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晴天娃娃、桌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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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娃娃很可爱，只不过表情愁眉苦脸的――我一眼就看出来它不正常。
当然不是因为它的表情，而是一种感觉吧，我可以隐隐察觉到这个晴天娃娃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就像是冷色调、暖色调那样鲜明的差别。
听说晴天娃娃的表情预示着天气，看它那哭丧着的脸，还有外面如今已经很大的风，今夜有可能下场大雨呢。
果不其然，爸爸今天进家门时被淋透了。
妈妈絮絮叨叨地轻斥：“笨蛋，不会买把伞吗？”她手上拿着毛巾轻柔地为他擦头发。
爸爸憨憨地笑道：“开车嘛，在车里不会被淋到。只有从车子到家门淋了一小段。”他弯着腰把头往前伸，让妈妈很轻松就可以碰到他的头。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他们秀恩爱，感觉手上的小饼干都不香了。
从这天起，我每天都看一眼晴天娃娃，最后总结出它的规律。
只要它不高兴了，那么不管外面是不是大晴天，今天肯定会有雨，比天气预报都准，我也养成了提醒蠢爸爸出门带伞的习惯。
我一周岁的时候身体已经走路很稳了，完全不像正常孩子的体质被父母看做是天才的象征。
我的话很少，除了回应父母喊 “papa” “mama”之外，我很少开口，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人我还是想要开口说出流利的起码语序正常的话。
在我一岁之前，爸爸妈妈除了教我他们的称呼也很少教我其他的关于语言的知识，就连手机、电视机也很少在我面前打开，因为妈妈觉得各种辐射对我的健康危害太大。
至于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的？当然是因为我的第六感了。
我这一世不仅身体强度异于常人，精神方面或者说是灵魂方面也异常强大，只要我想，我可以模糊感觉到他人的情绪，比如父母拿出手机后看到我在身边就会担心，次数多了我就明白了。
所以我对于日语的学习进度一度停滞不前。
真正让我日语学习飞速发展的是在我跟随妈妈回了一趟老宅之后。
我过完周岁生日之后，妈妈带我去了京都，那里的老宅住着外公外婆，还有一个老管家和一些佣人，毕竟老宅很大，平时的维修和清理都很费劳力。
外公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女儿，很宠爱她，所以我们一进家门就受到了热烈欢迎，我也被不同的人抱来抱去。
要是换个普通孩子这个时候肯定就要嚎啕大哭了，但我没有，我还甜甜地喊出了在路上学会的新词汇“外公”“外婆”，我颇有些得意。
得意了一小会儿，我又在众人的夸赞声中羞红了脸。
啊，果然，我的智商一定收到了大脑容量的影响，变得如此幼稚。
我果断闭眼装睡，逃避可耻但有用，我很快被抱进卧室。
小孩子说睡觉就睡觉，我装睡变真睡，再次醒来就到中午了。
我拒绝了女仆的怀抱，慢腾腾地走到他们吃饭的房间，然后我就被餐桌下面的一只小妖怪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只穿着黑色男士浴衣的人形妖怪，个头很小，大概有二十厘米高，脸上有很多皱纹，驼着背，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他拄着拐杖，声音低沉，不停地说话，不看它的身高完全就是一个唠叨的老爷爷。
我走到饭桌边，耳边清楚地传来它的声音：
“……武士对蝶姬公主献上一束花，那是一束十分美丽的花，细长弯曲的青色花瓣，在日光下散发着莹亮的光泽。
“武士诉说着这鲜花的珍惜，他说这花只有在一年中阳光最灿烂的时刻开放，在日落时凋零，他采下这朵花后，快马加鞭来到公主面前，就是为了公主能一睹这无比珍稀的绽放。
“但是公主并没有露出笑颜，她看到武士手里的在黄昏下蔫嗒嗒的花儿，只觉得自己也像那花儿一样在最美丽的年华绽放，然后无助地被人采撷后枯萎。
“蝶姬不愿意做不能移动的花，反而想要做外面飞舞的蝴蝶。蝴蝶同样美丽，却可以在花丛中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那是多么美好啊。
“在武士走后，蝶姬悄无声息的死去，化作了一只蝴蝶，飞出了庭院。
“第二天，蝶姬的妹妹兰姬在花园看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十分喜爱，仆人们为了讨好她，将这只蝴蝶抓住，做成了标本，放在了盒子里，献给了兰姬。
“兰姬却并没有露出笑颜，她觉得自己就像这美丽的蝴蝶，脆弱不已，随时会被危险杀死，还不如花园里的花朵，被人精心呵护，同样美丽，却能安全地渡过从绽放到凋零的一生……”
我惊讶不已，因为这只妖怪说的话我居然能听懂，传入耳朵的是我不解其意的日语，我却能清楚地明白这些话的意思，这不就是中日双语学习音频吗？
我没有细究这个故事。
我沉浸在找到学习日语的方法的喜悦中。
于是我爬到饭桌底下，一把提起它，然后跑到外面的回廊上，将挣扎着的妖怪放在面前，用中文说了一句：“你讲的故事不错。”
它不再挣扎，对我用日语说：“哪个故事不错？”它果然听懂了，再次说出了双语音频。
我激动不已，它居然还可以听懂中文，它是什么博学的妖怪？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这可不是日语。”
它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我的妖力和你的灵力啊，语言也是一种力量的运用。不过你的力量也不太像灵力，我没见过这种力量，不过你很强，很强，人类幼崽怎么会这么强。说起强大，几百年前的战国时期才是大妖的盛世，那时候西国的……”
我打断它的话，询问它：“你是什么妖怪？”
它看起来脾气很好，我打断它的话也不生气，回答：“我是桌下言，是饭桌下讲故事的妖怪。”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故事？”
“我们可以远距离沟通，大家分享自己听到的故事，再加上活的时间长了，故事就越来越多了。”
“你们是怎么形成的？吃什么？能活多久？”
“这，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不吃东西，只要讲故事就能活下去，不过要是有听众就更好了，我喜欢讲故事给别人听，你知道鬼吗？鬼有很多种，有幽灵，有鬼族，有食人鬼，很久以前夜晚没人敢出门，因为夜晚有食人的恶鬼……”
我再次打断它的话，对它说：“我以后听你的故事，但是你要跟我回家，另外，把你的名字给我，我知道名字对妖怪很重要，不过这也是为了防止你在我家做坏事。”虽然我感觉它很弱，一只手就能把它捏死。
我试探着说出要它的名字，想要知道前世看的《夏目友〇帐》里面通过名字控制妖怪的方法对不对。
没想到它很快就答应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对我说：“我的名字叫叶语，以后就拜托了。”
在叶语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白纸上妖力凝聚成弯曲的笔画，不是我见过的字形，但我一眼就明白了这些笔画组成的意思就是叶语。
在接过叶语名字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而我能通过这张纸召唤它、伤害它、命令它等。
我突然感觉这张纸很重，它承载着叶语对我的信任，承载着叶语的生命。
我郑重地对它说：“谢谢，叶语，我会好好保管你的名字。”
我带着叶语回到东京的家，为它在饭桌下做了一个房子。
从此以后，我开始边听故事，边学习日语，口语水平一日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晴天娃娃、桌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