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14、chapter014 “那你为什

　　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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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栀仰着脑袋，望着沈京瑜，刚压下的呕吐，又猛地涌上。
　　一股更强烈的，控制不住的恐慌，瞬间席卷她的身心。
　　白栀原本还在害怕，沈京瑜当众喊她妹妹，或者，说些令人羞耻的招架不住的骚话。
　　但，此刻，只是因他带来的注视，她就已经承受不住。
　　难受之余，白栀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按道理来说，彼此都不认识，座位应该都是乱坐。
　　哪怕这个位置再差，也是两个空位，应该有人不想和陌生人挤，而选择这一排。
　　但，没人。
　　大家都两两而坐，特意把这一排留出来。
　　最重要是，他们之间的氛围，实在太熟。
　　尤其后排，那些叽叽喳喳的学生。
　　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甚至隐约分成好几个小团体。
　　白栀控制不住眼周神经，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但，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回想自己刚刚看空位看到的。
　　那几个坐在后排嬉笑打闹的，明显一伙；
　　角落里那几个埋头敲手机的，是老熟人；
　　整间教室，除了她这个关系户，其他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同伴。
　　为什么会这样？
　　白栀满心不解，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沈京瑜迈开长腿，走到她旁边空位。
　　他垂着眸，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挂着礼貌，但细看，带了点揶揄的微笑，嗓音微哑：“你好，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吗？”
　　白栀：“……”
　　白栀看着沈京瑜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觉得他有点坏。
　　明明整间教室，只剩这个空位，她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还要问她？
　　难道她不同意，他就不坐了吗？
　　白栀抿唇，在全班同学注视下，僵硬点头，声音极小：“嗯。”
　　沈京瑜唇角那抹弧度瞬间加深，尾音稍扬：“谢谢我的同桌。”
　　白栀：“……”
　　白栀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的”同桌？
　　虽然没错，挑不出问题，但怎么能……
　　不等她多想，沈京瑜已经极自然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他个子高，体格大，像座小山，压迫感十足。
　　白栀身体僵了下，默默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唯恐碰到沈京瑜桌子，甚至身体。
　　以前，她有个同桌，经常说她太胖，碰到三八线，还碰到桌面和东西。
　　白栀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碰到，但，从那以后，不管和谁做同桌，都很小心。
　　沈京瑜刚坐好，几乎就在一瞬，白栀清晰感觉到，所有人目光都钉在他们这排。
　　好像沈京瑜不是来上课，而是升起的国旗，大家都自发行注目礼。
　　甚至，连站在讲台的牛文祥，也被这股诡异气氛感染。
　　原本酝酿好的，暗藏教育意味的小故事戛然而止，话头咽回肚子。
　　跟着全班同学，一言不发看着沈京瑜选座位。
　　白栀又难受，又觉得好诡异，再次陷入困惑。
　　为什么沈京瑜一出现，大家就从刚刚那副火热朝天、恨不得把教室掀翻的模样，瞬间变成被掐住命脉的小奴隶？
　　刚刚恨不得把班主任掀翻，自己当家做主的气势呢？
　　白栀喜欢安静，但这种，被所有人盯着后背的安静。
　　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她能不能请假出去透气？
　　或者，能不能换个位置？
　　她几乎下意识看向后排，眸底闪着求救信号。
　　有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换？
　　牛文祥见大家都坐好，给自己没讲完的小故事草草画了个句号，清清嗓子：“既然大家到齐，也都坐好，那我们先来说说这个座位。”
　　他环视教室，语气温和：“先就这么坐着，如果有看不见黑板，或有其他特殊原因，可以课后找我微调。”
　　话锋一转，双手撑在讲台，神情和语气都认真了点：“其实，我不想给你们强制安排座位。因为，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选的，就是最好的。”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同桌，甚至搭档。既然选择彼此，就要坚定。”
　　顿了下，牛文祥目光扫过，神情和语气都放软了点：“你要相信，这个位置，同桌，和你有缘分。”
　　“这里空气、阳光和磁场，都最适合你。你们互相吸引，未来三年，也要互相学习和进步……”
　　白栀压根没心思听后面的话。
　　她只捕捉到，一个残酷事实。
　　换座位无望。
　　但她没选择。
　　从头到尾，都没主动。
　　她像被什么推着到这，然后坐下，被钉死。
　　白栀微偏头，余光落在身旁沈京瑜侧脸。
　　心想，难道这是缘分？
　　仔细回想，她和沈京瑜，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确实像被什么力量牵引。
　　可，她一点也不想要。
　　白栀只想做个透明人，安静混完三年高中。
　　等高考结束，大家回想，只会记得，班里有个胖妹。
　　而不记得，她叫白栀。
　　可，现在，她旁边坐着，全班最耀眼最无法忽视的人。
　　白栀看着沈京瑜，抿唇，突然不想觉得他很好。
　　因为他太耀眼，有点影响到了她。
　　******
　　说完座位，牛文祥开始新一轮长篇大论。
　　白栀撑不住，趴在桌面，无精打采听着。
　　这回，牛文祥演讲环境极好，所有人都很安静。
　　但，几乎所有人，耳朵没听，眼睛没看。
　　目光落在坐在第一排的沈京瑜身上，时不时小声嘀咕。
　　白栀不想听，但架不住离得太近，声音自动飘进耳朵。
　　坐在白栀后排的，之前几次打断牛文祥讲话的男生，用很低的声音，跟他同桌嘀咕：“我靠，是活的沈京瑜诶！”
　　他同桌沉默两秒，反问：“不然死的？”
　　男生不在意，继续道：“沈京瑜跟我一个班，还坐在我前排，跟做梦一样。”
　　他同桌语气不耐：“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看看到底是不是梦？”
　　白栀微抬头，从缝隙中看沈京瑜。
　　少年微侧身，懒洋洋半趴在桌面，手肘撑在桌沿，手背撑着脸，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无波无澜，像在走神。
　　男生终于反应过来，有点慌地轻“啊”了声，用更低的声音嘀咕：“诶，表哥，我们现在这个声音说话，我男神能听见吗？”
　　顿了下，又问：“我刚刚的反应，不丢人吧？”
　　男生表哥反问：“你觉得呢？”
　　男生安静下来，没说话。
　　过了两秒。
　　沈男神直起身，转过头，看着男生，表情平静，语气温和，不像面对迷弟，像普通朋友，“能听见，但，不丢人。”
　　男生：“……”
　　男生缓了两秒，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激动得差点控制不住音量：“男、男神，我喜欢你……”
　　沈男神轻笑了下：“哪种喜欢？”
　　男生：“……”
　　白栀：“……”
　　白栀知道，沈京瑜爱开玩笑，但没想到，他连男的都不放过。
　　白栀扭头，瞥了眼男生，已经脸红，结巴得说不出话。
　　她严重怀疑，沈京瑜再说一句，男生真可能喜欢上他。
　　好在沈京瑜知道分寸，丢了句：“团队作品，不是我一个人。”
　　便回过头，继续刚刚那个姿势趴着。
　　白栀愣了下，没明白，看着沈京瑜。
　　沈京瑜察觉她的视线，偏过头，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轻挑了下眉，像在问：看我干嘛？
　　白栀下意识别开眼，过了好一会，别回眼，发现沈京瑜还看着她。
　　然后，又挑了下眉。
　　白栀：“……”
　　接连两次偷看，都被正主抓包，简直不要太尴尬。
　　白栀面部表情开始僵硬，不知道做出什么样表情才好。
　　大脑开始疯狂思考，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再不说句话，她面部肌肉就要开始抽搐。
　　届时，是控制不住眼部神经翻白眼，还是控制不住泪腺狂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
　　相比白栀的惊慌失措，沈京瑜显得很淡定，还是刚刚那个没骨头似的姿势，甚至不紧不慢调整了下角度，以便更好观察白栀。
　　之前，每次见到白栀，她不是在躲，就是在躲的路上。
　　以至，都已经是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坐一辆车上过学的关系，还没完全看清她正脸。
　　沈京瑜对三次元的脸，没什么分辨能力，黄皮肤、黑头发、黑眉毛、黑眼睛、红嘴唇。
　　他觉得都一个样，看着好像都差不多。
　　但，他的妹妹兼同桌，长相很有辨识度。
　　嘴唇粉白，眼睛又大又圆又黑，像品相极好的黑葡萄，睫毛不算长，但很浓密，像两把小扇，不停扑闪。
　　头发不是纯黑，带了点栗色，皮肤细白，能看见皮下青色筋脉，这个距离很近，沈京瑜甚至能看清她下睫有几根。
　　脸又白又肉嘟嘟，像天上的白云，一看就很软很好捏。
　　有点想上手……
　　以前怎么没觉得，周林路命怎么那么好，天降妹妹就算了，还是个白面团子。
　　他也想要妹妹，也不知道他爸妈现在还能拼出四胎吗？
　　正想着，妹妹兼同桌突然小声道：“对不起。”
　　“嗯？”沈京瑜看着她不停扑闪的睫毛，有点走神，莫名觉得哪有点痒，漫不经心应了声，“什么？”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白栀小声解释，“我只是，有点好奇。”
　　沈京瑜回了点神，视野放大，落在整张脸上，突然反应过来，有点像他小学设计的第一个人物模型。
　　也是一张小圆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浓密像小扇的睫毛，眨眼时不停忽闪。
　　只是建模很爱笑，笑起来时，嘴边两个小梨涡，可爱得能叫人立刻心软。
　　不知道白栀笑起来什么样，有小梨涡吗？
　　他又走神，盯着白栀脸颊，心不在焉问：“好奇什么？”
　　白栀道：“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白栀没敢说“怕”，担心沈京瑜生气。
　　沈京瑜瞥了眼后面，眼神浅淡，转过来，看向白栀时，又温柔含笑，拖着尾音：“难道你不认识我？”
　　白栀：“……”
　　白栀感觉自己被开玩笑，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半晌，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认识。”
　　沈京瑜愣了下，似没想到白栀这么老实回答。
　　他放下手，学着白栀趴在桌面，脸枕在胳膊，唇角勾起弧度，压着声音，嗓音愈发低哑：“那你为什么总躲我？”
　　白栀：“……”
　　白栀怔住。
　　一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还是面对面，有点不适；
　　二是因为，这问题太难回答，跟敞开心扉没区别，但她现在躲沈京瑜还来不及。
　　白栀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再抬眼，发觉头顶有抹阴影，又下意识抬头。
　　这一看，直接僵住，而后缓慢又僵硬直起身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