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平真棒》再遇见你真好

3、无情地指责 “能不能

　　“能不能让省外的人看到都是个问题。”
　　张茸科长为难的神情叹了口气。
　　“代言人制度的实效性啊……”
　　提出这项计划的员工，开始觉得尴尬。
　　“话说回来——”郭文成以不悦的语气说：
　　“我是不知道那个许宁是什么影帝啦，只是也用不着说成那样吧。我们好不容易展开的首件工作。”
　　“对嘛、对嘛，”听到接连响应的声音，李欣宇连忙制止。
　　“不，请等等。人家所指出的内容的确很刺耳，但却是事实。他也已经接下形象大使的委任，就把那些当作大使的意见，好好地运用吧。”
　　张茸立即颌首。不愧是被委以管理全科重任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喜欢摆老作风，让下属们厌恶，可是关键时候张茸通理的多。
　　“说得也是，既然计划已经通过，上头已经正式就关于岩平市旅游局聘请代言人一事立项了，不能回头哩。如果不持续下去，明年的预算可是会被删减的。”
　　此时，产业发展科的电话响起。一旁的女性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听来有些僵硬。
　　“那个……找李欣宇，许宁打来的……”

　　“啊，好！”
　　他不自觉提高音调。
　　不过数十分钟前，才从他那儿听尽各种刺耳的指示。
　　现在到底又想怎么样？许宁明白周遭气氛顿时变得尖锐。他拿起附近的话筒，解除保留键。
　　“你好，我是李欣宇”
　　“嗯，”许宁对于这边陷入什么状态浑然无所觉，仍维持戏谑的语调。
　　“有其他大使联系你们吗？”
　　“有的，我们也在跟其他的人联系。”李欣宇说完就后悔了，何必在这个时候逞强呢。
　　“那不错啊，你们不觉得两个人做代言人，合拍广告片，更有效果吗？”
　　“是，”
　　“那个喜欢找碴的许宁到底要干嘛？”
　　李欣宇回答似乎已对许宁彻底反感的郭文成。
　　“他提供了新点子。”
　　郭文成满脸不悦地陷入沉默。大概是因为他原本将李欣宇视为盟友，但李欣宇却选择与敌方站在同一阵线，觉得没意思吧。
　　“没事没事，一个二流明星提个意见，你还不让人说话了，”王小源插话。
　　“我觉得他是位非常热心的代言人”李欣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说。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接受大使任命，热心提供大使制度运用方法的人，从国内旅游业来看，许宁是唯一一个。虽然光听许宁那种戏谑世界的语调，你会以为他代言完了，会把景区给抹掉，像隐藏着阴谋。
　　李欣宇能够出任这个联络官也是十分的偶然，完全是因为张茸觉得这个活比较累，就交给年轻的他来干。
　　然而，现在的李欣宇还不知道，这个偶然日后将改变他自己和岩平市旅游业的命运。
　　“免费让游客参观吗……？”
　　“是的！”
　　李欣宇大力点头，对方是齐鲁文化博物馆的馆长。李欣宇与郭文成这天来到了这里。
　　拥有与地方历史相关的丰富资源的博物馆，当然也被选宣传片里的推广单位。他们已经实现邀请对方协助，今天是来说明详细条件。
　　郭文成从公事包中取出这次详细的计划书。
　　“我们会请岩平市任命的旅游大使，帮忙拍摄宣传广告。地面接待这边，我们想先搞一次活动，各景点门票全部免费，向全国人民展示我们的诚意。”
　　产业发展科目前正分工合作，分别与各景区交涉。

　　“我们希望贵景区能够让游客免费入场。”

　　李欣宇他们原本期待馆长会大方地回答“小事一桩”，结果馆长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夹杂困扰之感。
　　“这种情况……上头会补贴那些免费入场的金额吗？
　　“啊？”连视金钱如命的郭文成都发出诧异的声音。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大使都是义务接下委任工作的耶。你们景区这边要求领导提供补偿未免也太斤斤计较……”
　　馆长脸上的困扰越发强烈。李欣宇虽然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却直觉情势不妙，于是插了嘴。郭文成个性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总之就是好胜强势，如果遇到不吃这一套的人，就会陷入僵局。相对而言，李欣宇虽然懦弱谨慎，却能敏锐嗅出对象的态度或感觉变化，特别是针对朝向负面发展的反应。
　　李欣宇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安慰馆长，“是这样的，我想你可能把这个计划看得过于庞大了一点。目前接受大使委任的人没有多少人（实际上只有许宁一个），我们希望在持续号召之下，人数也会持续增加……所以，后期会来的游客也可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大，不会给博物馆造成太大的压力。”
　　面对仍维持其一贯消极态度的馆长，李欣宇耐心地持续说服着。
　　“而且我们这次的宣传片还不一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只是，我从其他景点负责人那里听到的消息是，你们计划在省电视台，还有其他各大网络媒体……那么一来，就没办法预测规模会有多大了。”
　　“既然我们开门迎客，自己先热烈欢迎是应该的吧。”
　　郭文成不知道这个馆长在小气什么，怎么比自己还小气。
　　“关键是你们这次都没有设期限，从博物馆经营的角度看来，这简直是一种灾难。“
　　“来过一次，谁还想来第二，第三次呢”
　　郭文成一脸大家都懂的表情。
　　听到郭文成抛出这么一句话，馆长的表情转为固执。
　　李欣宇一看不好，又安慰馆长，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宣传片里写上期限。”
　　“是呀，至少可以帮我们设下有效期限之类的……不过，要是市里能提供补偿，多少游客使用我们都没意见。”
　　“馆长，这次够呛啊，大使都没收我们的钱。”
　　馆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欣宇和郭文成一看根本谈不下去，就先行离开了。

　　岩平市的几个博物馆，文化馆，都是旅游局直属企业。可是因为经费少，补贴不足，几年之前，旅游局局长，曹晓红，让他们各自经营。所以，碰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抱着能跑多远跑多远的态度。
　　“能跑多远。估计过两天就下死命令了。”
　　齐鲁文化博物馆馆长晚上在自己家的炕头上，喝着锦江家园，就着花生米，给自己找退路。
　　在李欣宇开车回去的途中，坐在副驾驶座的郭文成立刻大吐苦水。
　　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一个个地真是不把咱放眼了，光整天地闲耍。”
　　人生气的时候，听两句家乡话，你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亲切。
　　对于免费接待游客这件事，抗拒不止博物馆。和其他的景点交涉都陷入泥沼，让产业发展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家的感想都是：明明是为了促进旅游发展的企划，为旅游所建的设施为什么不肯帮忙？
　　一回到科里，就会召开关于大使宣传片的会议。李欣宇边安抚着郭文成，一边开车疾驶。
　　“观光设施方面似乎不太配合呀。”
　　张茸顶着阴郁的神情叨念着，会议也随着这发言揭开序幕。
　　如何才能让不知为何不远配合的景点鼎力相助？会议讨论的焦点集中于此。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每个地方都只会说一些斤斤计较的话。什么要设下限制啦、市里要提供补偿。”

　　郭文成迫不及待地抢着发言，其他职员也表示同意。
　　其中或许也隐含着压根儿没料到会卡在这种问题上的压力。
　　“所以要补贴免费入场游客的费用吗？”
　　一名女性职员提出建议，不过数名男性职员立刻反对道：“那可不行。”明明大使都是义务帮忙，景点凭什么补贴，这样的意见占了压倒性多数。
　　“而且要动用到预算也很麻烦。现在完全无法预估大使宣传片的使用率，所以根本无法列预算。就算以补助景点的名目申请，预算做不出来，上头也很难核准。”
　　这样的意见理所当然地被提了出来。
　　“我是觉得这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效率的企划，那些景点帮个忙其实也没差呀。”

　　李欣宇对各景点不愿配合的态度也感到不满，回到自家人的会议上，自然而然便吐出苦水。
　　“但是呢，照这样下去的确没办法获得任何进展。若是考量门票补偿的话，各个方面都很麻烦，所以只好针对使用期限、次数或人数中的任何一项来设限哩。”
　　大家开始讨论张茸提出的三种选择。
　　“在门票上想想办法吧，可是一般都是一家人出来玩。”
　　“那就要对期限或次数下手。我是觉得好像都没差别！”

　　“免费接受游客入场又不会有多大影响，无非就是成本那些，“
　　“各景点的利益自然也得考虑进去，只是宣传片就等同于本县的照片，万一让民众觉得我们过于小气，形象反而会变差。”

　　为激发各个景点的合作意愿，就得设下条件限制。但是，又不想让市里背负负面形象。讨论该如何两者兼顾，同时夹杂着抱怨的会议，就这么持续了约两小时。
　　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第二次入园，入馆的需要缴纳本应缴纳的第一次费用的一半，也就是说拿平常票价的一半，就可以玩两次。
　　这个方案一提出来，科里全票通过。
　　总算保留住了产业发展科的面子。
　　如此一来，总算能够开始拍摄宣传片了。身为观光大使企划提案人的李欣宇，至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产业发展科忙着和各个景点落实方案的时候，
　　一通电话打进来要找李欣宇。对方是演员，正式在点出计划缺失之余，仍接受大使委任的许宁。
　　王小源在一边凑热闹，索命鬼来了。

　　李欣宇一接过电话，许宁随即转为不耐烦的粗鲁语调。

　　“自从我接下旅游大使以后，到今天几天啦？”

　　“啊……？”

　　被这么劈头一问，李欣宇也紧张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请你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确认。”

　　那是在他收到许宁寄来要求说明观光大使制度的点子邮件的同一天。在一阵刺耳的指示轰炸后，许宁答应接受大使委任。

　　大概是为了确认吧，许宁时候还传来一封“本人接受大使任命”的简短电邮。

　　就在李欣宇手忙脚乱地用电脑开启邮件时，许宁叹了一声说出答案。
　　“98天，大概三个月了。你听到这数字，不害怕吗”
　　“唔……我……”
　　老实说，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很明显地想要抱怨些什么，但是李欣宇对此却毫无头绪。
　　他谨慎地试着开口询问。

　　“那个……我觉得自己没有特别做出什么事情导致许宁你不愉快……”

　　“你这个人……”许宁的声音毫不掩饰他头疼的感觉。

　　“你怎么会搞不懂这才是个大问题呢？”

　　“啊……？”

　　“喂，你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在推卸责任啊？”

　　越来越混乱的李欣宇陷入沉默。大概是感受到李欣宇的反应吧，许宁喃喃地说：“真的搞不清楚状况呀。”

　　“你直接说呗。”
　　李欣宇也火了，许宁莫不是看他好欺负，他面向老实，以前上学的时候，新认识的朋友都喜欢欺负欺负他。
　　“普通来说呢，要是从最初接洽后的一整个月完全不联络，会被认为协议作废。你们对于这方面，是怎么想的？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吗”

　　“那个……”

　　被认为协议“作废”也是理所当然的。李欣宇打从一开始就被许宁压着打，他已经完全陷入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