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锦行Echo

2、第二章 “唔，我一

　　“唔，我一直都能看见你们这些，额，灵体，但我不知道你是猫的灵体还是人的灵体。“叶纪居然能看见灵体。
　　“我是人，我现在这一缕魂算是灵体吗？” 我答道。
　　“嗯，按中国传统说法，可以说是魂或者魂魄，其实就是灵体。动物也有，人也有，不过动物是以它们的本体出现，猫就是猫，狗就是狗。人似乎也只会以动物形态出现，我只碰到过几个。”叶纪说得认真，我也顾不得是偶像在和我说话，只想多知道一些灵体的事情。“几个？也就是说你碰到过其他人类和我一样，灵魂出窍变成灵体吗？”“嗯”叶纪点点头，转向我的位置，看着我说“我的体质有点特殊，能感受到灵体的存在，也能看见灵体。从小到大，是碰到过几回人类的灵体。不过。。。”叶纪欲言又止，“不过什么？”我追问道。“灵体，是动物和人类死亡之后才会出现的。”叶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避开了我。
　　死亡。我重复着这个词。死亡。所以，我已经，死了吗？合情合理，背朝楼梯口摔下，后脑勺着地，还能有其他可能吗?我早该想到，中国传统的鬼怪之说由来已久，虽经口口相传以及各种想象添加，失了原本的真实，但最基本的事实没变，人只有死后才能变成鬼怪魂魄。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哭，徒劳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见我趴着不动，叶纪向我这边挪了挪，“你是不是有什么执念或者未了的心愿？”，叶纪问道。“执念？心愿？”，千头万绪，我无法思考，只是重复着叶纪的话。“是的，我碰到过的人类灵体，都是过世了仍有未了心愿，才会留下的。另外，他们也是在我附近过世的，才会被我碰见。”“然后呢？”“如果你有未了心愿，我可以尽力帮你完成，然后你就可以去往你应该去的地方了。”应该去的地方，我应该去的地方是哪里，叶纪也不清楚，只是说灵体会慢慢消失，原先带来的悲伤或是难过的情绪也会消失。未了的心愿，我没有什么心愿，这是实话，我其实一直是个消极的人，没有一定想要得到什么、一定要完成什么事情。至于执念，对叶纪的感情算是执念吗？应该也不是。说是追星，只是看叶纪的综艺节目比较多，如果有线下活动，有时间且能买到票就去，去不成也不强求。
　　“没有什么执念或心愿，我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死了，就死了吧。”我说得轻松，努力掩饰语气里的伤感和失落。“那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被叶纪一问，我才发现，我并不知道叶纪住的这栋公寓楼是在哪里，只知道周围看起来高楼林立，很繁华。“应该不是吧，你这里看起来是市中心哦，我是住在郊区的。”我说着自己的猜测，“对，这是苏州河旁边。那这事有点奇怪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呢？”叶纪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你讨厌我吗？那我走好了。”我知道叶纪不是讨厌我，只是心里乱糟糟的，想呛他几句。“没有，我不讨厌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顿了顿，叶纪又说，“你暂且先留在我这里吧，我这里比较安全，外面，可能有人会伤害灵体的。”原来，身为人，周边不安全，一不小心就摔下了楼梯。身为灵体，也会有危险么。
　　“是小动物们的灵体告诉我的。在城市里，碰到比较多的动物灵体是小猫、小狗和小鸟，它们变成灵体不是因为有执念，只是沾染了太多人类的气息，有些缘分，于是死后成了灵体。有人会伤害它们，它们本能地来找我，寻求帮助和庇护。”听叶纪讲这些，彷佛在听古代的志怪传说。“小动物们怎么知道来找你？”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我能看见灵体的体质有关。小动物们只说是觉得我这里暖洋洋的让它们安心，像是晒着太阳的青草地，可以随意打滚、奔跑，不自觉地就飘过来了。”也许，我也是感受到了这样的温暖，才会出现在叶纪家，这里，确实让我安心。
　　“小动物灵体也有未完成的心愿或是执念吗？它们怎么去应该去的地方？”我想多知道一些灵体的事。“小动物们比较简单啦，没有什么执念。它们一般是在我这里呆几天，平缓下心绪，告诉我它们没事了，然后我就念地藏经送走它们。”叶纪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看不出来你还会念经啊，像个和尚，那你念经超度我好了。”我摆出无所谓的姿态。“那可不行”叶纪很认真地说道“一来我从前就试过，我念地藏经无法超度人类灵体。二来，人与人之间皆有缘分，经文会改变这种缘分，影响自然的规律。”都已经是神怪体系了，怎么还有自然规律，我小声地吐槽。 “自然、人世、灵体都是很玄妙的，有内在的运转法则，我们只能遵行，不可违抗。”叶纪说得一本正经，又伸出手在虚空中摸了摸我的头，“你不要太难过了，在我这里待着吧，一直待着也没关系。”
　　“我，”一时之间，信息量太大，太过冲击，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和叶纪说想一个人静静，就飘回了冰箱顶上。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我也没有在意叶纪在做什么，想着自己的事，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恢复清醒，已是白天，叶纪不在家。我渐渐掌握了进入混沌和从混沌中清醒的方法，有点像睡觉，有点像放空大脑，但不完全是。另外，我感觉陷入混沌的时间似乎比普通睡觉时间更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果然，在叶纪向我解释灵体是什么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我飘到客厅兜了一圈，和我来时一样，收拾得整齐干净，彷佛叶纪没有回来过。但是，桌上有叶纪留给我的便签：小猫，你安心在家，我周六晚上回来。
　　叶纪还有一天才回来，我窝在沙发上，慢慢回想叶纪讲的关于灵体的事，回想我自己听闻过的神鬼之说，想自己的父母，想自己生前的事。太可笑了，三十岁不到，人就没了，就开始追忆生平了。
　　等叶纪回来，我差不多平复了心绪，目前，暂且，保持灵体的状态，待在叶纪家吧。
　　周六下午叶纪就回家了，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我回来啦，小猫你还好吗？”叶纪莫名其妙地变得和我热络起来，我撇撇嘴，一个魂，能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不叫小猫，我叫宋逸，我是狗派的。”之前已经想过了，既然打算在叶纪家待着，寄人篱下，应该保持礼貌，正式地做个自我介绍也是要的。“哇，原来你喜欢狗狗吗？我以为你喜欢猫咪，才会以猫的形态出现呢。”叶纪凑近我，又在虚空中揉了揉我的头。这个人，不是一直说怕生么，怎么突然这么自来熟。“也不讨厌猫就是了。”我嘟囔了一句。“宋逸你好呀，我叫叶纪。”叶纪也一本正经地向我做自我介绍。“我知道，我听过你们的歌，也看你主持的综艺。”不想对叶纪坦白我是他的粉丝，免得他觉得别扭，我也不会窥探他的日常生活。打定了主意，像一只猫一样生活，对待叶纪像对待合租室友。“哎，你有在看《超级变变变》啊”听我说知道他是谁，叶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几声，整理起了购物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