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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何堪言 ...


  •   “甄衍”二字一出,周子舒身形一震,久久无言。

      尘封在心底的名字被重新提起,温客行不由纂紧了手中的折扇,面色阴沉,“知道名字又如何?那对夫妇双双殒命,一个孩子,在这吃人的江湖上如何生存,说不定早就被人害死了!”

      这话说得如此刻薄,作为甄衍的师兄,周子舒原本该生气的,可他偏偏察觉每每提到甄衍这个名字,温客行的态度便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不由得暗暗留心起来。当年师父因没能救下他们一家耿耿于怀,郁郁而终。这些年来周子舒也曾试图动用天窗之力找寻,却全无消息,不知道当年甄家究竟遭遇了什么,那孩子如今又身在何处?他时日无多,也不知此生能否还有再见之日。

      顾湘在此时突然插了一句,“主人,我不就是被你捡回来的,这不也好好地长大了嘛,那孩子说不定也像我一样幸运呢?”

      这话叫周子舒眼睛一亮,温客行看在眼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一分把握,整颗心又酸又涩,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泼了他一盆冷水,“幸运?哼,这世上的好人寥若晨星,而坏人却多如牛毛,姓张的小子,我看你不必白费力气了!”

      张成岭摇头,冲温客行笑了笑,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爹爹说‘好人难得好报’,乃是因他当年想要与兄弟共进退却被太师父打断了双腿,遗恨终生的愤世之言,我却不这么认为。甄叔叔夫妇一生行医、活人无数,是那些人对不住他们一家,甄衍哥哥还未讨回公道,成岭斗胆以己度人,血海深仇未报,如何肯死?”

      温客行微微一震,深深看了一眼张成岭,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顾湘却是将张成岭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反问道:“傻小子,别说大话了!你连我都打不过,倒是说说,如何报这血海深仇啊?”

      此一问却是正合张成岭心意,他挣扎着起身,直直跪倒在周子舒身前,“周叔,成龄想拜您为师!”

      不为报仇,只为你。

      温客行好奇道:“五湖盟向来同气连枝,在江湖中又地位显赫,待你到了太湖,何愁无人传授你武功,何须舍近求远,拜周兄为师?”

      张成岭看向温客行,正了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外人以为五湖盟还和从前一样,但其实我爹爹这些年深居简出,同其他几位早就没什么来往了。尤其是赵……赵伯伯,爹爹极不喜欢他,我也不想去什么三白山庄!”

      忍着恶心叫了一句赵伯伯,张成岭知道这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便不放过任何能引起他二人怀疑的机会,牟足了劲给赵敬上眼药。说完又去拉周子舒的衣袖,眼底是全然的信任,“周叔,成岭在这世上举目无亲,能信任的也只有周叔了!您就收下我吧!”

      周子舒垂下眼帘,这孩子总令他想起九霄,若不是时日无多……不愿耽误了他,遂硬起心肠抽出了袖口,冷声拒绝道:“起来!我只答应了老李,将你送到三白山庄,可没答应收你为徒!”

      知道周子舒心有顾虑,张成岭本没指望能一次成功,也不失望,顺着他的话乖乖起身。烈女怕缠郎,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

      温客行将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游移一番,“刷”的一下打开折扇,突然换了个话题,“张小公子,头先追杀你的那群人,戴的鬼面是青崖山鬼谷的标志,这群恶鬼绝迹江湖这么些年,镜湖派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不知道!”张成岭摇了摇头,他今晚说得已经够多了。反正他不说,这两个人精自己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上前乖乖从顾湘手中接过热酒的器具,一边帮周子舒温酒,一边听二人从一首童谣推测到琉璃甲上。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再睁开眼时,已天光大亮,张成岭眨眨眼,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被周子舒一根稻草戳到脸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身上盖着的正是周子舒的衣裳。

      默默将衣裳往上拉了拉,张成岭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咧开嘴笑了,她见到了活的阿絮、老温还有女鹅!啊啊啊!可惜没人能分享她的喜悦!

      “傻小子,休息够了,起来赶路!”

      张成岭忙不迭答应了一声,起身抱着周子舒的衣裳,同温客行和顾湘道别。

      “天色已明,多谢两位。”周絮边说边起身,“今日相逢,有缘……”说到这顿了一下,看向温客行,想起上次被尾随的经历,遂把“再见”两个字咽了下去。

      温客行微微一笑,极其自然地接上,“有缘自会相聚。”

      周子舒对温客行同行的邀约置若罔闻,走出去老远,张成岭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灼灼的目光,暗暗咋舌,老温这一手缠功,也得是从童子练起的吧!

      初春的清晨仍有丝丝凉意,张成岭边走边将衣裳给周子舒披上,状似不经意问道:“周叔,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位温公子啊?”

      周子舒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张成岭试图给温客行说好话,“可是昨夜他救了我们,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周子舒无语,“你是不是看谁都像好人!”昨晚要拜他为师,现在又说温客行不是坏人。

      “……”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打拼几年的社畜了,被鄙视了是怎么回事?他赶忙摇头,澄清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那位公子眸正神清,不似奸邪之辈,若他有所图,昨夜大可趁人之危,可他并没有。”

      周子舒不置可否,拍了拍张成岭的肩头,语重心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间会演戏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故意为之?”

      听得周子舒如此说,张成岭瞬间决定不掺合他们小情侣的事了,来日方长,谁说你追我赶不是情趣呢?

      倒是眼下有一件于他而言顶要紧的事,亟待解决,张成岭快走一步拉住周子舒,苦笑着问:“周叔,能不能找个地方帮我清理下伤口!不然我可能就要撑不住了。”

      看了一眼他的腹部,周子舒点点头没多问,拉着他往林荫深处的小溪边走。到了溪边,自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来递给张成岭,说了句“拿着”,又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男孩子,张成岭下意识躲了过去,周子舒的手一顿,缩了回去,“你自己来吧!”

      张成岭干笑几声,也不解释,自己解开衣裳,拆下了缠着伤口的绷带。周子舒蹲下来细细查看,发现伤口很齐,像是刀割的,不长却很深,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弄的?”

      “我爹爹亲手割的。”

      周子舒一愣,想到了一种可能,拧眉抬头看向张成岭。他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周子舒的猜测,还反过来安慰周子舒,“事急从权,我爹爹也是没法子,幸好这东西够小,不然怕是藏不住!”

      想起这孩子一路不动声色的隐忍,周子舒甚至都有些佩服他小小年纪心性坚韧了,又有几分不解,“你既一路小心藏着,如何又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张成岭看着周子舒的眼睛,笑得灿烂无比,“我相信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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