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秦传》沐倾泫

6、5 要见阿

　　要见阿政，自然需要充足的理由，荆轲在心里盘算着，突然他灵机一动，于是赶紧拜会太子丹分享自己的想法。
　　“殿下，当下我要去拜会秦王，不得不拿出让他信任我的筹码，”荆轲拱手对太子丹说，“在下有一计，如今那樊将军是被秦王赏金千斤、封邑万户悬赏的人，如果我能拿樊将军的脑袋和燕国督亢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见我。”
　　太子丹听罢，面露苦色：“这样怕是不妥啊，荆兄，樊将军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投奔我，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利伤害到他呢？还望荆兄能考虑其它方法。”
　　荆轲知道太子丹是于心不忍，可是他并不认为仅靠燕国督亢的地图就能让阿政动心，秦国已经强势至此，督亢的地图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于是在拜别太子丹后，荆轲又去拜会了樊於期。
　　看着年事已高的的樊於期，念及他的家人遭到秦王迫害，荆轲心中不禁一动，实在无法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樊於期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他深邃的眼睛却毫无生气，他的背似乎是被那些沉重的过往压弯了，难以想象这个老人是如何在灭门之恨中生活的。“不知世子殿下派您前来找老朽，有何贵干啊？”说着，樊於期还咳嗽出来。
　　“我知道樊将军的家人都被秦王杀尽，而自己也被悬赏，想必将军内心很是痛苦......”荆轲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樊於期那双长期被悲伤洗礼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样就是在揭对方伤疤，但也无可奈何，“如今秦国也将对燕国下手，燕国定当不敌，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报将军的仇，并解除燕国祸患，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樊於期听到此言，眼中不禁闪起光芒，他日日夜夜都在痛恨秦王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想要报仇却也不得法，荆轲的话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不仅向前凑近一步，道，“不知是何法?”
　　荆轲谨慎的环视四周，樊於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挥手，对那些侍候的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确定四周没人后，荆轲扑通跪到地上，在樊於期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道，“此法对待将军不公平，却是如今最好的方法，我希望能得到将军的头颅献给秦王，这样他一定乐意见我，我趁此机会杀掉秦王，这样便能为将军报仇，并且解除燕国的祸患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哈哈哈，”樊於期仰天大笑，“杀掉秦王狗贼，是我做梦都希望的事，况且我现在生不如死，若是能用我的性命换取秦王性命，那有何不可！”说着，樊於期脱掉一只袖子，整个人似乎有了精神，容光焕发，“那之后就交给阁下了。”于是樊於期就自刎了。
　　这边，太子丹闻讯前来，却也来不及阻止了，他极其悲伤的伏在樊於期身上哭泣，“没想到我的计划竟害了两位前辈…….此时已经回不了头了。”待他冷静下来，命人将樊於期的首级放入匣子中密封起来。
　　并且他将一把匕首交于荆轲，“这是我找全国最好的工匠打制的最锋利的匕首，并淬以最剧烈的毒，即使被它擦伤一下便会中毒身亡，希望此匕首能助荆兄一臂之力！”
　　荆轲接过匕首，拱手作揖道：“多谢世子殿下。明日我将动身前往秦国，实施我们的计划。”
　　太子丹还找来了一个叫秦舞阳的人给荆轲当助手，秦舞阳十三岁便能杀人，别人都不敢正面对着他。
　　次日，荆轲整装待发。太子丹和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穿着白衣带着白帽来到易水边为荆轲践行。
　　穿白衣带白帽?荆轲心里不禁苦笑起来，是啊，此次一行，凶多吉少。目光触及那个最眼熟的影子，他今天，一袭红衣......荆轲的心中不禁一动，望着高渐离闪烁的目光，他冲他微微一笑。
　　“高兄，”荆轲喊道，“我们再和一曲吧！”
　　高渐离没有作声，却拿出随身携带的筑，随着他纤长手指的律动，美妙的乐声缓缓流淌出来，荆轲合着节拍唱歌，一如他们初次在酒市相遇，一如他们平时玩乐，不同的是，此次的歌声分外哀婉。渐离……
　　荆轲感觉自己的鼻尖在泛酸，突然，乐声变得慷慨激昂起来，荆轲和着唱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所有人都被乐声渲染了，情绪变得激愤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有两行清泪从高渐离脸庞滑落。阿珂，你必须要回来啊，你答应我的，你要是骗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歌罢，荆轲便转身离去，他没有再回头。听着仍在回荡的悠扬筑声，他不敢回头......他不敢看高渐离此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