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天下》寤寐三生

81、失踪

　　沈长谦到中南的时候，城中尽是颓废之象，中南王战死沙场，郡主又生死未卜，整个中南的天看起来都是死沉沉的

　　到了中南王府，他第一个看到的是蓝秀，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在一群受伤的士兵里面忙来忙去，往日白皙的脸庞尽显沧桑

　　他刚给一士兵包好伤口，回头便看到了沈长谦

　　“清安”他诧异的叫到

　　沈长谦本来还觉得再次见到蓝秀多有不便，但是看现在蓝秀看他的神情，就像一个哥哥看弟弟一样的眼神，他心里一下释然，走上前去叫了一声“兄长”

　　蓝秀倒是一愣，恍惚了片刻，无声的笑了，这个笑包含了太多意义

　　蓝秀带沈长谦到了王府主院，王府里的人对蓝秀相当尊敬，谁见了都叫一声公子

　　如今王府和中南军由昔日中南王副将谢有良主持大局，他听闻京都大臣来，急忙从城墙上退了下来

　　看到来人，他愣了片刻，便跪身行礼“参见大人”

　　他是认识深长谦的，但是那个时候沈长谦还小，并且与王府还有婚约，他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沈长谦，这些日子，他心里甚至都想新帝是不是已经把中南弃了

　　“将军不必多礼”沈长谦在谢有良跪下的时候就离开了主位扶起他

　　“大人”谢有良扶着沈长谦的手，一个头发快花白的老将军眼里此时含满了泪水

　　“将军有话慢慢讲”沈长谦好像天生有安抚人的本领，一句话便让谢有良稳定了情绪，把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

　　这么多年来，蛮夷人不止一次骚扰中南，但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惧，再加上郡主尹璇骁勇善战，比起中南王更让蛮夷人心生恐惧，所以中南一直都以为蛮夷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那一次，蛮夷人再次来犯，中南王亲自上阵，带领中南军迎敌，不料此次蛮夷人不但不退守，反而越战越勇，蛮夷人强悍是天生的，如论兵力中南军根本抵不上，这些年打打闹闹皆以蛮夷娘草不足而收场

　　等尹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中南王被困在红河，郡主带人去救援，也不知踪迹

　　没人注意到提到尹璇的时候蓝秀紧紧抓住的椅子的手，沈长谦淡淡看了一眼回过了头

　　“当时的情况谁都反应不过来，我准备也带人前去，是蓝公子拦下了我，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了”谢有良说着说着又开始激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谦，脸上说不尽的感动“公子让我派人给京都传信，可是塞外如今也大乱，我以为京都顾不上我们了”

　　沈长谦没回应这些话，只是问到“可有去寻过璇儿踪迹”

　　谢有良听闻马上说到“找了，公子亲自带人去红河一带，树木都踏遍了，今日才歇下来没去”

　　沈长谦听到此看了看蓝秀，蓝秀却是没说话，嘴巴紧抿在一起

　　“先说说如今战况”沈长谦坐在主位上一手转着手上的扳指

　　这时蓝秀没等谢有良说话，说到“蛮夷人已经兵临城下，中南军不足三万人，强弩之末”

　　沈长谦接过话说到“我带了两万护军，但是京都的士兵远不如中南军，更别说抵抗蛮夷人了，况且护军貌似对我这个首辅大人意见颇深”

　　沈长谦一席话说的无所谓，听的谢有良却一阵心酸，这京都派人来了也是无用啊，难道中南注定要败了吗

　　蓝秀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知是他足够了解沈长谦，还是盲目的信任沈长谦，总之沈长谦的到来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也终于可以放下心去找璇儿了

　　沈长谦像是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对他说到“兄长只管放心去寻璇儿，这里有我”

　　蓝秀抬起头看着沈长谦还来不及说话便见沈长谦吩咐瑾年“你挑几个身手好的跟着兄长一起”

　　蓝秀手握成了拳，随即又放开，心里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

　　“如今敌强我弱，泾渭分明，不易正面迎战，去把护军统领给我叫来”深长谦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分析战局

　　“师兄，一路上护军可是憋坏了气，你一来就用他们，是否不妥”唐澜担心到

　　“谁要敢再扰乱军心，就地处决，”沈长谦冷了声，眼睛深邃让人看不清眼底是什么

　　一路上他不是不知道护军的不满，但这些事情在大战面前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护军统领杨勇还没走进门便听到这句话，声音冷的他仿佛掉进了冰洞里，他瞬间收起了别的心思，进来行了礼，没有半分轻怠之心

　　沈长谦也没废话直接吩咐到“接下来的几天，把中南军换下来，安排兄弟们上城墙巡逻，剩下的抓紧休息，到傍晚就换防，上过的人不能再上”

　　杨勇此时心中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多说，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倒是手底下的士兵听了一个劲的闹，凭什么他们刚来就要巡防，他们可是京都来的，这种巡逻的小事情为什么要给他们做，他们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杨勇被吵的心烦，但一想起沈长谦那句冷冷的话，心里更是堵的难受，于是吼道“都给我闭嘴，谁他妈再吵，军法处置”

　　他心里也不爽，刚来就被派去巡逻，可不等他消化完，又被叫了进去

　　“师兄想混淆蛮夷人的视线？”唐澜见沈长谦如此吩咐问到

　　“对，我们只有五万人，对战必败无疑，只能智取”

　　“可是一日两人蛮夷人看到有援军来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时间一长，我们还是逃不过这僵局”

　　“那就先发制人”沈长谦说话还是冷清清的，谢有良听不懂他们这些，在一旁干着急，杨勇后知后觉发现沈长谦为什么派他们去守城墙了，于是挺直了背更认真听了

　　唐澜这时便开了口“师兄想趁蛮夷人没缓过来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是护军要守城，谢将军更是不能离开城池，蓝公子去寻了郡主，中南军不可能听南无月的，你又想以身犯险？”

　　“知道还说出来，忒没劲了”沈长谦不知是不是和离楚夜相处久了，语气都带着些离楚夜的味道

　　“师兄”唐澜有些许着急的喊道

　　一旁的南无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没人知道沈长谦在唐澜心里的位置，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把沈长谦当成唐谏一样的存在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带你来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劝我的，”接着他又对谢有良说到

　　“马上集齐所有中南军，夜里我亲自带人，先断了他们粮草，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耗”

　　“不行，大人，太鲁莽了，先不说蛮夷人骁勇善战，我们区区三万中南军不成气候，再说就算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攻进城来，只有两万护军我们只会死的更快”谢有良一听沈长谦的话立马阻止了

　　“而且太危险，我们不能让大人去冒险”

　　杨勇更是一动不动，不敢说话，他们护军算什么，刚到中南就被派去巡城，可是人家沈长谦呢，堂堂首辅，刚到中南，就要深入敌军，他对自己刚刚心里的不满感到深深的自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长谦站起了身“对于面前这个老将军，他始终有礼有节

　　“我知道此事不妥，但是如今塞北和中南战乱，京都根本不敢再派出援兵，就算有多余的兵，那也只会是去守护塞北，等塞北稳定之后再来收复中南，左右我们只有五万人，横竖都是死，何不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谢有良听完低下了头，不久抬起头说到“一切都听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