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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mic（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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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祁走近那辆破旧的小货车，伸手想拉开门拴却发现自己的手并无法抓住任何东西，而这时柳穗已经一下子冲进了后车厢。温祁微愣，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个魂魄，便也跟着穿了进去。
车厢内是一股浓烈的尿臭味，伴随着高温发酵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味道，温祁捂住自己的鼻子，透过从车缝射入的微弱的阳光，隐约可以看到角落中有两个笼子，而柳穗正蹲在其中一个笼子前拿着平板操作着什么。
只听“啪哒”一声，笼门打开，柳穗将笼中的小狗抱起，冲向车门处，与此同时，货车的后车门也极为配合的自己打开了。
柳穗跳下货车，拧开鱼饵旁边的矿泉水倒在手上，怀里的小狗看见水忙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
那小狗浑身已经湿透，喝了满满三瓶水才微微缓了过来，温祁从刚才就跟在柳穗身边，看情况危急也想帮忙，却发现自己完全帮不了任何忙，就连拧个瓶盖都没办法。
柳穗又拧开一瓶水倒在手上，确认小狗已经不想再喝了才将水放下，低声道：“这是用了点数，等你拿到自己的控制器就可以用点数来兑换现身时间了，只不过就算现身也是去不了看不到过往的人或物的。”
鱼饵在一旁却是严肃道：“刚才要不是我在外面帮你开门，你现身后怎么出来！你是想又被锁在车厢里吗！”
柳穗摸着小狗的头道：“我知道你留在外面的，我们不是一向都很有默契吗？”
鱼饵叹了口气道：“这只救了，那另一只呢？”
柳穗起身走到车厢后，朝里面道：“出来吧，它已经没事了。你也该跟我们走了。”话音刚落，车厢中便跳出一条拉布拉多，慢慢走到那小狗身边。
小狗本来正塌拉着耳朵伸着舌头喘着粗气，看见它忙摇着尾巴起身去迎，但身体与身体穿身而过，终是无法迎到对方。
温祁见这情况已经明白了原由，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怪不得，怪不得柳穗义无反顾的抱出小狗，却始终没有管另一只笼子。
柳穗走到温祁旁边，看见她满眼的悲伤，沉声道：“你要习惯，以后每天都会经历的。”接着掏出卫衣口袋中的纸条缓缓读道：“‘B市湘霖区秋堂路一丙级一危，丙级带回，危还可救。丙级名mic，生命逝点5月4日12时38分’。”
“你知道在这一大串文字中’还可救’三个字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吗？”
温祁看着柳穗那并不显任何情绪的脸，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悲伤，刚才她就想说的，死亡这件事无论看过多少经历过多少次，那份痛觉都是不会习惯的。
柳穗将纸条重新放回，蹲下身道：“我们马上会把它送到宠物医院也会想办法通知它的主人，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mic看着旁边的小狗，眼底似是欣喜似是羡慕似是悲伤：“我还想再见我主人最后一面，还想和她道别。”
柳穗点头：“可以。不过你不想惩罚那个黑心害你们的人吗？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帮你的。”
mic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只想再见我主人一面。”
柳穗叹了口气，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那趁着现在我的时间还没用完，我们先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然后我们再去找你主人。”mic点头，虽然碰不到小狗，但还是伸舌舔了舔它的头。
一行人将小狗送进宠物医院后，才出发向着mic主人住处出发。
温祁看着这沉默的一行人和猫猫狗狗，有意打破这低压的氛围，靠向柳穗问道：“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动物的亡灵，然后满足它们的心愿，把它们带回去吗？”
柳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可以选择这样，也可以直接用武力把它们带回，上面没有规定。因为基本上所有操作都需要靠控制器上的点数兑换，有些抓捕者不愿意花费这个点数，所以会选择用捕灵器直接将亡灵击晕，强行带回。”
温祁沉默，自己刚才还在为这项工作可以帮助那些逝去的动物完成微小的心愿而开心，却没想到，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这些小生命的满足而欢喜。
柳穗见她明显消沉下来的样子，也局促了起来，关于工作她可以很正常的交流回答，但碰上日常的交际却又很力不从心。
鱼饵瞥了一眼道：“我们部门就是这样，只要符合要求，有动物登记、合眼缘就可以入职，从不会去细究什么人品道德，但一般我们动物喜欢一个人从不看他是好是坏，只要认定了是主子就一辈子是主子。”
鱼饵见温祁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道：“不过有时候碰上那些特级甲级的恶灵怨灵，只能靠武力，即使错不在它们，你一心软，最后连灵魂都消失的就是你了。”
温祁还在思考什么叫错不在它们，以及什么是灵魂消失，一行人已经在一栋楼房前停下了脚步。
mic走在最前面，顿了顿脚步，最后还是向大门处跑了进去，大家随它穿门而过又爬了几层，却在房门口又停了下来。
隔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欢快的声音：“妈妈，你快点，一会儿mic就到了。你说mic会喜欢我给它买的新床吗？原先它盖的小被子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你记得提醒我再买一条。”
接着传来的是中年女人略带无奈的声音：“你还说我，是谁从早上唠叨到现在？不过两天没见，也不见得你在外面有这么想我。”
女孩嗔怪道：“那在外面这么多年，也都是mic在陪我啊。还有你打电话和爸爸说，我买的狗粮到了，在快递点，让他下班回来时记得拿。那个狗粮mic最喜欢了。”
“还有mic的一些玩具，我也打包寄回来了，今天晚点估计也能到。”
“以前放假mic跟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特别喜欢前面的公园，我跟你讲，你可别说我懒，我都买好运动鞋以后天天陪它去晨跑了。”
“哎呀，你怎么还没好，飞机都快到了。”
对话还在断断续续，女孩雀跃的声音透过房门跳跃而来，却在一行人的耳边瞬间熄灭，而后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转而传来的是女孩泣不成声的呜咽声以及中年妇女愤怒的质问声。
门倏得被打开，女孩哭泣着向楼下跑去，中年妇女紧随其后，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温祁轻轻摸了下还看着楼梯处的mic，强压着眼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跟上去吗？或者进去看看她给你准备的床喜不喜欢？”
mic收回视线，透过没关的房门看见女孩粉色床边漏出的一角黄色软垫，摇头道：“不了，我已经见过她最后一面了，知道她平安回家了就好，跟上去看见她哭的样子就会想一直留在她身边的，而且那床远远看着就是我喜欢的样子，她最了解我了，不用过去了。”
柳穗掏出控制器，按了几下：“那你确定现在就走？”
mic眼睛仍看着房内，口中却喃喃道：“嗯，我小时候听其他狗说过，等到生命尽头，可以去一个地方等我们的主人重聚，这是真的吗？”
柳穗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可以到中转站登记，这样你就可以等你等到了想要见的人再走。”
mic转头看向柳穗：“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反正我也习惯了一直等她。没事，能再见就好。”
柳穗沉声，将控制器放在地上，屏幕上立马出现了一道拱门：“走进门里就好，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你了。”
mic又回头看了眼房内，随后，聋拉着耳朵走向了门里，拱门消失，只是远远的飘来一句声响：“那床一定很舒服，没了我这丫头又躲在被子里哭该怎么办啊。”
看着这一切都消失后，温祁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这些小生命对于真心爱它们把它们当作家人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也知道这些小生命有多么的爱它们的主人。可是自己只能眼看着这些，而却无能为力。
在温祁怀里始终沉默着的牛奶伸出头舔了舔她的脸道：“姐姐，你不要难过。你看我现在又见到你了，不是很开心吗？”
可谁料想，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丝毫安慰的作用，温祁的哭声反而又跟着大了几分。柳穗索性抱着鱼饵在一旁的楼梯口坐了下来，对着敞开的房门发起了呆。
温祁哭了十分钟后，终于是逼迫着自己平静了下来，毕竟让柳穗在一边等自己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口，一抽一抽的询问道：“现在我们是回去吗？门要帮她们关吗？”
柳穗起身拍了拍衣服：“不回去，还有事情要做。至于门，我兑换30秒现身帮她们关上吧。”
温祁用袖子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又试图去擦牛奶背上湿了的毛，等抬起头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一处办公楼前。
柳穗拍了下她的肩，坚定道：“走吧，一起去除恶扬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