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乞丐 璟澄一路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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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正值春夏交接，风景优美，景色秀丽。我想起璟澈讲《天下郡国利病书》，他描述交趾、流求、日本、三佛齐、暹罗、锡兰的位置、交通和物产等的时候，当时我总想，以后若能出宫去，要一路向西。
真的出来了，反倒有些迷茫。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不如便如一路向西。
嗯！那就一路向西。
怀里揣着银子，身下跨着骏马，我把大张的银票分散开藏在了头发、腰带和鞋里，仔仔细细。
藏得再仔细，钱也不是那么够用。我看见生了病的人要给，看见吃不饱的孩子要给，看见受了难的穷人要给……原本一场最美岳黛国之旅变成了扶贫助困之路。白来的钱花的容易，但我也得小心自己的命。白天见到需要帮助的人我向来是不动声色，只是夜晚仗着一身轻功偷偷地把银子放进他们家里。就这样走走停停散散钱，两个月后，我的荷包终于是见了底。
嗯！见底的不止是我的荷包，还有我的头发包、鞋垫里、腰带里……总是是就快没钱了，唉，以后吃饭节俭些吧……
我坐在饭馆里，只要了一碗素面。等面的功夫，我托着脸沉思，到中秋节了，璟澈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吧？初见他便是临近中秋的时候，想不到这还不到中秋，他的孩子居然都快出生了……罢了罢了，想他干什么呢？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曾经有点儿利用价值的人吧。
今天的面咸了，也不知是厨子失手放多盐了，还是趁着热气蒸腾，我的眼泪掉进去的太多了。
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吃面，一个破碗被扔上了我的桌子。然后一个小乞丐大喇喇地坐到了我的对面。
“兄弟，方便拼个桌不？”他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我抬起糊了一脸鼻涕眼泪还有面汤的脸看他莫名自信的笑容，突然觉得被阳光晃了眼。
“俗话说的好，吃面不吃蒜，味道减一半！”他也端了碗面抓了头蒜坐到了我的对面，然后把桌上那个破碗揣进怀里。
我没有跟他说话，继续低头吃面，不是我狗眼看人低，实在是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点抬不起头来。他的笑容太明亮了，我在他面前有些自惭形愧。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脏兮兮的手开始扒蒜。扒出两瓣丢进自己碗里，然后又扒出两瓣丢进我碗里。我就着面吃了，用袖子擦了擦脸才抬起头来小声说了谢谢。
“你多大了？看着比我小？”小乞丐边扒拉面边问我。
“十二。”我也低头吃面，这一次没有再哭了。
“我十五了，你得管我叫哥。”小乞丐很快就扒拉完一碗面，然后又要了一碗。
“……”我懒得理他。吃面就吃面，攀亲戚做什么？现在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戚便是我的仇人了……
他抱着第二碗面条又开始扒拉，一副根本不怕烫的样子。
吃着吃着，他突然坐到我身边来，把脸凑到我耳朵边。“兄弟，你身上有钱没？”
我本能地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点儿，木然地点了点头。“吃面的话，够得，也够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他端着面碗又坐回到对面。
吃完饭，我很自觉地结了帐，我把三碗面的钱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去牵驴。
没错，是驴。之前骑出来的枣红色高头大马太过扎眼。离开皇城不远遇上了一个武将，对那匹马爱不释手，我干脆跟他换了头驴。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被这匹马踢坏了脑子。
然后，我便和这头爱冲我翻白眼的驴子相依为命。我给它取名叫依依。
我拉着依依往山上走，走了没过久发现小乞丐就跟在我身后。
“别跟着我了，前面进了山就没吃的了。”我回头告诉他。
“你要上山我也要上山，咱们各走各的，我又没跟着你……”他叼着根草，两手抱在脑袋后面，语气慵懒，吊儿郎当。
我不理他，牵着依依不紧不慢地走。他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表面漫不经心，耳朵开始注意他的脚步和呼吸。能活到现在，我的小心谨慎和雷师傅的谆谆教诲一样功不可没。
害人之心我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很多时候，好心不一定能有好结果，如果我在这山里被他劫杀了，究其因果，是怪他恩将仇报？怪我好心请他吃面？还是怪这世道？
“站住，不许动，打劫！”
“……”常听人说有乌鸦嘴，还真不知道原来我自己居然长了乌鸦脑子，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就都来了。
我抓着依依的缰绳，赶忙举起手。
“住手，他是我罩着的，要动他，先问过我！”小乞丐从旁边蹦出来！
他们不会是一伙儿的吧？我突然感觉脑瓜仁疼。
很快，我觉得这次真是自己误判了。因为小乞丐跟我一样，被绑了个结实带回了山寨。
我俩被关在同一间栅栏里。
说那是牢房实在是太简陋了。这山寨实在也是穷得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栅栏一共三间，另外两间一间关了一个书生，另一间关了一个商人模样的人。
“这年头连劫道的实力都这么牛了？”小乞丐手上有点儿功夫，对于失手被擒这件事耿耿于怀。原本是想给我当哥哥的，没想到比手上功夫分分钟就成了弟弟！
我干脆没动手，这伙劫道的手上确实有些本事，我一个人的话逃还是逃得掉。但是带上小乞丐这个拖油瓶我就跑不了了。再说，我也不想丢下依依。
“劫道的，我今天想吃肘子了，你给我整一个，要红烧的！”商人模样的隔着栅栏喊。
“老爷，最近山寨里揭不开锅了，兄弟们好些日子只能喝粥，真没钱给您买肘子了。”
劫我们来那个叫大壮的跑到栅栏跟前低头解释。
“今日我读《大学》，读到“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这句有些疑惑，麻烦三当家帮我请齐先生来给我解惑。”书生模样的人抱着一本书头都没抬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请齐先生，公子您稍后。”
随后，他又看向我和小乞丐。“你们俩饿不饿？渴不渴？我给你们煮一碗热汤面吧！”
这……
过了一会儿，那位被称为“齐先生”的先生过来给那位书生模样的讲学。他先将这句话拆开来一字一句地解释，解释完表面意思，又延伸到“做事分清主次和轻重缓急”以及“判断事务先有顺序再谈结果”两重意思，最后还生动形象地将这两重意思分别举了个例子来帮助书生理解。末了，书生似有所悟，挥了挥手，让齐先生自行离开了。
我整个人目瞪口呆！小乞丐直接把齐先生叫了过来，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乞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