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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待回了青溪苑,林澄便说腿酸,要去歇歇,直到诸人散尽,她这才收了笑。谢老太君今日所作所为,她总觉得怪异,思来想去,却毫无头绪,只能愁容满面地撕扯藕色引枕。
      不妨门帘后忽地有动静,林澄一惊,以为是哪个“内奸”在偷看,不想一转身,却是雪媚娘。
      林澄忍不住笑出声,跑下去抱雪媚娘上炕,又把小几上的鱼干拿来喂它,雪媚娘喵呜几声,看都不看鱼干,便窝在小主人怀里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林澄戳戳它毛茸茸的耳朵,暗自吐槽:让你早恋,这会儿知道照顾孩子多可怕了吧?
      雪媚娘最怕别人动它耳朵,平日里必然会醒,这会儿却只是动了动耳朵,喵呜一声,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林澄又戳它耳朵,哼道:这里可是红楼梦,草木都能成精,你可是九条命的猫,不去修仙居然生崽!出息!
      正想着,余霞就拨帘子进来了:“姑娘,老太太差人送来一套桃花冻石杯呢!”
      林澄听了,便将雪媚娘移到炕上,道:“是谁送来的?”
      余霞一面替林澄穿衣,一面道:“是青桑姐姐,还带了几只竹编的小篮子,说是她外祖母编与姑娘顽的,比之小瑚大爷送来的都不差呢。”
      林澄想了想,道:“我记得青桑姐姐爱养鱼?再去廊下大缸里捞几尾锦鲤送与青桑姐姐罢。”
      余霞不由笑道:“怕是姐姐不肯要呢!”
      林澄已收拾齐整,纳闷道:“既然喜欢,怎么不要?”
      余霞笑道:“上月送与青桑姐姐的锦鲤,才不过两三日就被她养没了,又来捞了两尾,也不过七八日,又没了,如今她怎么还肯养呢?”
      这可真是三天一换水七天一换鱼,林澄失笑,道:“也问问,若她不要便罢,再多包些太太送来的龙井与她,请她转谢她家外祖母。”
      余霞应着,两人便出了内室,见青桑伸长脖子在廊下瞧鱼,双双笑出声。
      一时送走青桑,林澄便让人将篮子好生装点一番,
      送去一只与谢老太君赏玩,又亲自拎了一只去正院见秦氏:“太太您瞧,青桑姐姐送来的篮子,朴而不拙,很是有趣呢!”
      秦氏虽见过不少竹篮子,但女儿送的还是头一份,当即就是一顿夸赞:“确实不错,很有野趣,这花的配色也好,繁而不杂!”
      林澄依在秦氏怀里,笑道:“是按姜嬷嬷教的配色来的,前几次总也弄不好,又是粉又是紫又是白的,看着扎眼,试了好几次才将将能看,不过这个也不算顶好的,待以后我学得更好了,再给太太做一个更好看的篮子来。”
      秦氏摩挲着林澄的脑袋,笑吟吟地道:“怎么不算顶好的?我看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林澄乖巧地靠在秦氏胸前,嘻嘻地道:“太太这是哄我呢!我也让余霞她们做了几个,都比我做得好看,不过我想着太太总不会嫌我的,便将这个送来给太太,余霞她们做的准备送给瑚哥儿、敏姐姐他们。”
      秦氏笑道:“我何曾哄你?澄儿做的就是顶好看的!”
      程嬷嬷在一旁凑趣:“凡是姑娘做的,太太都喜欢得不得了,前几日送来的玉色络子,太太日日戴着呢!”说着,指着秦氏的腰间,“姑娘瞧,今儿可不是又戴着的?”
      林澄低头瞧了几眼,见络子有些旧了,知道定是秦氏时常配戴所致,便扬起大大的笑脸,道:“这个都旧了,太太既喜欢,我明儿再给太太做几个。”
      秦氏笑着捏她的脸:“罢哟,我这个还能戴,再者明儿李家你两个姐姐要来,后日又要去你姨祖母家拜访,过几日徐家太爷、敏丫头的生辰又去吃酒,你哪里得空?可不许晚上时熬夜做,可知道?那是要败坏身子的。”
      林澄一面应着,一面道:“哪里需要晚上做?正好姜嬷嬷在教打络子,我在女工课上便能做好的。太太且等几天,我必能给太太打出几条好看的络子。”
      林澄时常给秦氏、谢老太君做各式小玩意,林家上下都说二姑娘有孝心,谢老太君且不论,秦氏是极欢喜的,便道:“也可,只不许累着,慢慢打便是。”
      林澄自然点头,又说着贾瑚送来的游记:“上面写的狮子洞,好生有趣,我倒想见见洞里那些‘擎天柱、犀牛望月、莺嘴、石船’呢!”
      秦氏有些惊讶:“澄儿都能读游记了?”
      林澄想到四五岁就能读游记,确实引人注目,便故作羞涩地道:“有些字也不会认的,句读也不熟练,一边查《字汇》一边请教阮先生,才能读下去,瑚哥儿也是这样看的呢。”又暗自庆幸还有贾瑚小朋友这个真天才做衬托。
      秦氏还是有些吃惊,心道,澄儿和瑚哥儿可真聪慧,两个小家伙才几岁?就能读懂游记了,海哥儿这般年纪才读完三字经百家姓呢。想着,不由问林澄:“澄儿如今读四书,可有难处?”
      林澄道:“倒还好,先生说年底就能念完呢,只是如今我还小,不好深讲释义,只让我囫囵背下来,待过两年再给我细讲,瑚哥儿也是这样,他已经把论语背了大半,贾家表伯父可高兴了,还给他赏了一匣子松烟墨,他前儿还给我送来半匣子。”
      秦氏不由摸她的头,笑道:“瑚哥儿学得好有赏赐,我也该给澄儿一样好东西才行。”便让丫头取了两方澄泥砚来,“荣国公的松烟墨难得,倒要一方好砚台来配,这两方澄泥砚,还是哥哥中举时,你舅父让人送来的,只是你哥哥更爱端砚,便堆在库房了,如今澄儿读书好,给你使,也免得这好砚台平白积灰。正好你与瑚哥儿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另一方你送他用去。”
      林澄大大方方谢了秦氏,道:“谢谢太太,我正想午后给瑚哥儿他们送篮子呢!”
      秦氏就问备了何物?得知贾瑚乃是几册游记并几只木雕,外加秦氏这方澄泥砚,谢寒漪乃是一柄团扇、一匣子内造点心并各色时令果子,贾敏并徐问遥乃是两册诗书、两柄团扇,谢寒絮与邵青柳乃是一柄团扇、一枝珠花、两荷包金银锞子。便点头,随带指点林澄送礼之事:“这样安排极妥帖,送礼便该揣摩各人心意才好,就如谢四姑娘与邵大姑娘,日子艰难些,多送几分实用之物,便是极好的。”又琢磨着明日李家表姑娘来了,林澄的人情往来更多些,准备让程嬷嬷再给林澄送几百两碎银子去。
      秦氏搂着林澄说说笑笑,就到了午膳时分,用罢饭、小憩后,才亲自送林澄去书房上课。
      午膳后,贾敏接到林澄送来的花篮,有些欢喜,想借此让史氏瞧瞧林澄为人,遂让人提着花篮去荣禧堂。
      一进去,见廊下的六婶盛氏在,知道又是来求药,忙见礼。
      史氏瞧见女儿,欢喜非常,知道她爱喝单丛茶,叠声让人沏了来,又道:“我这儿还有两斤,一会儿子带回去喝。”
      这茶乃是驻守岭南的史鼏送来的,贾敏初次喝,倒觉得有些野趣,这些日子日日喝。只她知道史氏一共就剩两斤了,便道:“太太自个留些喝罢,我带回去半斤也够喝了。”
      史氏拉她坐在一旁,道:“我这儿什么茶没有?你外祖母才送来几斤老君眉呢,我最爱这个的,那单丛茶你既喜欢,只管拿回去喝。”
      因独子贾数身子单薄,为求药,盛氏时常与史氏来往,知道她也爱单丛茶,如今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女儿,只她性子内敛,这话她也不过在心中感叹。
      贾敏见六婶沉默不语,知道是不肯在小辈面前开口求药,便指着花篮道:“太太,后院里的几株玫瑰花开得好,我去摘几朵插在篮子上,可好?”
      史氏连忙道:“让丫头们去,玫瑰花刺多,仔细扎手!”
      贾敏笑盈盈道:“这个花篮是送与太太的,总得我亲自摘花才算有心!”
      史氏被哄得心花怒放,又仔细叮嘱几句,才放贾敏去摘花。
      磨磨蹭蹭挑着花,待盛氏走后,贾敏才回史氏的正屋,献宝似的递去花篮,道:“太太瞧,可好看?”
      女儿送的,再如何都好看,史氏连连赞叹。
      贾敏就道:“是澄妹妹送的呢!说是他家一个手巧的老仆编的,知道我喜欢,专门送来的。”
      史氏脸色有些不豫,淡淡地道:“我瞧着可不是专门送与你的,林二姑娘自来行事周全,想来你三姐姐、瑚哥儿,并谢家、徐家姑娘这些都是有一份的。别人不过是送份人情,也就你傻乎乎地当个宝。”
      说着,便将花篮搁在一旁。
      “太太,澄妹妹能想到与我送东西也是好心,再说,她行事周全些又不妨碍着谁,您又何必如此说话?”贾敏听了这话,就想到史氏之前评论林澄之语,以为自家母亲势利眼,瞧不起林澄的出身,不由皱着眉,道,“太太,澄妹妹便是出身差些,现在也是侯府养女,与正经官家小姐又差什么?您又何必这样瞧不起人?”
      史氏自然听出来女儿是嫌自己势利眼,一时落了泪:“我当初也不过说了一回难听的话,偏偏你就记得清楚!还要这般说教我这个做母亲的!”
      贾敏见史氏落泪,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道:“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不愿意你那样说澄妹妹,太难听了些。”
      史氏当初因谢老太君挑拨,被丈夫婆婆以规矩不严为由送回娘家,里子面子落了个干干净净,便更加厌恶林家,这才口不择言说嘴林澄,说完她也有些后悔,在与女儿吵架后,更是悔恨不迭。
      不想现在屡次被女儿提起,史氏当真是又恨又气又痛,捏着帕子哭得更狠:“你只看到我尖酸刻薄,在背后刻薄人,你可看见了我的委屈?我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被自家父母领回去教训,堂前教子,枕前教妻,我再有不好,你父亲你祖母不知道教训我不成?要赶我回娘家去?”
      贾敏嘴唇嗡动,想要与史氏拭泪,史氏却扭头不理她,啜泣不止。
      贾敏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嗫嚅着喊了一句:“母亲……”
      史氏越哭越觉心酸,丈夫只知孝顺婆婆,婆婆一句话他就能送自己回娘家,大儿子不与自己亲近,小儿子被送去极远的书院,唯一在身边的女儿,还只知道心疼外人,不是给外八路的妹妹求情,就是给庶出姐姐送钱,一时哭湿了几条帕子都止不住泪。
      贾敏愣愣地站着,自家母亲被祖母训斥,被祖母夺了管家权,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祖母告诉她,是因为母亲做错事才得此惩罚。然而听母亲这样哭诉,贾敏又觉得母亲也委屈,一时不知谁对谁错,很是茫然。
      在二人开始争吵时,赖嬷嬷便把丫头们远远赶走,独自守在正堂,见太太说话不成样,四姑娘被吓得呆住,只能悄悄进内室,打水与史氏净脸,又连哄带劝让贾敏回自个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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