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渊》馀念

2、可是他只有我了

　　他找过那家蛋糕店。
　　那天在店里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在和另一个小女孩一起写作业，小女孩像是在给另一个小女孩补习作业，还有书卷成一个小筒，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
　　看到这一幕的沈珩言不自主的笑了笑，十多岁的年纪，就像他和季让一样，他们也是在十几岁的时候相遇的吧？
　　那时的季让就是所有人的开心果，他会逗所有的人开心，当然，包括他。
　　季让也会用书敲他的脑袋，引起他的注意力。
　　在门外站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其中一个女孩先是注意到了她，他看了两个女孩，笑了笑，走进了店内。
　　那个女孩说要走了，和这个女孩告了别。
　　沈珩言拿出手机，翻出了季让的照片，给她看，问她这个人是不是来这里买过蛋糕。
　　“这个哥哥我记得，这个哥哥长的这么帅，很难不让人记不住。”
　　沈珩言笑了笑，笑的温柔。
　　“这个哥哥是很帅，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啊？”
　　小女孩顿了顿：“这个哥哥说，他很爱很爱的人要过生日了，他来买他爱人最爱的草莓蛋糕给他。”
　　沈珩言笑了笑，眉眼间藏着满满的暖意。
　　“是吗？那他一定很爱他的爱人。”
　　小女孩：“我想也是，大哥哥，你认识他的爱人吗？”
　　“认识，他的爱人就是我。”
　　小女孩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啊，两个男孩子也可以在一起吗？”
　　沈珩言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两个相爱的人是无所顾忌的。性别相同的人之间也是可以相互喜欢的，不只是男孩和女孩之间才有爱情。”

　　小女孩拉开了放着小蛋糕的摆放台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枚可可爱爱的草莓蛋糕。
　　“这个草莓蛋糕很甜的，就送给大哥哥尝尝了。要和那个哥哥一直在一起。”
　　“谢谢，我们会的。”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至人间的河流不再流淌，直至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爱。

　　拿着那一枚草莓蛋糕，走出了这家蛋糕店。

　　沈珩言来到一坐破穷不堪的教学楼，通过楼梯，到达了顶楼。
　　他坐在边缘上，晃动这双脚，距离地面四楼。
　　吃着草莓蛋糕，俯看着这座学校。

　　那个角落，好像就是他初中时期经常被揍的地方吧。
　　他记得那群人，一拳又一拳的往他肚子上砸，他好疼啊！真的好疼。
　　但他能怎么办？
　　只能在那群人走后，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深吟，然后在自己站起来，自己去医务室。
　　这件事的终止，是他承受不住了，他疼昏了，那群人慌了，他们明明可以去找老师和同学的，但他们没有，他们跑了。
　　那群人可真是恶心，那群人是怎么能安安心心的活着的？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也没有一点儿知觉，他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他妈妈怎么办？
　　再度醒来，是在医院，妈妈身上穿的还是工厂投一发放的工厂服。

　　也是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更多的是浓烈刺鼻的药味，很多的药罐子，沾上血了的刀，安静的房间，雪白的墙壁，和那个很吵很吵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很快，楼下围满了人。
　　一个女人被围在最中心，靠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的泣不成声。
　　周围是穿戴整洁的警察和看热闹的人。

　　被围在中间的女人，是沈珩言的妈妈。
　　她在劝他下来。
　　可他不让任何一个人上楼来，不然，他就跳下去。

　　楼上的风刮的呼呼的，很难听见下面的人在说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这样他就听不见那群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人对他的议论声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下面的人，到却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之来的，是手机通话的提示音。
　　妈妈。

　　“小言，你听妈妈的话，下来好不好，算妈妈求你好不好？小让他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电话中的女人声音梗塞。
　　“妈，你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可他是。”
　　沈珩言说的很轻松，甚至还有一点释怀。
　　对啊，季让只有他沈珩言了，他只有他了。

　　“妈，李叔他人对你挺好的，好好的和人家在一起，这么多年辛苦你的，下辈子别在遇见我了，怪闹心的。”
　　“小言，妈妈不能没有你。”电话里传来了赵女士绝望的声音。
　　“小言。”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李叔的。
　　“李叔，她腿脚不太好，照顾好她。”
　　说完了这句话，他站了起来，背对着楼下的众人，仰身倒下。
　　季让和他说过，跳楼的话，脸摔在地上了，会全是血的，我们阿言这么帅，如果那样的话，他就认不出他了，就会变得很丑很丑的。
　　那他就不让脸摔在地上，他的阿让我会认得他的吧！
　　阿让，等等你的阿言。他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