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hp]》一寸秋心

1、第 1 章

　　达力从睡梦中醒来，恍惚地去摸自己的手机。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奇怪，他难道睡了一下午再加上一晚上？
　　他咕哝了一声，心想怪不得这么饿。
　　当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很胖。
　　……还很矮。
　　他揉了揉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变小了。
　　他迟疑了一会，慢慢地走下楼梯，心想自己似乎应该挽救一下自己的体重。
　　他下楼梯的时候，正撞上哈利开门出来。
　　“哦，对不起。”他咕哝着说。
　　现在一定是哈利还没有收到信，第一封信来了他就会搬到楼上的卧室。
　　哈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母亲的叫声从厨房里传来，没什么好气：“哈利 ，快进来帮忙，你敢把肉煎糊了试试，我要达力生日这一整天都顺顺当当。”
　　哈利嘴角动了动，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快速地走进了厨房。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那么很快，哈利就能收到信了。
　　他挪进厨房，爸爸冲他笑了笑，粗声粗气地说：“来点你的礼物吗？小子？”
　　他坐到桌边，开始清点礼物：二十五件。
　　“……二十五件……”他说。
　　他余光注意到哈利骤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哈利实在是太瘦了。
　　他一直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多年之后还能感受到深深冷意的夜晚。
　　哈利救了他的灵魂。
　　他望着现在加快速度吃早饭的表弟，耳边慢慢地响起那个十七岁就要被人追杀的少年满不在意的声音：“事实上，他们觉得我是废物。”
　　“……哦——我们，我们再给你买两件，怎么样？就今天去动物园的时候。”
　　母亲语气紧张地说。
　　达力看了看桌上的礼物，摇摇头：“这些就足够了。”
　　“哦——我的小宝贝！”母亲夸张地冲到他身边拥抱了一下：“我的小宝贝长大了！弗农，快看看我们的达达！”
　　“我——呃——”达力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母亲。
　　事实上，自从他十七岁之后和表弟分开，母亲就很少有现在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有点生硬地指着煎肉问哈利：“你——你要不要再来点？”
　　哈利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煎肉有点太多了，我吃不完。”达力找了一个借口，倒了半盘子给哈利。
　　哈利狐疑地看着他，淡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母亲谴责地看了一眼给他盛肉的哈利，低下头拿起桌边的明信片，道：“坏消息，弗农，费格太太的腿摔断了，不能来接他了。”
　　“玛姬呢？”父亲问道。
　　达力突然有些难以忍受父母的行为，他们当着哈利的面，议论该把他送去哪里。
　　……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他也是这么欺负哈利的 。
　　他咳嗽一声，说：“那就带他一起去动物园吧。”
　　其余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达力顿了顿，回忆起父母一直以来的态度，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或者丢在车上 。”
　　母亲响亮地抽噎一声，走过来抱住他的头，安慰道：“达达！妈妈不会让他把你的生日毁了的！”
　　……只要不去爬虫馆。
　　达力在心里想道。
　　当和阔别已久的好友碰面的时候，达力忍不住笑起来。
　　嘿，这小子这时候和他一样胖！
　　驱车到了动物园，他余光瞟到父亲在下车后把哈利拉到一边警告他。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达力想着，溜达到卖冰棍的地方，父亲很主动地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冰激淋。
　　当他吃着巧克力覆盆子冰淇淋的时候，售货小姐已经在笑着问哈利：“你要什么”了。
　　达力瞟到父亲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他抢在前面，指了一个香草味儿的冰激淋。
　　父亲眉毛挑了挑，不做声地买下了。
　　达力知道父亲并不是心疼钱，而是不愿意给哈利买东西——事实上，如果不是怕被邻居说三道四，他甚至不想送哈利去上学。
　　……谁让他最讨厌“魔法”这种东西呢。
　　哈利再一次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达力避开他的目光，拉着好友在动物园乱逛。
　　逛累了，他们两家就暂时分开了，因为皮尔想去爬虫馆。
　　谢天谢地，达力已经把爬虫馆拉进了黑名单。
　　到吃午饭的时候，达力借口自己要吃更大号的，把原本的食物塞给了哈利。
　　然后他就借口自己已经玩累了，打算回家。
　　回家路上，他心情非常愉快。
　　没有蟒蛇，没有湿淋淋的回家。
　　完美。
　　吃过晚饭后，父母坐到电视旁边，过了一会上了楼，直到这时他的好心情也没有受阻，坐在桌边愉快地拆起了礼物。
　　“哦，嘿。”哈利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他身边很不自然地看着他。
　　达力疑惑地抬起头来。
　　“我的意思是……”哈利清了清嗓子：“生日快乐。”
　　达力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谢谢。”
　　他眨眨眼，过了很久才说：“……厨房里还有一点饼干和煎肉，你要吃吗？。”
　　哈利笑了，绿色的眼睛一眨，达力抿了抿嘴角。
　　哈利小心翼翼地溜到厨房门口，取了一点煎肉又返回来，慢慢地说：“……你今天和过去不太一样，达力。”
　　“我只是……”他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以前……对不起……哈利。”
　　哈利看了他一眼，快速地低下头：“……没关系。”
　　达力实在觉得尴尬，说道：“……我会和父亲说让你搬到楼上去住，就——我原来放玩具的那间屋子，我过几天把玩具收拾到碗柜里。”
　　他吸了一口气，说：“爸爸肯定不愿意让你住其他更好的屋子——我是说……我只能——”
　　……起码不要再让那封信上写着波特住在——住在……。
　　我的天。
　　他记忆里突然又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
　　那个把他屁股上变出一条猪尾巴的巨人，不会是之前看了那些信的地址，知道哈利这些年的遭遇——
　　“……达力。”哈利用一种很怪的语调问他：“……你……是不是我上次飘到房顶上把你吓着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在垃圾桶后面跳——”
　　“我知道。”达力打断了他：“爸爸不喜欢你，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
　　那双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他问。
　　“……你是个——是个巫师。”他指指哈利额头的伤疤：“……那是——你——你父母保护你的时候留下的。”
　　这是后来他从那些巫师嘴里听说的。
　　“……我是什么？”哈利皱着眉头问他：“……那——那不可能——”
　　“是，是真的。”达力说：“你不是经常说你梦到了会飞的摩托车——你今天上午还在说。”
　　“但是……那只是梦。”哈利喃喃地说。“只是个梦。”
　　“不是梦，我私下里听见妈妈说过。”达力信口胡诌道。
　　哈利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