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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关雎鸠 “你们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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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数年的战争使得兽人国不堪重负,原本濒临崩溃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兵起连年,百姓疲敝。百姓赋税繁重,到处都是反战的情绪。
境内盗匪横行,官府因为战事吃紧分不出精力治理盗匪,与盗匪相勾结,进一步压榨百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武都郊外的一座小村子里,绿衣和家人们正在准备晚饭,这一年,她十五岁。
“哥,吃饭啦!”一道细软,清澈的声音传入卧房。“好,马上来!”房里的哥哥在打磨一把铁剑,听他说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现在这年头,手里没把武器,都不敢上街了。绿衣哥哥如是想道。
他最后看了看桌上的长剑,满意的走出了卧房,来到了一家人的餐桌上。他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的半条鲜鱼给了妹妹,理由是他不喜欢吃,妹妹又要长身体,一举两得。看着活泼的妹妹和慈祥的老父母,他又坚定了保护这个家的决心。毕竟当下像他这种年纪还没去参军的已经是少数了。他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也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这个身份倒是给了他一块免死金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短暂的温馨在第二天便被官府的军队碾为齑粉。这只部队的部曲长是一个叫任义的勇夫,力大无穷,整个武都都没有他的对手。还听说他是上届比武的状元,是武威八骑之首。
今天也是巧了,回武都的路上恰好军粮用完了,本着“一切为了战争”原则,他们对这个以兔人族为主的小村庄下了手。
仗着手里有兵器,他们粗暴的命令村子交出五百斤的粮食,和,五百名年轻少女,这些人要干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
兔人族虽然性格温和,但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全村人为这不合理的强征抗争到底。但他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队,一帮农夫与他们交手,结局早已注定。
任义将最后一人,拿着打磨的锃亮的铁剑的人砍倒,吐了口唾沫道:“呸,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将现在以叛国罪为由送你下地狱!”那被砍倒的人还留了一口气,吐了一口鲜血大喝道:“你这狗东西,不配为将!我咒你不得好死!”任义脸色暗了暗,并不答话,只一手扯着面前男子的长耳朵,将人提起,一刀斩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溅了满地,与其他人的混在了一起,汇聚成一条小溪,向低处流去。任义的下一句话更是给人无比的绝望,只见他提着那刚割下来的血淋淋的人头,阴险的说道:“现在,开始劫掠!”
绿衣被哥哥警告躲在家里不要出门时,就预感到今天一定有大事发生了。直到现在外面没声了,她才急忙走出屋子,准备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出门,人没看见,倒是看见了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碎石路上横七竖八铺满了村民们的尸体,甚至还有些是熟面孔。血色成了主色调,染红了半边天空。脚下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流向视野尽头。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冲击感太强,以至于她呆在了原地,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哟,这个挺正点嘛!带走给将军瞧瞧!”因为大脑一时空白,没注意到一个士兵向这边走来,直到他粗暴的将她扛在肩上,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大叫道:“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但回应她的只是一记凶狠的耳光和令人厌恶的眼神。
到了主营,那士兵半跪下毕恭毕敬道:“将军,在下无意间撞见次女,瞧着甚有颜色,所以抓来献给将军。”说完他便将已经无力挣扎的绿衣放到任义面前,又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任义看到绿衣顿时兽性大发,一把将她撤了起来,粗暴的捏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而绿衣无力再挣扎,只是慌乱的扭动着脖子,来表达自己的厌恶。看着面前如此高大的任义,她眼底尽是绝望,闭上了眼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便停止了挣扎,只得在心底绝望道:哥哥,爸爸,妈妈,救救我......
仿佛是上苍听到了她的呼喊,一名身着夜行服的猫族少女从大营外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皱了一下秀眉,身形飘然而至,轻如白鸿,迅似急电,手起刀出,一道电光直冲任义面门。任义忽感脑后生风,撇下绿衣,向一侧躲去,下一瞬,一柄飞刀深深订入主营横梁,刀身共长两寸,竟有一寸半没入梁中。那猫族少女把玩着手中的另一柄飞刀,讥讽道:“现在朝廷的人也来跟山贼抢活干了?”任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这名猫族少女,外面可是至少五百人的正规军队,她怎么这么轻松就进来了。又看了看这来人嘴角似笑非笑的翘起,发现此人绝不简单。
他心想,此人深不可测,还是试探为好。想毕,便伸手将一旁无力起身的绿衣扔了过去,那猫族少女一个闪身将她揽进了怀里。秀眉再一次皱起,“对女孩子客气点,特别是这种又好看又可爱的女孩子!”
任意不答话,双臂前伸,一个熊扑,想将那猫族少女制住。那猫族少女又是一个闪身,来到了主营门口,面色不善,右手抱着绿衣,左手已是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冷声道:“上来就动手,这就是朝廷与我们合作的诚意?”任义见一击未中,稍显惊讶,压低声音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那猫族少女不屑的开口道:“进来这里很难吗?至于我是谁,你应该听过黑山贼吧?”任义脑中快速闪过黑山贼的信息,“黑山的人?来着干什么的,我们朝廷和你们黑山可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猫族少女继续道:“那是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的,而现在,我看你们这物资挺多,所以想着来和你们谈谈,结果你们好像不是很欢迎啊?”任义听完感觉被人瞧不起了,杀心渐起道:“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猫族少女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继续道:“你们这些物资,我要了。哦,对了,这个姑娘我也一并带走了。”
任义血压飙升,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被人看轻,正想发难,眼角却瞥见正门外站着一个人,而那人脚底下正是刚刚来献礼的那个士兵。他见状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主营外几乎全是黑山的人。
正在他诧异的时候,门外那人走进来道:“老大,东西搬完了,人也都放了,接下来怎么办?”那猫族少女并不回应,只是盯着任义,这眼神令任义毛骨悚然,再加上外面全是他们的人,便好汉不吃眼前亏,呸了一声从后门走了。
绿衣已然被这一系列事情整蒙了,她是想获救,但也没想被山贼救啊,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但随后,这帮黑山贼竟是放她走了,并不为难她。她便怔怔的回到了家里,却见家里已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父母哥哥都没回来。她莫名心生恐惧,随后便没命般的向村口跑去,她竟然忘了,哥哥出门前是带着那把铁剑的。
她边跑心里边祈祷,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他看见了那具没了脑袋的尸体,和旁边被一杆长枪刺穿的父母,她在也站立不住,就这样跪坐在还未干涸的血液上,跪在哥哥尸身旁,她将他的脑袋捧在怀里,先是小声抽泣,呜咽着喊哥哥的名字“青衣!呜呜,青衣!”随后又爬到父母身旁,放声大哭。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她的眼睛红肿,嗓子沙哑,再也哭不动了。这时身后递过来一杯清水,和一块丝绸手帕,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喝杯水休息下吧,待会我们会为这个村子举行集体葬礼。”绿衣回过头来,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竟是那山贼头头。虽说是山贼头头,但她没来由的接受了她的好意,似乎此人天生便给人一种可依靠感。
午夜,村西的空地上,聚了好多人,除去黑山贼们,他们都是来送别为保护这个村子而牺牲的勇士们的。绿衣换上了孝服,也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烧完最后一叠纸钱,四下张望,看到了远处的那猫族少女。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开口道:“小女子斗胆请问,大人怎么称呼?”那猫族少女笑道:“我叫姜娅,叫我小娅便好。”一旁的随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绿衣看此人完全没有山贼的痞气,便放了心,道:“姜大人,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大人鞍前马后,以报这万分之一的恩情。”
姜娅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再皱秀眉,说道:“我们可是山贼,难道你也不怕我们吃人不吐骨头?”绿衣无奈道:“小女子家破人亡,已是无处可去,只剩贱命一条,与其郁郁而终,不如献给大人,以报救命之恩!”姜娅急道:“什么叫贱命一条!?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是为自己而活,家人去世固然痛心,但你不应该奋发图强,为其报仇吗?怎么可以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绿衣一怔,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便改了说辞,“即便如此,小女子也想跟随大人,主为报恩,若大人不嫌弃,小女子想学一招半式,以报家仇。”
姜娅看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反驳。从马车里拿出一件夜行服,给了绿衣,让她换上与她一道回黑山。
后来,两人在黑山日久生情,再加上黑山物资丰盛,生活倒还算过得去,该说是姜娅宠着,一直在开导她也好,绿衣并没有陷入无边的仇恨,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走出了那场惨案的阴影。后来,朝廷派了上官清玄亲帅四万大军来剿匪。
上官清玄在武都,盛怒之下,化神出莫邪剑手起刀落,间接帮她们报了仇,手刃了任义,可笑的是,他死装竟也是被枭首而亡。不仅如此,新皇为了拉拢上官清玄,竟是事后将任义的尸首化作飞灰,渣都不剩,美其名曰眼不见心不烦。
绿衣对上官清玄感激不尽,姜娅倒也宠着她,归降了朝廷,成为了上官清玄的手下。
直到那名金发金瞳的少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