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天下》寤寐三生

11、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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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影不会犯这种错误”屋外传来离楚夜的声音，吓得修文没站稳一屁股坐到慕言腿上，慕言顿时觉得他是在故意报复

　　想着等会再找他算账，便赶紧从床上挣扎起来和修文一起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在外人眼里离楚夜就是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但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离楚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他们凡事都想跟凌云寒影争个高低，争个输赢，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在离楚夜面前证明自己

　　他们怕主子以为他们真的是废物，比不上他大哥的侍卫，所以都想证明自己，所以这次离楚夜给慕言派出任务，他完成任务之后没有及时撤退，而是继续深入敌营，导致重伤，还差点暴露自己

　　离楚夜从来都是赏罚分明，既然两个侍卫从小是一起的，所以慕言犯了错，那修文也要受罚，所以他刚刚才叫修文自己去领罚

　　离楚夜就是来诛心的，他知道他这两兄弟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不过是想得到自己的认可

　　但是凡事有个度，一味的想证明自己，就会露出许多破绽，会做错很多事情，他离楚夜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

　　“请主子责罚”慕言把头压的更低，但是心里更加难受，不竟想到，对啊，寒影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自己到底是比不上他

　　“怎么，你们觉得跟着我没前程，如今要这般不顾性命的争功劳啊”离楚夜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走到一旁桌案边坐下

　　“我知道你们跟着我一无官职，二无军功，再看凌云寒影那般受大哥器重，心里有气，你们四人都是父亲亲自挑选的亲卫，如今却为了那一点风头，不顾性命，我身边可养不起这样的能人

　　“主子”慕言修文顿时心里惊慌，他们四人虽然平时私下斗气，但都把彼此当成亲兄弟一般，况且慕言和寒影本就是亲兄弟，四人之前不管私下如何的较量，却从来不曾做过损伤侯府的事

　　慕言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事彻底触怒了离楚夜“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请主子责罚”

　　他突然明白他自己错在了哪里，他为了想证明自己，忘了离楚夜交给他的任务是什么，私自改变主意，这在军中，是大忌

　　离楚夜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两人，久久不说话

　　抽出自己的佩剑“溯风”小心擦拭

　　离楚夜不说话，他俩更不敢出声，冷汗直流，慕言本来就有伤在身，汗水和身上的血液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

　　以往他们小打小闹，离楚夜当没看见，不过他们心里清楚，这次主子是真的动怒了

　　离楚夜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五天前几人跟随离楚夜出京跑马，路过卧龙河的时候看到一群商人打扮的呼延人

　　离楚夜从小在塞外长大，对呼延部落的人太熟悉了，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些根本不是汉人

　　于是便让慕言跟着，看他们要去京都哪里

　　慕言一直跟踪那群呼延人，在京都转来转去好几天，不料却发现那群人最后居然绕进了当今二皇子容王的府邸

　　于是大惊失色，马上便想回府禀报离楚夜，但是刚走两步，他突然鬼使神差般改变了主意，想着进府查看一番，也好让主子觉得养了自己这么多年还算有点用

　　心里想到便做了，深夜他潜进容王府，看着呼延人带头的那人走进容王房里，两人正在交涉什么，他听不清便跃上屋顶欲听个仔细，没料到那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他赶紧扯下一块身上的衣物系在脸上，跟那人缠斗在一起，容王身边的侍卫看慕言不好对付，随即加入战斗，让慕言有些吃力

　　便想着撤退，走的时候还是被呼延人一剑刺进胸膛，好在没伤到要害，要不然他人早就没了

　　他不听主令擅自行动，昨夜是他一个人，即使是死，也就算了，要是换做在军中，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兄弟

　　所以他知道主子是真的生气了，他们从小跟着离楚夜，离楚夜一向把属下当成兄弟，赏罚分明，从不亏待，一视同仁，从不拿自己手下兄弟的命开玩笑，他算是触到了离楚夜的逆鳞

　　慕言修文两人身上衣服都已经被汗水侵湿了，离楚夜还是不说话，只来回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离楚夜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看着慕言身上的伤，他知道他今日的敲打也够了

　　“这几日就不必跟着我了”说着拿出身上一瓶上好的药扔给修文，然后提着佩剑走了出去
　　沈长谦在步摇上醒来，看着远处的阁楼微微出神

　　“让开，让开，”突然被院外一阵骚动打断了思绪

　　还不待沈长谦回过神来，便看到一个一头黑发留着长胡子的老头一脚把闻柳踢到远处，再一掌劈开瑾年闯了进来

　　“叫你们让开不让开，非要逼我老头子动手”一边叫嚷着走向沈长谦

　　闻柳被踢到一旁爬不起来，瑾年赶紧调整气息正欲再上前跟那老头子交手，却被沈长谦站起来拦下

　　“住手”

　　他刚刚从老头子踢闻柳那一脚就发觉这老头子不是一般人物，一眼看出瑾年不是其对手，所以便出声拦住

　　“你就是沈长谦？”那老头直径走过去在桌案坐下

　　“渴死我了”拿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喝

　　“啊呸，这什么，毒药吗，这么难喝的茶，唐谏那死老头就这样教你们待客的吗”

　　茶水还没喝下肚就被他喷出来

　　“罢了罢了，老夫不与那短命鬼计较
　　”

　　沈长谦听到他对唐谏口出不逊，眼里一片寒色

　　“你盯什么盯，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这么说”

　　想他赛雍一生什么世面没见过，竟被一个小屁孩看的心里发慌

　　“当初他留下一封信，不顾我和大哥的劝说，非要入那朝堂”赛雍心里越想越气，

　　“ 考了状元又怎样，将军没做成，去做了什么国辅，简直不堪入目”

　　“哼”只见那老头子一边喝着他嫌弃的茶水嘴里叨叨的数落着唐谏

　　沈长谦从他话里也听出几分不寻常，他突然想到在炼狱里唐谏曾经跟他提过，他还没到京都时是在梅州南家长大的，南家有一个兄长，如今是镇国寺方丈南慧大师，他还记得每次唐谏提南慧大师时脸色说不出的压抑，还有一个师弟则是江湖人称赛神医的赛雍

　　看着眼前的老头，实在是跟想象中的赛神医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好歹是他老师义弟，他还得叫一声师叔

　　随即单膝跪地，“不知是师叔到来，长谦礼数不周，多有冒昧，还请师叔见谅”

　　“哼”看着沈长谦有礼有貌的认错，他心里才稍微高兴一点点，他心里告诉自己，就那么一点点而已，哼

　　“你就是那死老头子的得意门生沈长谦？”赛雍站起身来绕着圈打量着沈长谦

　　“我看除了脸长的还行以外，也没啥过人之处”

　　其实他嘴上说着沈长谦长得还行，心里却在想这人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难怪唐谏连死了都放心不下他这徒儿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那死老头直到临死才寄了一封信与他，叫他务必来京都照看他的爱徒沈长谦

　　他唐谏的徒儿管他赛雍什么事，越想越气，想到唐谏就这样撒手人寰了，气完心里又直难受的喘不出气

　　虽然心里万般埋怨，但还是在收到信的当天就赶往京都了

　　他说着就把沈长谦手扯过来，就着一根手指给沈长谦搭脉

　　手指才放上去，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早在进门的时候就看出沈长谦身中剧毒，却没想到是这阴毒的去魂散

　　沈长谦看着赛雍一直变幻莫测的脸色，想着肯定是查出自己中了去魂散，他这神医也治不好了，他心里其实没多大波澜，早在服下毒药那天，他就知道此毒会伴随他一生

　　赛雍看着眼前一脸风轻云淡的沈长谦，倒像是他自己先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