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春和离再醮》原生哉

2、第 2 章

　　第二部分

　　话说这日孙绍祖饮酒过度，晕晕醉醉回府，又起了打人的兴头。迎春躲在房间里不出去，还是被他揪着踢打。迎春强忍疼痛，也不敢躲，心里恨极了他，面上仍是关心切切，“夫君乃是我的命根子，你不顾惜身子，我可紧张。纵然夫君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可是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了又怕揭了娘家人的短，不说，又没法帮助夫君……”
　　孙绍祖也打累了，坐在太师椅上，乜斜眼看她：“哟，你倒关心起我来了。”
　　迎春见他眼下青黑，知道又是昨晚嫖出来的，低下头不去看他，又说道：“荣国府多少皇家的秘方，我大姐姐从宫里传出来的，滋阴补阳，男女皆宜，对身体是极好的，要珍大爷，琏二爷好好保养，就连宝玉都得了一个什么神秘方子，要给姐姐妹妹滋补，薛蟠也使银钱给配出来了，可比人参养荣丸金贵。”
　　“哼，什么方子我没见过，拿出来献宝，你也配！”说罢又抬起脚踢了她一脚。
　　迎春眼角早看见了，略略挪了位置，堪堪躲过，嘴里不停讨饶：“夫君见多识广，自然看不上我这妇人用的东西。那是给体虚女子使用的，夫君贵体，当然要用神仙逍遥丸这样的神仙方子。”
　　孙绍祖没有说话，迎春知道这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迎春心里有了三层把握，脑子转得飞快，面上仍是木木的，她赶紧又道：“那琏二爷的俊仆和我的贴身丫鬟思棋搭上了手，有次说漏了嘴，说琏二爷正用那神仙逍遥丸，勾得尤二姐五迷三道，连勾栏里的头牌，叫什么柳湘莲都无力承受，说些腌臜话——”
　　说起柳湘莲倒触动了孙绍祖的心事。“柳湘莲不是勾栏里的。琏二爷居然还勾了他，薛蟠那二傻子还和我掰扯，说来气人！要不是手头短了他的——”
　　迎春担心一说到钱的事情孙绍祖就要想到那五千两，话头就转了向，赶紧又转回来，“琏二爷身轻体健，举步如飞，一夜几次都吃得消，还男女通吃，夫君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迎春说出这样话，心里已经唾弃自己无数次。
　　孙绍祖近来走路虚浮，有次起了兴致，按着一个粗使丫头在仓房里略略使了劲，居然就脱力，那服侍的贱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只怕在笑我是个银样镴枪头。几个狐朋狗友也有马上风的，若是不吃些好药保养，万一有个好歹，这好日子怎么享？
　　孙绍祖借着上门拜访的名义果然去找贾琏要药，贾琏推说没有。孙绍祖知道他们一贯有好东西就自己藏着偷偷享用，只好使起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招儿，拿出银票砸在贾琏面前。
　　贾琏早就看冷了风月，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初时见效极好，可是后劲也足，他也是怕了，从此就弃了那些所谓神仙方子，规规矩矩吃起一日三餐来。眼见孙绍祖来索要，本不想害人，转念一想，这孙绍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迎春妹妹在他手里，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索性成全了她。何况贾府短钱短得厉害，拆他孙家的墙，补他贾家的墙，劫富济贫，也是极好的。于是面上故意犹犹豫豫，眼神留留念念，进内堂拖拖沓沓，翻箱倒柜过了好久，才拿出平儿不曾找到的丸药，悉数交给孙绍祖，顺道告诉他，慢慢吃才能养体，绝不可暴饮暴食求快感，药丸吃完了可去某处寻方子，只是千万不能叫人知道是贾琏告知，否则贾琏翻脸不认人。孙绍祖如同得了异宝，一叠声感激，发誓绝不泄露与人知道。贾琏送走孙绍祖，在屋内冷笑数声，然后把送上门来的银票交给平儿补贴家用不提。
　　孙绍祖背着家中二老吃丸药，日日神仙一般，面上还装二十四孝子，依旧蒙骗二老。孙家二老就只这么个独苗，拘他拘得厉害，原以为娶了媳妇能安心，不成想，媳妇是个没用的花瓶，看不住丈夫，任由他在外花天酒地，掏空身子，对迎春十分不待见，对儿子更是耳提面命，把那些不堪之物都搜走了，给他的零花钱也少了大半。
　　这几日见着儿子身轻体健，行止有礼，不似往常粗鲁，二老心一开，孙绍祖的零钱使用便多了一些。
　　从贾琏那儿拿的药已经吃完了，孙绍祖无药可服，全身像是散了架，提不起任何精神，往日打人的乐趣也没了，敷衍二老的时候也差点露馅。他只好去那庵找方子，自己配药吃也行。
　　那庵里住着个癞头和尚，打量着来的是个有钱的财主，故意使着吊人的手段，把方子的价格往天上吹，一副有市无价的神方。孙绍祖被吊得厉害，馋病上来，顾不得什么天价方子，退而求其次，把随身带来的银钱先买了几颗丸药吃到嘴里救急。
　　孙绍祖的精力又变得充沛，狠狠看向那和尚。“兀那和尚，什么神仙方子这么值钱，要这么许多钱财？莫不是图财害命？”和尚心自慌了，面前这个主，莫不是要图我的命！钱没赚到，反把命赔上，这是什么生意？和尚赶紧道：“我见这位施主是个大有福气的，和我的仙方甚是有缘。然而区区小庵，虽地远偏陋，也是皇家之地，还需贫僧主持，施主可否施舍善财，贫僧就把方子渡你。”
　　“你要多少钱？”孙绍祖直截了当。
　　癞头和尚伸出一个拳头，缓缓打开五个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