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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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亭子里找水，可惜亭子里只有酒，没水。
我这人不讲究，没水酒也行，能噎下去刚刚那一大口狗粮就行。于是我喝了一大口。
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老杜啊，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于是我又喝了一大口。
“喂！那个好喝吗？”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梅花丛中扎出来。
“还不错，你想尝尝吗？”我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小脑袋，怂怂的样子。
“你拿过来我尝一口呗！”黑脑袋笑了，露出雪白的牙。
“好。”我把酒壶揣进斗篷里去找黑脑袋。大家都在园子里溜达作诗，我悄悄偷走一壶酒想必没有人会发现。
我跟着黑脑袋去了偏厅。他从我手中接过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啧啧，原来皇上喝的酒也是辣的。”
我被他逗乐了。
“你是谁呀？看起来咱俩差不多大呢！”黑脑袋问我。
“我是璟澄。”
“井成？这名字挺有意思的。”黑脑袋一口一口地喝着，很快酒壶就半空了。
“你是谁呀？”我夺过酒壶喝了一口。
“我是魏子谦。”他想抢我酒壶，我没给。
魏子谦，原来他是魏相的小儿子，今年应该是十二了吧，确实跟我年纪差不多。不过这家伙长得黑黑壮壮的，跟这么文雅的名字真是对比鲜明。
我俩抢来抢去，很快把这一壶酒喝得精光，两个人眼睛都有点发直。
“小魏子，你看着挺高挺壮，酒量也不怎么样嘛！”
“小井子，你看着弱不禁风，酒量果然不咋地！”他跑过来拍我肩膀被我甩开！
“什么叫弱不禁风？就你们家这石桌，我能举起来，你能吗？”我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感觉自己有点飘！
“就你这弱鸡样儿，要真能举起这石桌来，魏小爷我跪地上给你当马骑！”
然后……然后醉酒的我骑着醉酒的魏子谦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嘴里还不忘喊着“得儿驾！驾！”
璟钰：……
魏相：……
被璟澈拎起来的时候，我脑子突然变得灵光了，终于反应过来我现在骑着的是璟澈的未来的亲小舅子！
完了完了，要挨打了……我抱着头，闭着眼，等着这一巴掌落下来。
出乎意料地，巴掌没落下来，倒是我落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我突然觉得挺委屈，莫名其妙地想哭……
于是我就哇一声哭了……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璟钰头顶暴起的青筋，还有璟澈朝着魏小姐歉意而又无奈地笑。于是我哭得更响了。
于是璟澈无奈地把我带离了梅园。
出了魏相的府邸，我缩在璟澈怀里抽搭。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袖子。
他掏出汗巾给我擦眼泪，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带我回宫，而是带我去了夜市看灯。对了，今天是正月十五，街上没有宵禁，到处都是花灯，于是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灯，猜灯谜，街上还有好多卖灯的，璟澈买了个白色的兔子灯给我。
不同于我谜一样的手工，这个小兔子灯制作得非常精美，灯外面糊了白布，小兔子栩栩如生，我把兔子灯爱不释手地捧在脸前，橘色的灯光照亮了我和璟澈的脸。
“喜欢吗？”璟澈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一如那天拍着我的头告诉我没事了。
我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灯不撒手！
夜风有些冷，璟澈帮我把披风裹紧，顺便把兔毛边的帽子扣在头上，红色的斗篷下，白色的兔毛绒中间钻出一个莹白的小尖脸儿。
就这样，程澈抱着我，我抱着小兔子灯，他带着我逛夜市，给我买糖葫芦，帮我猜灯谜……猜灯谜的老板笑着说：“公子，这位小姐长得好生漂亮……于是我就羞红了脸。”
晚上，璟澈送我回宫。
我站在宫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璟澈。
璟澈拍了拍我的头，“乖，快回去吧。”
我磨磨蹭蹭地挪开步子朝着宫门中走去，一步三回头……
磨蹭了半个时辰，才越过红色的宫门沿着黑色的玄武岩石街朝着黑漆漆的宫中走去。
我每走几步，便回一次头，看看璟澈还在不在。
他一直站在漆黑的夜里看着我。
很多次，我快跑几步，以为他就会转身走了。
但当我回头，他依然站在那里，眸子如寒星闪亮。
那日后，虽然离着璟澈的婚期越来越近了，他也越发的忙碌起来，但却每两三天便进宫来关注一下我的课业。
而我故意不去想那次秋猎璟澈斗篷下浑身的鲜血和璟钰那张臭臭的脸。
璟澈大婚前三天，礼部给我送来了婚礼当天专程定制的礼服。紫红的颜色，贵气逼人。我不喜欢，有关于璟澈婚礼的任何东西我都不喜欢，但我还是笑着收下了。
大婚当日，璟澈着一身紫红色的束腰服，上面金线刺绣。璟澈把这浓烈的颜色穿的华艳与清冷交织，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抬头看着璟澈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是相同的款式，唯独大小不同。此时的我就像是小了几个尺码的璟澈。一时间，我竟有些恍惚，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读书习武，都不不可能长成璟澈的样子。
大婚当晚，璟澈戍边时随军的诸多将士都破例入城来参加婚宴。
那晚我面前的酒是甜的，也因此，我喝了很多。
看着醉眼朦胧的璟澈和眼神明灭的璟钰，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当睡衣无可抵挡地袭来的时候，我终于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我用刀割伤自己的手，靠疼痛让自己不会睡去。
然后，无数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兵士包围皇宫，再然后，璟澈挥剑杀璟钰，再再然后，我被打晕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我最熟悉的小黑屋。
我趴在地上，像一条将死的鱼。睁着眼睛看着那最深沉的黑，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粗暴地推开。程澈大步走进来，猛烈的日光和璟澈紫色衣服上金色的绣线，刺痛了我的眼。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冰冷寂静，丝毫没有宿醉的迷茫。
程澈俯身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再没了往日的温润：“我本不想伤害你，便在你的酒水中做了手脚。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喝了那么多还能跑过来坏我的事，没法办，我只能打断你的腿。
“怎么不说话？”璟澈的衣角还有暗红色的鲜血，也不知是不是璟钰的。
“一个男人，长成这种不男不女的魅人样子，真是让人恶心。”璟澈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汗巾去擦碰过我的那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仔仔细细，仿佛我是什么脏的不得了的东西。
这是温柔地拍我的头的那双手，是为我擦干眼泪的那双手，现在，还是杀死璟钰的那双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还穿着与我身上相同的那件衣服，阳光分外刺眼。我挣扎着抬起半个身子去看他的表情，云淡风轻得恍若隔世。
呵呵，我想我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吧，只不过我和他已经……不共戴天。
“来人，把我们伤心过度晕死过去的小皇帝带回他的景阳宫。”他抛下擦手的那条白色汗巾潇洒转身，大步前行。
雪白的汗巾飘落在我脸前，如同落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