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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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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破庙
“老风不在。”老秦看着庙门前的黑衣男子:“这个给你,老风说如果你还来找他,就把这封信给你。”老秦看不懂眼前人的神色,说完便出门乞讨了。
这黑衣男子自然就是黑水沉舟贺玄,看着手中被呵护得极好的信,昨夜那份被强按下去的不安又如洪潮般汹涌而出。
不知站了多久,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庙里的小朋友忍不住的说:“大哥哥,站着不累吗?”
贺玄意识到该走了,无意识的将那人给的信好好收着。正要转身时,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那枝杏花,神色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叫人看得不真切。
贺玄在皇城用追踪术也找不到师青玄的人影,不在破庙,不在皇城,他会在哪儿?
“哈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确定他会不会死吗?”白话真仙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本就寻不到人的贺玄更加急躁,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尘封多年的记忆被人强行打开,让人心慌。
“你不必故意不理会我,事情该发生的时候就会发生。”
“我现在可不是那个当年的贺玄,现在我是黑水沉舟,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哦?那我就等着你再把我弄死一次。哈哈哈哈……”
鬼市,极乐坊。
“又来借钱?”
“师青玄呢?”
“我现在可没钱借给你,钱都在哥哥那儿。”
“我问你师青玄呢?”
“你就这态度?”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死了。”
“你说什么?”贺玄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是那种如果花城在多说一句,就与你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吓人。
“好了,三郎你就不要吓他了。”谢怜及时阻止了即将会发生的悲剧。
“谁要他凶我。”花城小声嘀咕。
“贺兄,青玄刚走,大概半个时辰前。”谢怜提醒到。
“那你可知他去了哪儿?”
“不知,他走的时候只说了他要去个老地方。”谢怜回答道:“对了,他临走之前让我将这个交还与你。”
贺玄看着谢怜手中的骨笛先是一愣,接过后,拱手一礼道了一句多谢,便往外走。
这回房间内只剩下谢怜、花城二人。
“三郎。”本要责怪花城的谢怜,看着花城化成了少年的模样看着他便也说不出什么了:“下次可别这样了。”
“遵命!”换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哥哥,他离死也不远了。”
“我知道,他们二人的恩怨就让他们去解决吧。”谢怜拉着花城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世间谁是谁非,恩多怨多,我们外人说不清楚。”
从鬼市出来的贺玄看着手中的骨笛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对于那个地方,不敢想也不敢去,现如今要他去也同样是迈不开步子。
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这些年的事情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扫了个遍。
刻入骨髓的恨意沉淀了几百年,终于在五十年前爆发出来,弄死了水师无渡,废了风师青玄,虽然自己从这几百年的名为恨意的大坑出来后,却又将自己带入了一个新的魔障,作茧自缚,却也心甘情愿。
他至今也弄不懂这个魔障是什么,直到白话真仙的再一次出现。
换天改命,师青玄毫不知情,却贯穿这个故事的始终。他不知道谁才能真正承受这几百年的滔天恨意,是白话真仙,还是那兄弟二人。原本以为被仇恨激起杀意的他能毫不留情,当他看见师无渡的身首分离时,那种快意,在铜炉山成绝时都没有那么深刻,却在师青玄那儿犹豫了。
“我想死。”那时他第一次在那双明闪闪的眼睛里看不见光,他却不敢承认他的心慌了。
“你想得倒美。”他只能这么说。
那时他还能说服自己,这样难道不是更解气吗?仇人在世上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敢张扬,不敢露头,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活着,但那至少还活着。
从思绪里将自己拉回来,贺玄打开了那封保存得极好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