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杀》关宸子

87、你是男的？

　　“喂？！”帝尊试探性的喂了声，深怕惊扰了对方似的，小心翼翼温声细语。
　　“……你是男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拔高了，甚至有点不可置信。
　　电话这头的帝尊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唇角早已不自觉的裂到了耳后根。
　　“我也没说我是女的呀！”帝尊的声音在接到缘俢的电话这一刻起始终都是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然后帝尊这句话换来的却是另一场长久的死寂，电话那头的缘俢再次消失了似的。
　　帝尊这才反应过来缘俢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她口口声声中的小可爱。
　　“……缘俢？！”这下轮到帝尊心虚了，试探性的呼唤了声，仿佛怕吓跑缘俢似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不知是激动还是心虚。
　　“……为什么？”仿佛过了一世纪似的，电话那头才悠悠的传出句话过来，带着五味杂陈的声色。
　　而帝尊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心里那根紧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鼻息间小心翼翼的吐出口气，深怕缘俢发现似的，不敢再有更进一步动作。
　　“我需要解释。”终于帝尊清醒了头脑，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嗯。”缘俢轻嗯了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躁，这是打算听他解释的意思。
　　“当面的……。”这个要求有点得寸进尺，但帝尊更怕他解释的过程中缘俢突然跑掉，与其这样，不然当面谈，只要缘俢如果真的想开溜他也可以逮得住她。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但帝尊却不给她沉默的机会。
　　“电话里说解释不清，当面说你要是不爽还可以揍我一顿，我现在算是伤员打不过你。”这算是哀求吗？缘俢不知道，但她却是第一次见着帝尊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像小孩子知道自己将要被自己的妈妈抛弃开始想尽办法去挽留的那种无助感。
　　电话那头没有给出回应，帝尊再接再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甚至不想见我，但请你回我一句成吗？让我知道你还在听我说话。”
　　“嗯……。”果然，帝尊收到了效果，缘俢的声音让他再次安定了下来。
　　可是除了嗯，缘俢却没有给他任何以外的安定剂。
　　“你不会跑的对吗？”帝尊问，问的很是小心翼翼和绝望。
　　“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对吗？”缘俢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她不敢想象帝尊居然给她挖了这么大个坑让她跳。
　　可她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么大价值能让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对她如此精心设计直到他们所谓的‘偶然’相遇。
　　“我想见你！”帝尊不愿再往下说，他怕自己哪句话在电话里说不好刺激到了缘俢。
　　“我不想。”第一次缘俢拒绝了。
　　虽然帝尊早有准备，但在听到这话时还是心脏无法承受的颤了颤。
　　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总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这可能将是他最后一次听见缘俢的声音。
　　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昏目眩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帝尊忽然就感觉到胃里泛起阵阵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闭了闭眼，帝尊稳定心神，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亮着，缘俢也没有挂他的电话，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都不愿说出的话，可他别无退路。
　　“你可以不见我，但这辈子你也别想再见到你妈。”
　　帝尊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句话，对，一定是疯了，中邪了，才会说出这种该死的话语出来。
　　果然，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就连缘俢轻微的呼吸声都没了。
　　帝尊也愣住了，可他却是强装镇定的压出了这最后的赌注，如果缘俢不上套，那他只能认命。
　　“我妈在哪儿？”缘俢这一次居然异常出奇平静的问着帝尊。
　　“我要见你。”帝尊就是不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你在哪儿？”
　　“门口路灯下一棵小树旁。”帝尊本想去见她的，奈何他发觉身体异常不对，他已经走不了路去找她，只能祈求缘俢可以快些来见他。
　　“嘟”一声，电话挂了，赶紧利落的仿佛帝尊从未接过这通电话，连带着帝尊的心都跟着抽了一下。
　　“打完了？！”见帝尊背对着自己小声的打了半天电话，夜辞有些耐不住性子的走了过来问道，刚刚他是真的心情不好，但此刻却是好多了，虽然依旧很难过。
　　帝尊没有回答他，而是些微焦躁的请求着夜辞：“能麻烦你找下刘风过来吗？我打不通他。”
　　‘麻烦？’夜辞突然就呆愣了，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客气了？
　　“是有什么事吗？”夜辞不放心的问，却没有注意到帝尊的异常变化。
　　帝尊笑着摇摇头：“无关紧要，你不要紧张，刘风就麻烦你了。”
　　他是真没力气再走一步，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等缘俢，偏巧此刻刘风的电话无人接听，他怕待会儿自己若是遇到麻烦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找不到。
　　“好。”夜辞点点头，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帝尊微愣，这个他还真没想过，或许是他已经不打算再对夜辞有所隐瞒，只要一个谎言的开始，便需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它，他太累了，不想再继续编造一个个谎言去欺骗这些曾经真心实意对待他的人。
　　他对夜辞这么说是真心需要刘风，并非故意支开夜辞，可是好像夜辞已经误会了。
　　“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夜辞的目光缓缓地变得忧伤起来，帝尊又想推开他，而这次他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一推再无回头之路。
　　帝尊笑了下，却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甚至随便夜辞怎么想怎么做，这一刻身体的负重，和精神上的不给力，让他感觉真的好累好累，尤其是面对夜辞这样一而三再而三的小孩子情绪，此刻他真的有些吃不消。
　　夜辞微愕，帝尊这笑容什么意思？无所谓？
　　为什么是这种笑容。
　　“哥？我不是……”
　　“哒，哒，哒……”一阵轻微而有序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打断了夜辞慌乱而想要解释的话语，是个女人，因为这是高跟鞋的声音。
　　夜辞和帝尊同时看向了声音来源。
　　一个迷茫不解是谁来了，一个则是从满眼疲惫到满眼期待。
　　“缘俢……？”夜辞哑然，她怎么跟过来了，夜辞很是本能的瞥了眼帝尊。
　　却不想帝尊竟满眼了然于胸的看向来人，嘴角甚至微微泛起点点笑容。
　　这瞬间夜辞终于明白，刚刚那通电话是缘俢打来的。
　　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这一瞬间夜辞竟然有那么一瞬冲动想要质问缘俢为啥要横插他们之间一脚。
　　可是除了一通电话，缘俢好像也没干过别的什么出格的事，可是他为什么就觉得缘俢是第三者呢，是破坏他跟帝尊之间感情的小三呢。
　　缘俢没有看夜辞，甚至连半眼都没有赏给夜辞，就径直得走向帝尊。
　　本是满眼戾气的缘俢再看清此刻的帝尊时忽然就皱起了眉头，就连那没有感情的眸子里都带了一丝不明意味的情感，复杂到帝尊无法形容，或者说是他不敢再形容了吧。
　　毕竟此刻是多么的脆弱和容易破碎，一不小心说不定缘俢就会突然掉头跑路。
　　从看到此刻的帝尊开始缘俢的眉头不仅没放下，甚至皱的更紧了，所有的疑问和质问在这一刻都被缘俢放到了一边。
　　唯一占据她脑子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帝尊的伤势怎么加重了，不行，得赶快送他去医院才行，不然就他现在这副德行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倒下。
　　“刘风呢？”缘俢问，四处张望了一眼，并不在附近。
　　仅仅这三个字就足以让帝尊冷却的心再次暖了起来，仿佛寒冬腊月里有人将他入怀度他一丝温暖。
　　“打不通。”帝尊有气无力的答了句。
　　“我去找。”夜辞接过话头，这场面他感觉自己待在这里也是多余，更显得尴尬还不如就此离开的好。
　　“不用了。”缘俢拦住了夜辞，看了夜辞一眼，感觉跟帝尊比起来夜辞的小身板着实有点秀气。
　　“？”夜辞一脸疑惑，但缘俢却没让他疑惑太多时间。
　　缘俢走到帝尊面前背对着帝尊微微弯曲腰背：“上来。”
　　“就你这小身板能支棱个啥？”还弯下腰来，简直是对他的羞辱，他很矮吗？
　　但后半句他不敢说，他怕缘俢暴脾气上来真就削他。
　　所以打死帝尊都不会承认他舍不得缘俢背他。
　　夜辞微皱眉，突感不好上前一步：“哥？”
　　“我没事。”帝尊拦住了夜辞近身的步伐，有些虚弱的笑笑。
　　缘俢叹口气，也不转身，似温和的开口：“需不需要我把你打昏？”
　　帝尊：“……”
　　夜辞：“……”
　　而帝尊则是好说歹说不上去。
　　缘俢的耐心耗尽了，直接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帝尊：“别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