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起源》胡笳十七拍

32、再赴异乡 “传先帝遗

　　朱婳四人在伯伦京待了一月有余，期间找到了好多昔日的朋友，婚礼请柬也发出去好多，其中祝福也有，不解也有，更多的便是推脱，并不是谁都愿意去无秩序之地的，那里没有电，没有网，真真的一个世外桃源。
　　这一日，几人像往常一样，去到了伯伦京最大的商业区帝王街逛街。许辉因为公事，无法抽身，由沈洛带路。
　　一路上走走停停，买了好些物件，朱婳将之前说的要省吃俭用全然抛到脑后，只是总觉得不自在，似是有人跟踪他们。
　　直到正午，几人在一家还算出名的小店吃了午饭，再出门时，便觉街道冷清了不少，几人只当不知，朱婳将沈洛支走，说是接下来他们自己逛逛，沈洛忧心忡忡道：“此时不比彼时，现下通缉令还未撤销，朱姐若是自己走动难免暴露行踪，有我在至少还能在被发现时掩护一二。”朱婳转过头来，不以为意道：“沈洛，难道你还没发现，这街道上几乎人人都在盯着我们看吗？”沈洛后知后觉，向四周看去，果然，那些“路人”都在暗中观察，一对上他们的视线，他们便躲开来。沈洛咽了口唾沫，向朱婳说道：“那我去叫许辉，你们多加小心！”
　　说完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队长，沈家公子走了，时机到了，要动手吗？”
　　“不急，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毕竟情报上说他们有一人实力堪比甲级神力士。”
　　“是。”
　　将沈洛支走后，小娅抽出长剑，剑光夺目，剑鸣刺耳，剑身末端刻有两字，“青釭” 。朱婳颇为诧异，据她所知，这把宝剑应当是华夏齐国公家传宝剑，怎会在小娅手上？朱婳忍不住问出口，小娅颇为得意道：“是凌宁给我的，他们没钱付房租，只得用此物抵押，我看着合眼，便收下了。”朱婳一阵骇然，此剑不是凡品，剑锋俦成几千年，依旧削铁如泥，锋利程度堪比齐宇的干将和上官清玄的莫邪，真不知凌宁是怎么搞到手的，齐国公竟也没有大发雷霆，将齐地翻个底朝天。
　　但在现下，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小娅皱起秀眉，说道：“此地恐怕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几人便不做停留，掉头向公寓走去。
　　“队长，他们要走了。”
　　“我又不瞎，看来那个甲级神力士没来，要不然他们根本无需怕我们，动手！”
　　“是！”
　　几人前脚刚出街口，后脚法务司的人便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路人”竟都是法务司的便衣警员。
　　几人看着四面八方的警员向她们这里靠拢，顿感不妙，朱婳最为镇定，看了一眼形势，看到南方包围圈较薄，随即开口道：“小娅和我断后，梦瑶和绿衣先走，向南走，去港口！”上官梦瑶和绿衣也不敢多停留，生怕妨碍了朱婳和小娅拳脚的施展。朱婳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倒握刀柄，英姿飒爽，气势十足。即使面前敌人人数是她们数十倍，也不见朱婳和小娅一丝一毫的退缩，想来当是受到了齐宇和上官清玄的影响，连朱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朱婳心里明白，即使不交手，她们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还不如放手一搏，拼出条血路。
　　几人蓄势待发，宛如绷紧了弦的硬弩。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都散了都散了！认错人了，你们队长呢？给我滚过来！谁让你们私自行动的？”
　　众人默然，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许辉，他严肃地板着脸，对着那队长就是一顿骂。原是许辉接了这案子，这些人都是许辉的手下，而这些人未经上报，私自跟踪朱婳几人。许辉有当年那事情的证据，当然是护着朱婳她们。朱婳了然，与另三人悄然退走。
　　那队长有口莫辩，又看见朱婳几人正要逃走，急的抓耳挠腮，又奈何面前的是上司，不能发难，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带人回了法务司总部。
　　许辉自知认错人了这说辞站不住脚，便也回了总部与上司对峙去了。
　　朱婳几人一路上倒是再没遇到阻碍，一路来到了港口，几人商量一通，还是选择回无秩序之地。
　　—————————————————————————————-
　　七月初的精灵国，举国欢庆，其一因为，大王子南征兽人国大胜而归。二是因为太子雪莉即将加冕登基，成为新王，要在云都一环的广场上举办登基大典。
　　云都街道上张灯结彩，众人脸上喜气洋洋。新王道德高尚，爱民如子，为国为民，登基后便会大改税法，减轻税赋，大启子民们无不欢呼吾皇英明。
　　雪莉坐在梳妆台，锦衣华袍，由侍女悉心打扮，一副尊贵的模样身，后站着陆晓云。陆晓云此时已年过及笄，柔顺的长发高高绾起，额前一条深色发带，身着侍卫革甲，一柄长剑横挂后腰，一副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她开口小声提醒道：“陛下，再耽搁一会，这登基大典可要迟到了。”
　　雪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喃喃道：“吾要登基了，但还是唤不回你来。”
　　陆晓云没听清，以为雪莉交代了什么事，便向前一步，问道：“陛下方才交代何事？”
　　雪莉轻叹口气，缓缓道：“无事，走吧，别让百姓们等得那么久。”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两位侍女为其开门。
　　陆晓云紧随其后，看着雪莉兴致不高，便也闷闷不乐，眼神黯了黯，无意间语气竟带了一丝责备，她说道：“今日为大喜之日，陛下应当开心一些。”
　　雪莉并没搭话，只是犹自向广场走去。陆晓云见此，便也不再劝说。
　　权利似乎能迷惑人心，自从雪莉坐上这个位置，是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陆晓云回想起干娘还在时，几人一起在南山村那院子中有说有笑，再看现在，似乎正是从干娘离开开始，雪莉越来越沉默寡言，满心扑在治理国家上，除了陆晓云这个贴身侍卫，即使是大王子雪伦也常常见不到她人。想到这，竟有一丝难过，使得她看雪莉的眼神更显温柔，只是当事人并看不见。
　　“传先帝遗诏，承天下之大义，立仁义贤德之太子雪莉为大启新王，于启历三十三年登基加冕，继位正统，位列九五，入奉宗祧，以承大业。吾皇万岁！”内务官已在宣读诏书，雪莉只是表情平淡，欣然应召，并未表现出登基时该有的激动或骄傲。
　　朱婳一行人是从商会下的船，便一路北上，途径原兽人国的黑山地界，小娅和绿衣便提出了辞行，说是要回黑山看看。临行前小娅将青釭剑递给了朱婳，说是自己用不惯，还是喜欢用匕首一类短兵器。朱婳也不推辞，用腰间的匕首与她交换。几人便互道一路顺风，依依惜别。
　　朱婳和上官梦瑶回到了云都，便见着这盛大场景，朱婳笑道：“好热闹啊，梦瑶，你说咱们现在去见见这老朋友......”话音未毕，便见一队士兵向她两人这边来。朱婳与上官梦瑶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心底的想法，又是一出扮猪吃虎的好戏。
　　自兽人国一战之后，陈隐被任命为禁军都尉，是虎贲将军陆青云的直系手下。今天这大典的安保便是由他负责，刚统一中原，难免有不法之徒，陈隐远远望着那两个明显不是精灵和兽人一族的人，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不简单，便带了一队人，想来调查一番，没想到这两人一看见他们冲自己来了，抬脚便跑，陈隐没办法，只得纵马追赶，以致这大典出现了一点骚乱。
　　雪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奈何距离太远，未看清那两人容貌，只是感觉那两人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曾报过期望的，从开始的睁眼便问，到后来的一月也未问一次。这朱婳到底成了她心中的一个执念。
　　大典结束，众人还似过节般，大摆宴席，祝贺此等丰功伟绩，也祝贺雪莉黄袍加身。
　　这时，陈隐走了进来，先是与张锡允对了一下眼神，见到张锡允宠溺热烈的眼神，他不自觉微微偏头，心想：又喝醉了。但到底要事重要，他半跪在雪莉面前，禀报道：“陛下，臣在大典时，遇到两个外族人，行事诡异，似在密谋什么，待到臣要一探究竟，那两人拔腿便跑，臣直追到三环西城门才将人抓回，只是见这其中一人会些功夫，量她们身份不简单，再加上她们一直在说要见陛下，所以臣斗胆打扰陛下雅兴，进来禀报。”
　　雪莉蹙了蹙眉，冷淡道：“不见。”
　　陈隐得到回复，说道：“是，只是臣偷听她们说话时，听得她们说了些叛逆之言，按理应当处死。”
　　雪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冷淡道：“哦？说来听听。”
　　陈隐便毫不顾忌，将原话复述出来：“她们说‘想当年一起打天下时倒是敬重非常，现在天下一统，陛下要处死当年那些权臣了’”
　　雪莉心想，当年一起打天下的人多了去了，也并未往朱婳那方面想，她说：“既然是开国功臣，吾应当去看看是否是真，若是假借功臣之名，那便是死罪！”
　　说完便去了城东大牢，陆晓云自当是紧随其后。
　　朱婳和上官梦瑶百无聊赖，被关在牢房中，不见天日，朱婳心想，这次作大了，这城东大牢是新修建的，里面的看守是新调任的，所以并不认识朱婳。任朱婳怎么说自己是上一任丞相，他们也不会信，现在就看那将军能不能把雪莉叫来了。
　　这守卫也是稀奇，两人几乎没见过人族，便不时打量两人一眼，朱婳烦闷，冷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再看小心你们新王挖了你们眼珠子！”
　　那两个守卫见被发现了，便也毫不示弱，其中一人回呛到：“呵，好大的口气，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开国功臣，即使是，到了这里也得夹起尾巴做人，若不是陈将军交代，你们还想舒舒服服坐牢？”
　　朱婳斜睨了那人一眼，正要发作，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守卫向外看去，只一眼便恭恭敬敬的退到一边。恭敬叫道：“陛下，陆大人。”朱婳料想到，当是雪莉来了。
　　朱婳便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躺在石板床上，上官梦瑶在一旁看见了，轻笑出声。
　　雪莉老远便看见了朱婳，她双眸放光，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到朱婳牢门前，颤声道：“朱，丞相。是你吗？朱婳？”原是太过惊喜，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陆晓云见状，本想上前搀扶，但看到朱婳也怔在了那里，喃喃道：“干娘？”
　　朱婳这才起身，看向来人，说道：“陛下，晓云，是我，咳咳咳。”
　　雪莉这才注意到朱婳似乎身染疾病，忙起身喝道：“打开牢门！她可是我大启开国功臣！”
　　那两名守卫见状，心一颤，心想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图一时口快，将这人得罪了，也不敢说话，颤抖着手，将牢门打开。
　　开门后雪莉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待要捧着朱婳的脸一探究竟时，上官梦瑶轻咳两声，“咳咳”。雪莉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忙站起身，但还顾及着朱婳的病，便说道：“朱婳，你这病要不要紧，吾去叫太医来。”说罢，便要遣陆晓云去叫太医。朱婳开口道：“无需太医，只是不装作病状，怎能得到陛下如此关心。”
　　雪莉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戏她，也不恼，轻笑了几声，说道：“朱丞相，你变了，爱开玩笑了。”
　　朱婳笑道：“倒是没有陛下变化大。”
　　几人一并向外面走，陈隐见了诧异非常，竟真是开国元勋。想起自己之前有所怠慢，不免心怀忐忑。只得跟在众人后面。
　　几人并肩而行，雪莉转头道：“刚刚光去顾你了，这位是当年那位略施小计便解云都大军之围的上官姑娘吧。”
　　上官梦瑶其实早注意到了雪莉看朱婳的眼神不对，便应道：“谢陛下抬举，我亦是朱婳的未婚妻。”
　　雪莉被噎了一下，僵笑了几声，回头看朱婳，似乎是在确认。朱婳偏过头去，直视前方。心想，梦瑶这是吃醋了，我得好生想想说辞。
　　几人间顿时似乎剑拔弩张，又因为几人沉得住气，陆晓云直觉周围温度低了几度。
　　半晌，朱婳看了看陆晓云，又回头对雪莉道：“是的，她是我未婚妻。”
　　雪莉双眸的光黯淡了下来，但仍是勉强笑着，轻吟出声：“云随碧玉惊鸿舞，雪绕红琼舞袖回，辞却瑶池琼林宴，转作人间惊鸿客。那吾就提前祝贺两位百年好合了。”
　　朱婳惊异于雪莉的才华，看到如今才华未减，情绪却异常低落的她，不免补了一句：“陛下，与其将心思放在心底的白月光上，不如抬头看看眼前，说不定良人，就在陛下身边呢？”
　　陆晓云一怔，抬头看向朱婳，朱婳正也往这边看来，两人目光汇集一处，相视而笑，陆晓云打心底里感谢她这干娘。
　　雪莉却不作答，只是吩咐手下准备宴席，为朱婳和上官梦瑶接风洗尘。
　　后来自是众人欢呼，雪伦，龙子京，宫典，周策等人一一敬酒，以表对朱婳的归来的喜悦和对朱婳的敬意。
　　雪梨却是早早回宫，说是身体抱恙。
　　终究是来晚一步。

作者有话说

　　平稳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