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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又几日,桂榜放榜,徐稚纶高居榜首,为解元。
      徐宪乐得几天睡不着,恨不得敲锣打鼓让世人都知道自己这个徐家“异类”——从武的徐家人,也有个解元儿子。
      想着,还想让人给廉御史家递帖子,打算与廉御史叙叙旧。
      廉御史曾笑话徐宪出生书香门第却是个半文盲,偏偏此次他家长子廉尚文再次落榜。徐稚纶知道,自己老爹多半是想去嘲讽廉御史,遂毫不客气怼他爹:“你可歇歇吧,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丢脸。”
      徐宪眼睛一瞪,手一抬,又想抽他。
      徐稚纶嬉皮笑脸地把身子凑过去:“来来来,爹,你打。”
      “哼!”儿子有出息了,徐宪舍不得打,哼哼一声,“滚滚滚,哪里凉快哪里待着。”
      徐稚纶笑嘻嘻地向他伸手:“爹,给我一万两银子呗!”
      搞科学花钱如流水,没有钱他屁个科学家都养不了。
      徐宪骂他:“臭小子,不是才向你娘要一万两银子吗?你花哪里去了?是去赌钱了还是喝花酒了?”
      说着就开始找趁手的工具,准备进行爱的教育:“我让你不学好,还敢去赌钱、喝花酒?”
      徐稚纶赶紧抱住他爹蠢蠢欲动的手:“爹,我什么都没干!我的钱还在呢。我这几天都陪着祖父说话、下棋,哪里有空出去啊?”
      徐宪瞪他:“那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徐稚纶嘿嘿笑道:“我以前就给你说过啊,明年我想去南边当官,可不得多攒点钱?”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能考上?”徐宪狐疑地看着他。
      对于读书这种事,徐稚纶自信心爆棚,连连点头:“我都是解元了,爹你还不信我?”
      说到解元,徐宪信了,但他还是不同意:“明年你考上进士也不能去地方任职,待在翰林院多好。”
      徐稚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哼道:“反正我就是要去南边当官,不让我去,春闱我就不考了。”
      “兔崽子,你敢!”
      “手长在我身上,脑子也长在我身上,你看我敢不敢?就算你把我送进考场,我不愿意写文章,我就趴着睡大觉,”徐稚纶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爹,“再说了,祖父都答应我了。”
      徐宪根本不信,给了徐稚纶的脑袋一巴掌:“老子信你的邪,少给老子扯谎!”
      徐稚纶捂着脑袋嚷嚷道:“你不信就去问你老子啊!打我干嘛?”
      徐宪冷笑一声,拎小鸡仔似的把徐稚纶拎到徐老太爷跟前。
      徐稚纶委屈巴巴地看着祖父:“爷爷,你儿子打我!”
      “徐稚纶!”徐宪又扬起铁砂掌。
      徐老太爷一把将小孙子解救出来,不满地看向老儿子:“徐宪,你打我乖孙孙干什么?”
      “爹,你别惯着他,”徐宪道,“这个小兔崽子,不仅闹着要去南边,还扯谎说你同意了。”
      徐老太爷道:“我就是同意了啊!”
      徐宪错愕地看着亲爹:“爹!你怎么净惯着他胡来?中进士了不去翰林院,去地方当官以后有什么前途?非翰林不入内阁呢!”
      徐稚纶担心徐老太爷被说服,抱着他的胳膊哼哼唧唧:“爷爷,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不会,”徐老太爷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脑袋,“你不是要找澄丫头说事?你自个去,我和你爹说说话。”
      徐稚纶不肯,哼哼道:“爷爷,我爹还没给我钱…”
      徐宪又扬起铁砂掌,想要抽他。
      徐老太爷止住儿子,让人给徐稚纶拿钱:“行了,爷爷再给你一万两银子。”
      “嘿嘿,好。爷爷我走了。”徐稚纶看见银票,喜得见牙不见眼,把银票往怀里一塞就跑了。
      徐宪抱怨地道:“爹,你就惯着他!”
      徐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茶:“纶哥儿出息,惯着他一点怎么了?”
      “那也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去南方当官啊?”徐宪满肚子怨气,“好好的不去翰林院,以后怎么入内阁?”
      徐老太爷瞥他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是真蠢:“徐宪,你是蠢货吗?如今陛下待太子殿下如何你看不出来?我们家子弟能顺利出仕就是恩典了,你还想他们入内阁?”
      徐宪道:“纶哥儿如今年纪轻轻,即便是入内阁,也是下一朝呢。”
      “太子是太子,天子是天子。对太子来说,权势煊赫的外家是助力,对天子来说,赫赫扬扬的舅家是阻力,”徐老太爷摇头,“徐家子弟这两朝都不可能有大出息,从武不可能领兵一方,从文不可能做阁臣。”
      “太子极为重情义,素日看重我们这些亲眷。”徐宪很相信外甥。
      徐老太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蠢货,刚刚给你说了那么多,还听不明白吗?只是因为太子尚未登基,他才需要势力庞大的臣子拱卫他,他登基后只需要安分守己的臣子。太子纵然重情,会维护外家,但也只是当勋贵养着,不可能养虎为患。”
      徐宪默然。
      “既然想通了,以后就不必拘束着纶哥儿,逼他上进。纶哥儿太聪明了,要是还有上进心,上面的人未必放心,随他去吧,放荡不羁些也好,不至于惹人忌惮。”
      徐宪沉着脸:“如此看来,做储君外家也不是好事,没登基时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登基了也是如履薄冰地过日子,没什么意思。也难怪当初张家女被选中做太子妃,张太傅脸色淡淡的,原来是已经看透了。”
      徐老太爷惊讶地看着蠢儿子,像是看见了脏东西:“徐宪,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蠢得这样无可救药啊?纶哥儿竟然一点儿也不像你,真是可喜可贺。”
      被亲爹如此嘲讽,徐宪垮了脸:“那您说说,我哪里说得不对?”
      “啧,刀笨可以磨,人笨没奈何啊!”徐老太爷嫌弃地看看他,“做天子外家,是人人哄抢的好事你居然说不好?人张太傅那是不愿意把侄女嫁给太子吗?他是不想喜形于色,让陛下多想!
      如果我们家出了个天子外孙,除了下一代子弟不能上进,以后也算是老牌勋贵,就算子孙败家,也不至于一败涂地。隔了几年,只要有子孙上进,做皇帝的想起这是某某太后的娘家,总会多加提携。如此,家族也能迅速起复。”
      徐宪细细一想,发现很有道理:“倒真是如此。如今的云贵总督沈黎,可不就是陛下看在敬慧太后的面子上提携的吗?沈家也算是重耀门楣了。倒是当年在朝堂叱咤风云的邵阁老,自他去后,邵家便没落了,如今更是人人喊打,以后子孙即便是出息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科考,若是没人提携,又没有经世之才,可不容易振兴家族。”
      徐宪还想发表几句感慨之语,徐老太爷就已经哼道:“看见你这个蠢货就烦,去去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他无奈地看一眼已经假寐的亲爹,只好灰溜溜回到自己院里。
      看见徐宪脸色不善地走进来,徐大太太一惊,以为出了大事,连忙挥退众人,然后才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不成?”
      徐宪根本没脸说亲爹嫌他蠢笨,把他赶走了,支支吾吾地甩锅给徐稚纶:“纶哥儿闹着要去南边做官儿,看他那个样子,只怕明年一考上进士就要去。他年纪不小了,你看着给他安排几个伺候的丫头,再者,也该给他相看媳妇儿了。”
      徐稚纶是徐家公认的刺头,上上下下近千人,从徐老太爷到看门的老苍头,没有一个没被刺头喷过。
      徐大太太一听见刺头的名字,就对丈夫摆出的臭脸表示理解以及深深的同情。
      不过对于丈夫提出的问题,她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我怎么没安排丫头?五月里他满了十五岁,我就安排了两个花容月貌的丫头过去,他自己不肯要。放狗撵人不说,最后还跑到我这里闹,埋怨我给他院里安排这么多蠢货,碍他的眼了,还说要是再敢给他塞人,他就把丫头扒光衣服丢去大街上,让别人笑话我们家。
      至于相看媳妇儿,我也给他说了,他不要,他嫌弃其他人家的姑娘都是蠢货。”
      可真是亲爷孙,一口一个蠢货!徐宪翻翻白眼:“他又看不见别人家的姑娘,他怎么就知道人家都是蠢货了?”
      徐大太太也很想翻白眼:“他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遥儿玩到一块的,不是蠢货就是傻子。”
      亲闺女被亲儿子嫌弃太蠢,徐宪的白眼更大了:“我看林家的丫头也和遥儿玩,没见他嫌弃人家蠢,刚刚还跑去找人家说话。”
      “哦,他说那是因为澄丫头忍着脾气逗蠢货玩呢。”徐大太太面无表情地喝茶顺气。
      徐宪突然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里面包含着疑惑、嫌弃、不解,他看着徐大太太:“你说,这个兔崽子是不是看上了林丫头?那丫头才几岁?!”
      “不是,我问过了,人家震惊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没睡醒,脑子不清楚,居然问出这种话。”徐大太太不甚优雅地撇撇嘴,“他说他把澄丫头当妹妹,恨不得和澄丫头做龙凤胎,这样就能天天在一起研究新鲜玩意儿。”
      徐宪抓抓头,头疼地道:“算了,不管他,他就是野马驹子,管也管不住。明年他要去南边就让他去,多给他几个人,多给他拿点钱就行。这些事让他自己头疼去。”
      徐大太太也不想管,反正她不缺儿子不缺孙子,因此索性撂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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