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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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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所言,与贾瑚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他觉得很矛盾,整日皱着眉思索孰是孰非。
如往常一般,他正心烦地练字,章平就跑来传话:“哥儿,宋大爷和他家小姐来了,姑娘叫你去前厅见客。”
贾瑚听徐稚纶和林澄说过,宋斐和他表妹陈清徽不同流俗,很值得相交,一听这话,立马更衣赶去前厅。
待到了前厅,果见林澄旁边坐着个少女,杏眼桃腮,亦着柳绿对襟襦裙,远看与林澄有几分相像,但两人气质迥异,一个沉稳端庄一个洒脱活泼。
林澄见贾瑚愣在原地,以为他在看陈清徽,忍不住提点他:“瑚哥儿在想什么呢?还在惦记功课不成?”
贾瑚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才彬彬有礼地向林澄、张鹤年问好:“姑姑、六姨。”
林澄指着陈清徽道:“瑚哥儿,这是宋大爷的表妹,姓陈,与你同岁,只略小俩月。”
“陈妹妹好。”贾瑚客气地行礼。
陈清徽穿来红楼世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荣国府的人,虽然这个人物书中没有提及。
她见贾瑚眉目俊郎、身姿挺拔,是一个俊秀少年,对他十分有好感,忍不住打趣他:“你叫贾瑚,那你还有个弟弟叫贾琏是不是?”
贾瑚一愣,随即想到瑚琏之器四字,不禁笑道:“是,我胞弟名贾琏。”
陈清徽狡黠一笑:“他与你像吗?”
“不太像。”贾瑚不知道陈清徽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
陈清徽扑哧大笑:“你姑姑也这样说。”
林澄给陈清徽写信时经常说,贾瑚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般的人物,与贾赦、贾琏这对混账父子格格不入,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
贾瑚见她大笑,很不解,纳闷地道:“陈妹妹笑什么?”
“想到你们亲兄弟居然不像,觉得好玩。”陈清徽收了笑,又指着斗彩团花果纹茶杯,“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茶,你尝尝。”
“好,多谢。”贾瑚喝了一口,夸道,“真香,茶香醇厚,是好茶。”
“你姑姑专门托我们给你弄的,前儿才拿到手。”陈清徽不喜欢喝茶,选了杯桑葚汁慢慢喝。
贾瑚喜得眉开眼笑,对着林澄作揖:“多谢姑姑。”
林澄笑道:“还有几斤雨前龙井、雨花茶,我吃着也不错,你要不要?”
贾瑚笑眯眯地点头说要,像只乖巧等食的小狸奴。
陈清徽看得心痒痒的,很想上手捏捏小帅哥的漂亮脸蛋,但这个行为太流氓,她只能遗憾放弃。
不一会儿,安排好车马、备好表礼的秦氏、贾敏款款走来前厅。
陈清徽猜到是黛玉的母亲和祖母,立马抛下贾瑚,一边行礼,一边悄悄看她们。
秦氏不动声色地打量陈清徽,见她落落大方,不见小家子气,很是满意,亲自把她扶起来,又给她送了一只蝴蝶纹羊脂玉镯、一支累金丝镂空珠花、一匹月白云纹纱、一匹豆绿缭绫。
贾敏也给了一对粉珍珠攒桃花样步摇、两匹银红软烟罗。
这两份表礼十分贵重。
陈清徽连忙道:“林太太、林大奶奶,这太过贵重了。”
秦氏原本只准备了金银锞子四锭、虾须镯一对,但听说林澄与陈清徽合得来,才将表礼换了。
她笑道:“好孩子,你且拿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瞧着好看罢了!”
陈清徽这才收下,心里计划着,以后给林家的节礼都要加重几分。
秦氏又问她:“陈姑娘今年几岁了?瞧着倒与我们澄儿差不多高矮。”
“已有十一。”
秦氏笑道:“听闻你哥哥已有功名,陈姑娘可读过书?”
“只认识几个字,没什么才学。”陈清徽赧然。
她不喜欢读书,在现代时宁愿被伯父罚跑操,都不愿意读书。到了红楼世界,没人管束后,她这几年除了写账本,什么书都没看过,真让她看竖版古文,她读都读不顺。
“女孩儿家能识字已极好,无须才高八斗,”秦氏笑着转移话题,“听纶哥儿说,陈姑娘四处游历过?”
“是,哥哥要帮着三爷处理各地的生意,家里没人管我,他便把我带着一起。”陈清徽道。
“陈妹妹,你去过什么地方?”贾瑚好奇地道。
“蛮多的,姑苏、扬州、徽州、闽州、云南、蜀州、凉州、崖州、金陵、颍川这些地方都去过了。”
“真好,”贾瑚一脸羡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陈妹妹算是做到行万里路了。”
陈清徽笑道:“过两天到了福远,你也可以到处走走,崖州、蜀州这些地方太远,怕是去不了,但江淮几地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贾瑚叹道:“我还要看书呢,明年二月我要下场参加童试,考完就要回京,去国子监读书,哪里得空?”
陈清徽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那就没办法咯,不过你姑姑可以去看,你可以请她给你画图、买土产,聊以慰藉嘛。”
“姑姑的功课比我还多呢,要读书、写文章、练琴棋、练丹青、做女红,正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出去玩?”贾瑚愁眉苦脸地道。
陈清徽只隐隐约约知道林家重视教育,让林澄学了许多东西,但没想到比贾瑚这个古代考生还要多。
她惊讶地看着林澄,伸手摸摸她的手心。
林澄被摸得手心发痒,忍不住笑道:“徽姐姐干什么呢?”
“摸摸你的手有没有茧子,”陈清徽老实地道,“我哥哥这几年天天写字,手上好厚一层老茧。”
林澄哭笑不得:“我手上没有。”
“为什么?用东西敷手了?”陈清徽突然想到手膜。
“嗯,请人配的药膏,每天都要涂几次。”
林澄每日练剑、写字,秦氏担心她手上留疤、长茧子,专门请太医配了嫩肤的药膏,叮嘱丫头早晚给她涂两次。
陈清徽的眼睛登时亮了,准备与林澄商量商量,把这个手膜弄出来卖钱。
秦氏见她眼巴巴地看着林澄的手,以为她想要敷手的药膏,遂让人悄悄取了两盒,当作胭脂、香胰子此等日用品放在她房里。
贾敏则对陈清徽游历四方的经历非常向往:“陈姑娘,这些地方好玩吗?”
“挺好玩的,之前我们去云南,遇到当地夷人过节,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我还向当地人买了一套裙子穿,和他们一起跳舞,很有意思的。”
不过因为跳舞太好看,她被当地部落首领的儿子看上,差点被掳走做压寨夫人。
陈清徽想到这段经历,有些郁闷。
贾瑚听得入迷,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追问道:“陈妹妹,你再说说其他的呗。”
“哦,还有去凉州的时候,我们遇见了骆驼商队,我和哥哥还学了骑骆驼,在大漠里面赛骆驼、追落日,玩得乐不思蜀。不过骆驼的脾气很暴躁,学骑骆驼时我摔了好几下,还把手摔断了。”说到后面一段,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没事吧?”林澄关心地道。
“早就好了,”陈清徽甩甩胳膊,嘿嘿笑道,“我们弄了四只骆驼到宝安县养着,现在长得膘肥体壮。等你到了宝安县,我教你骑骆驼,老有意思了,比骑马好玩。”
“好。”林澄跟着丁梨学过骑马,秦氏原本不愿意,嫌骑马不够贞静,但林澄十分喜欢,秦氏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贾瑚连忙道:“我也想学骑骆驼!”
“行啊,你纶三叔会,让他教你。”陈清徽一口应下。
贾敏也想学,但不好意思对婆母开口,只能默默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