心还是让她努力地想要求生，哪怕被人忽视，她也仍要为自己活着。

　　宋温哲的出现是个意外，那时秦笙已经撞开了窗子，正准备跳下去，却发现有人冒着危险冲进大火里救她，于是她拼尽全力同他一起从大火中逃生。
　　从前秦笙只当宋温哲是一时兴趣，所以才一次次地凑到她跟前，也并不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那一次，却真的将他放在了心里。

　　秦笙从床上爬起来，许是梦里太累，长发都有些汗湿了，黏在脸上、脖颈上，很是惹人恼，踢着拖鞋走进浴室沐浴。

　　秦笙偏着头，一边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落地窗的位置，将窗帘拉开一半。

　　已是初秋的天气，黑夜一点点拉长，白日也在慢慢变短，

　　窗外的天色仍然暗着，但已经接近黎明了，天空的颜色也转变为深蓝色，几颗星星稀稀疏疏的点缀在天空中。屋子里一盏台灯幽幽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秦笙穿着天蓝色的睡裙，坐在躺椅上擦着头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无一处不是白皙如玉的完美，只有左肩上一个浅浅的伤疤，使得美玉生瑕。

　　坐了一会儿，秦笙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床边，将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坐到靠窗的地毯上，手抱住屈着的双膝，像是以前犯错后被关进杂物间里那样，一只手搭在膝上开始刷起手机来。

　　云信里最上面一条是和厉燃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他发来的一家美食博主的探店。
　　这半个多月来，他倒是很殷勤，平日里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好吃的食物都会与她分享，俨然将她当做了知心姐姐。

　　因着偶像的关系，秦笙也不好总是不回应，加上代言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偶尔也会回上几句。

　　再下面是宋温雅，她年纪小，性子也活泼，一到周末就像拉秦笙一起去玩，被秦笙找理由拒绝了，她似乎不太习惯那些过于热闹地地方，而且和温雅一起的都是她的同学，她跟她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待在一起也是尴尬。

　　明悦又交了个新的小男友，陪着他一起旅行去了。
　　秦笙倒是希望她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秦笙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知道外人对她的看法，也逐渐明了在宋温哲心里，她也许没那么重要，可她还是不愿意放下。
　　在她生日时，他那么坚定地承诺过：“阿笙，那些你没有得到的爱，我会全部给你，我会陪你度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

　　那时候他说：阿笙，你要相信，你是很耀眼的人，不该如此蒙尘，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带着你看到真正的方向。
　　秦笙按着他说的话，一点点将自己打磨成他喜欢的样子。

　　可原来，他给的爱，也是有期限的，还没过完一个七年，就已经被风吹散在夜里。

　　年少时遇到一束光，她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束光，以为可以温暖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寒夜。

　　秦笙却忘了光是抓不住的，他只是无意滑过她的夜空，却被她当成了太阳，试图占为己有。

　　太阳总会再次升起，却没有照到这个背光的房间，秦笙有种预感，就连那些余温她都抓不住了，却仍然心存侥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大亮了，秦笙站起身去洗漱，屈了很久的腿有些麻，刚踩到地上那阵麻痒像是传到了心底。

　　秦笙双手熟练地在小腿上按了几下，才感觉好一些，洗漱、换好衣服，化个淡妆。

　　秦笙慢慢走下楼，餐厅里，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餐，见到秦笙下来，秦母也只抬眼看了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起这么晚啊。”

　　“昨晚睡得有些晚。”秦母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秦笙平静地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吃早餐。

　　秦母没再说话，倒是秦瑶很热情地凑过来，“就算是忙着工作，姐姐也要注意身体啊。”

　　她素手将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秦笙面前，“姐，吃点东西吧。”

　　秦瑶笑得温柔乖巧，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妹妹，令秦笙恍然间，错觉她所经历过的那些都是假象。

　　秦笙拿起鸡蛋机械地吃着，她懒得去拒绝秦瑶的动作了，因为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所以干脆顺从就好了。

　　秦瑶倒是笑得更甜了，“对了，姐，你帮我给姐夫道个谢吧。”

　　秦瑶似是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个话头，秦笙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她以为宋温哲和她家里人没什么亲近的交集。

　　秦瑶将面前的蔬菜沙拉吃完，擦了擦嘴，才抬起头对着她说话，“说来也是巧合，大概半个月之前吧，我和同事去咖啡厅的时候，被一个服务生撞倒，多亏姐夫送我去医院。”

　　秦笙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了闪烁着不明的意味，不去多思，低着头回了句，“没什么好谢的，这是他应该做的。”

　　“瑶瑶，你受伤了，怎么没跟家里说？”秦母这时才知道她之前还遇到过这样的事，眼里满含关怀。

　　“只是烫了一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都这么大了，妈你用不着这么担心的。”秦瑶浑不在意的撒着娇。

　　秦笙的心思转了一下，就明白了那一天他为什么会迟到，也许是瞧出了两人关系出了问题，那一天宋伯父特意嘱咐他们一起去约会，而秦笙一个人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来时，也不过神色恹恹的扔来一个礼物盒子，两人相对无言地吃了一顿饭，那天的餐厅是助理帮忙订的，秦笙没多留意，一看宋温哲排斥的眼神，才发现坐着的客人都是两两一对的情侣。
　　顺着他的意思提出自己有事，宋温哲也没多问，从善如流的送她回家。

　　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同事，到了门口，宋温哲也没提一句要进去跟她父母问好，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秦笙余光扫过去，母亲的眼里只看得到秦瑶，她满是宠溺地用指腹在她的额头戳了一下，那样的温情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心里有一股浅浅的酸涩冒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秦瑶，羡慕她始终被父母宠着爱着，羡慕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意。

　　可她不是秦瑶，秦笙永远都不想从别人手里祈求疼爱，她会勇敢地追求喜欢的人，但若是对方拒绝，她也不会低声下气的哀求。

　　她和宋温哲会走到现在，她大约也是有错的，秦笙尽力的对宋温哲好，却从不说自己做了多少，也不会去要求他怎样爱她。

　　只是人心还是肉长的，一厢情愿的爱情又能走到多远呢，秦笙自己也无法预测。

　　也许有一天，当她觉得那道光无法再温暖她的时候，就该是抽身离开的时候了。

　　“我吃完了，先去公司了。”秦笙站起来准备离开，秦父脸色阴沉了一点，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阿笙，宋夫人联系我了，说是两家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笙听到了母亲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加快了步伐走出家门，不知道为何，秦笙觉得有些可笑，她的心里经历了天崩海啸，旁人却丝毫未有察觉，她的爱恨是无人关注的孤岛，一点点被从天上倒灌来的海水淹没。

　　闭上眼睛就是宋温哲那双冷漠地眼睛，他笑得温文尔雅，可谁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一次次的落空，将她的信任一点点消磨殆尽，就算没想过和一个人从校服走到白头，可也不希望未来的家里，永远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也幻想过，有人亮着一盏灯在寒夜里等待着她回家。

　　那天之后，她和宋温哲只是在公司里擦肩而过，秦笙有时也会奇怪，真正的未婚夫妻怎么会是这样相处的。

　　只有出席宴会时，或者在宋家，才会扮演温情脉脉的情侣。

　　“亲爱的阿笙，猜猜我是谁？”怪声怪气的女声从身后穿来，眼前是被一双手遮住。

　　秦笙抬手将那双手抓下来，“悦悦，你怎么会在公司这儿？”

　　明悦从身后跳出来，一身灵便的休闲装，长发扎成半丸子，未施粉黛，仍显灵动娇俏。

　　“我当然是来找你玩喽，你也知道，我才不想看到秦瑶那假模假样的笑脸，就只好在这等你了。”明悦做出委屈的表情，不等秦笙反应，下一秒又喜笑颜开了。

　　“旅行回来，我第一个就找你了，是不是感到非常荣幸？”明悦从旁边猛地跳了一下搂住她的肩膀，秦笙被抱得脚下一个趔趄。

　　她的笑容阳光灿烂，好像不会有半点烦恼。

　　“荣幸荣幸，不过还是去我办公室说吧。”秦笙一脸无奈的将她的手掰下来。

　　明悦一米六五，她一米七五，虽然说只相差十厘米，但她要是想搂着她，还是很不协调的，秦笙也不想成为表情包素材。

　　“好了好了，知道阿笙爱面子，不逗你了。”明悦笑得更灿烂了，秦笙的包容是她有恃无恐的根源。

　　明悦笑嘻嘻地和每一个遇见的人打招呼，她长相俏丽，面容温软，是很富亲和力的那种，让人只觉得是个亲切的小美人。

　　秦笙看着明悦的动作，但笑不言，一起乘坐电梯的同事们却感觉她更温和了一点，秦总平日里虽然也是温柔和气的，但浑身的气质却并不容易接近，今天好像被人拉下红尘了一般。

　　秦笙拉着明悦，加快了脚步走向办公室的方向。明悦和宋温哲不怎么处得来，她还不想看到两个人在公司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