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但异端之主》红荧

32、三十二只猫

　　*

　　陆京烽停在门口，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他有些恨自己敏捷的思维，一下子就抓住了墨雪寻话语里的漏洞。

　　可以肯定，自己现在是在表世界，他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轰鸣，电梯也是正常的，物品的颜色更没有发生变化。

　　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离开吗？

　　但陆京烽放不下。

　　他在门口停驻，直到里面传来墨雪寻带着奇怪的嗓音：“你怎么还不走？”

　　是在赶客。

　　这声音，这语气，这态度。

　　完完全全就是墨雪寻本人。

　　陆京烽突然想到今天白天，误入里世界之后，在听筒里面听到的那句话。

　　‘你跑什么？’

　　一点怪物伪装成正常人的卡顿感都没有，透露着些许的无语，语调起伏正常，放到现实里，也像是墨雪寻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墨雪寻，本身就加入了拜月教呢？

　　如果有这个可能，就能够解释，她为什么突然要‘买’那么多肉塞到冰箱？而且，还在陈鑫死之前说了那句话。

　　陆京烽清楚，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退出17楼，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做不到。

　　他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破解里世界的秘密，想要寻找一切无规律事物的规律。

　　短暂沉默后，陆京烽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带着小白出去了？”

　　“你是不是蠢？”墨雪寻抱着小白走过来，眼里带着鄙视，“门外有监控。”

　　对，监控。

　　阳明别苑的监控非常智能，门外面有人，立刻就会被识别。

　　陆京烽是抱着小白回家的，自然能够看到他带猫咪开门。

　　那一瞬间，心底的挣扎放下，他悄悄松了口气。

　　“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他说。

　　“放。”

　　“你怎么看待拜月教？”

　　墨雪寻撇了撇嘴：“和你一样，一群蠢货。”

　　非常正常的回答。

　　那种不屑一顾，秒天秒地的气质，其他人根本模仿不过来。

　　陆京烽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是里世界让他疑神疑鬼，否则为什么要去怀疑一个中二期的小孩？

　　“我知道了。”他揉揉鼻根，“你早点休息，别打游戏——”

　　“砰！”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甩上，隔着厚厚的合金门，墨雪寻的声音传出：“你就少操点心吧，容易变老。”

　　陆京烽：“……”

　　他假装没听到话语里的挖苦，乘坐电梯回了18楼。

　　墨雪寻的家里，她听着监护人踩地板进入电梯的声响，嗤笑一声。

　　“他真的很蠢。”墨雪寻说着，摸了摸小白顺滑的毛发，“都这么明显了，还会因为一句这么苍白的解释，就放弃探明真相的机会。”

　　身后是轻微的风动。

　　她回过头，客厅的角落站着一个小孩。

　　披着红色雨衣，那种光滑的布料，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把雨衣兜帽带着，面部一片漆黑，只有中央冒出一个红点，亮的吓人。

　　“回家了已经？”墨雪寻问。

　　红雨衣点点头。

　　能听到雨衣下传来机械的转折声，是脖子在发出声响。

　　墨雪寻叹了口气：“我讨厌卫岑，他的嘴巴要是能缝上就好了。”

　　红雨衣帽子下的红光一闪，变得亮亮的，她举起手——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把所有事物都吸进去。

　　她的手上，捏着一根细细的针，针的尖端串有红线。

　　“不是真的缝，这只是一种语境，懂吗？”

　　红雨衣放下手，红雨衣歪头。

　　半晌，她的头来回摇动，相当诚实。

　　墨雪寻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笨笨的。”她说，“不如我聪明。”

　　红雨衣兜帽下的红光闪了闪，一蹦三尺高。

　　“你放心，陆京烽也是笨蛋，就算他被我转换了，也不会超过你的地位。”

　　红雨衣的红光暗淡下来，丧气的低下脑袋。

　　墨雪寻见状，烦躁的抓抓头发，叹气：“你知道吗？人类有个职业叫大内总管，没有鸡鸡的男的才能当。”

　　红雨衣微微抬头，好似竖起耳朵。

　　半晌，她伸出手，漆黑的手里拿着把剪刀。

　　墨雪寻乐了，说：“他要是不听话，我们就剪掉他的鸡鸡。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弟，你什么不想干的活就交给他。”

　　红雨衣开心的原地转起圈圈。

　　墨雪寻很是欣慰。

　　陆京烽其实还行。

　　他十五岁就考入了那什么赤阳大学，花三年读完了七年的书，而且对自己很熟悉。

　　就像陆京烽熟悉墨雪寻一样，墨雪寻也熟悉陆京烽。

　　他和卫岑不同，被自己骂了，不会破口大骂，只会皱着眉头说下次不要这样，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是个好的受气包。

　　如果让墨雪寻打分，她给陆京烽打70分，卫岑就是0分。

　　——这种会和领导互骂的人类，把他喊过来打工，不像是来上班的，像是来当大爷的。

　　很多男的都是这样，尤其领导还是女人的时候。

　　陆京烽还算好的。

　　“你现在有事吗？”墨雪寻看向红雨衣。

　　红雨衣摇摇头。

　　“那你去帮我吓吓卫岑。他惹到我了。”

　　红雨衣帽子下的红光大盛。

　　“好乖好乖。”墨雪寻满意的拍拍小红脑袋。

　　摸起来和人类带有头发、细软的脑壳不同，它的脑袋是硬的，很实心，敲起来会邦邦响。

　　红雨衣很享受这种抚摸，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呼噜。

　　送走这个小孩，墨雪寻整个人趴到床上，一把拿起放在角落的游戏头盔，戴上大脑。

　　电流布满整个头盔，荧蓝色的光高频闪烁。

　　她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意识的世界。

　　这里是数据云端【天宫】，人类的意识被传送到此处，开启第二人生。

　　在这里，你不仅可以玩游戏，还能够穿越到电影当中，用第一视角观看影片。也能够前往角色扮演大厅，和陌生的男男女女来个惊险刺激的化妆约会。

　　意识云端不是有钱人的专属，最便宜的云端头盔只需要三万块。

　　经过调研，星砂合众国每个区的头部大城市，拥有云端头盔的人数，已经达到了89.8%，每一百个人中，就有约九十个人登录天宫，在数据海中共享新的天地。

　　这是一块，巨大的，净利润率高达百分之33.4%的诱人蛋糕。

　　身为学生，墨雪寻的父母自然是不会允许她浪费时间，在意识云端的娱乐游戏上，她甚至不被允许购买头盔和游戏舱。

　　但她有自己的门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影响不到她。

　　进入天宫后，墨雪寻立刻变了个样子。

　　在这里，你可以展现任何喜欢的模样，云端的捏脸系统非常完善，它由索尔智能和光辉者网络一同运营，是个庞大而完善的第二世界。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甚至可以变成一块长着七彩头发的巧克力大便。

　　墨雪寻捏的脸很普通，是非常标准的东方平均脸型，再加上一头黑发，扔到人群里根本找不到她。

　　这在现实里相当普通，但到了天宫，就过分显眼了。

　　这里的人不是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就是头顶猫耳兔耳，连身材都各有千秋，你甚至还可以看到三米高的蓝巨人，走起路来一震一震，抖得地面发颤。

　　刚降临没多久，墨雪寻就被人找上。

　　“嘿——这位……呃，‘猫’？”一个粉发猫耳女孩笑着走来，看着她头顶的ID，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正事。

　　“我们在玩‘电影大逃杀’，组队还缺个人，你要加入吗？”

　　墨雪寻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是一张标准的甜妹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身上穿着一套很华丽的洛丽塔，特别可爱。

　　她好像没注意到墨雪寻的打量，指了指身后的队伍。

　　都是男帅女美。

　　“六缺一，你来了就能开。”

　　墨雪寻耳朵一动：“什么电影？”

　　“《公寓守则3》。”

　　天宫的高自由度超乎人的想象，你不仅可以沉浸式看电影，还能够代替主角进行扮演，甚至有些游戏博主玩‘电影大逃杀’，因为演技太好而被娱乐公司看中。

　　不过，有些电影有限制要求，比如《公寓守则3》，电影主角有7个人，支线也分了好几条，需要满足7人以上才可以进入。

　　这点限制被不少喜欢电影扮演的爱好者诟病，许多电影公司纷纷推出最新版，单人双人也能进入，获得了观看者的好评。

　　这边，粉发女孩指着自己的队伍说：“放心，我们都是资深者，就算你是小白，我们也能带飞你。而且电影扮演和全息游戏不一样，电影扮演更容易上手，很快就能适应！”

　　“但我没看过《公寓守则3》。”墨雪寻老实回答。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简单介绍一下。”粉发女孩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队伍里面走，“《公寓守则3》是个恐怖片，讲的是几个年轻人租房，进入了一栋老式公寓，然后被关在里面求生的故事。”

　　墨雪寻被拉到队伍前，那几个帅男美女倒是有意见了。

　　“晨曦，你就不能拉一个好看点的人吗？这人阴沉沉的，和许月微一样，害得我想起她丑陋的脸了。”其中一个红发帅哥说。

　　他这句话，引起了其他人的轰笑，他们互相对视，里面藏着一种意义不明的共鸣。

　　墨雪寻不在意这些，她注意到了粉发女孩的名字。

　　晨曦。

　　有点耳熟。

　　曦。

　　想起来了，她以前叫白曦。

　　恍然大悟后，她也跟着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放心吧。”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转头看她。

　　墨雪寻的笑意加深。

　　“我肯定会让你们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