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莫温之死 ...
-
接下来的两周，二人的校园生活还算平静。
校方领导坚持声称智慧之核没问题，是数据库出了点纰漏，导致魔力链连接不稳，这才让大家头晕。
简而言之就是，智慧之核可以照常佩戴，若遇不适，请自行克服，学校在尽力抢修数据库了。
一听到智慧之核没问题，为了绩点的学生们彻底疯狂了，开始不顾身体的不适使劲造，愣是硬生生造出了抗性。
好在付蕴会拦着莫温，只允许他在下载资料的时候使用智慧之核，其余的复习时间必须自己动脑。
尽管莫温不情愿，但看着隔壁天天把止痛药当饭吃的卷王，恐惧终于还是战胜了学习的欲望。
但尽管已经如此保守，莫温每次使用完智慧之核后还是会头晕，并缠着付蕴要求用亲亲治疗。
在不知多少次被莫温搂在怀里亲肿嘴唇后，付蕴麻了:
“唉，学校什么时候才能把数据库修好，一直这样亲也不是个事啊。”
莫温“切”了一声:
“管他呢，反正你又用不上魔力，不亲白不亲……咩，再来一下嘛。”
白天上课，晚上腻歪；学累了，俩人就去校园里的天鹅塘摸天鹅玩。
有了付蕴的陪伴，莫温渐渐地，也开始考虑继承大神父的事情，逐渐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地跟老爹聊天。
教务处来向他确认志愿去向，他也只是犹豫了几秒，然后把“魔法师”改成了“神职人员”。
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付蕴真心替莫温感到高兴。
两周的时间眨眼过去，家仆过来通知二人，拐卖案的二审，开庭了。
……
教会法庭，二审庭审。
庭审两边的座椅排列整齐，挤满了旁听的城邦民众。
所有人的眼底都含着隐忍的期待，连日的游行、抗议，只为等这一场二审，等大神父网开一面，将护妹除恶的少年改判。
可能是被严肃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莫温难受地皱着眉，下意识往付蕴身上靠:
“我头晕……还想吐。”
“是不是太紧张了？”
付蕴心想今天也没用智慧之核啊：
“喝口水，坚持一下，这可是你第一次观摩庭审啊。”
“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莫温眉头紧锁，上气不接下气。
但为了不让付蕴失望，他还是选择硬扛下去。
高台之上，黑袍加身的瑟恩端坐主位，紫眸清冷，翻看着厚厚的案件卷宗。
被告席的少年，达勒，脖颈戴着锁链，垂着头，不辩解不求饶，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辩护律师深吸一口气：
“大神父！一审死缓量刑过重，违背人情！全城民众请愿，恳请二审改判无期徒刑，给予少年改过自新的机会！”
话毕，旁听席瞬间响起细碎的附和声，压抑的民意几乎要冲破整座教堂。
然而，瑟恩微微抬眼，冷淡的声线透过扩音法阵，清晰响彻每一个角落：
“本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清晰，证据确凿，无任何争议。”
他指尖翻过一页卷宗，目光落在被告席的少年身上，公正冰冷：
“虽然，被害人实施拐卖、性/侵、器官倒卖犯罪属实。此为既定事实，本庭予以认定。”
“但是，正当防卫的判定前提，是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受害人面临实生命危险时。”
“卷宗记录明确，被告人制服被害人时，不法侵害已经终止。后续被害人重伤，被告人依旧将其肢解、抛尸荒野。”
“此行为不属于防卫范畴，属于故意杀人，且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
辩护律师急忙抗辩：“被告人年仅十九岁，护妹心切情有可原——”
“肃静。”
瑟恩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
“律法规制的是全城万民的底线，若人人皆凭‘情有可原’，在侵害终止后私刑杀人，那么律法将形同虚设。”
他合上厚重的卷宗，紫眸扫过躁动的旁听席，宣读二审终审判决：
“经复核事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无改判、减刑依据。”
“当庭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咚——！”
法槌落下，沉重震响。
死寂一瞬过后，旁听席炸开压抑的哗然。
不敢置信的抽气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付蕴叹了口气：难怪莫温不想当大神父，即使判决公正，也左右不是人。
论正当防卫的定义，瑟恩其实把握得很严格，放在21世纪的律法里都挑不出毛病。
也许在旁人看来量刑太重，但这已经是绝对理性的公正结果了，瑟恩没有错。
被告席上的少年微微一颤，一直低垂的头颅终于缓缓抬起。
达勒年仅19，却削瘦得像个临终前的绝症患者。
他面颊凹陷，眼袋处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用那几乎看不到瞳仁的浑浊眼睛，狠戾地瞪了瑟恩一眼：
“大神父，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瑟恩端坐高台，面色无波：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但我不会回答。”
“咯咯咯咯咯……”
但少年只是阴森地笑了，笑声又硬又干，像指甲划过黑板那样阴间：
“大神父，我不后悔。”
“但你，很快就要后悔了。”
下一瞬，整座庄严的大殿，骤然坠入无边的寒意。
达勒闭上眼，一团黑色的魔物如同活物，撕开他的胸膛、像一个刚破壳的小鸡，从他身体里粗暴地钻了出来！
魔物一接触平面便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半座宫殿！
瑟恩脸色大变，这股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阴冷粘稠、带着无尽的贪欲……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在首都见到的一场屠杀！
“所有人赶紧撤离！”
瑟恩高喊道：
“他与贪婪魔王做交易了！想在法庭上杀了我们所有人！”
民众瞬间尖叫四散，卫兵拔刀戒备，但肉身之躯瞬间就被魔物之手捅穿胸膛、斩断头颅，有些跑得慢的民众也没能幸免。
一瞬间，大理石地板上溅出了朵朵血花。
哎我超威？你不服你去杀瑟恩啊，我们旁听的也要死吗？！
付蕴快吓哭了，他下意识要带着莫温一起逃。
然而，一道漆黑利爪骤然探出，精准扣住了莫温脖颈，瞬间被拖拽至达勒身前。
“莫温！”
付蕴脸色大变，刚想去追，却被触手拦住了去路。
“都别动！”
达勒将莫温拖至身前：
“谁敢靠近，我立马拧断他的脖子！”
瑟恩刚想施展魔法的手被迫悬在空中，他的脸色很难看：
“是我审判的你，你不爽可以冲我来。”
然而达勒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一脸贪婪：
“大神父，把手放下。”
“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要是你敢耍花样……”
触手狠狠地缩紧一寸，莫温顿时呼吸困难，几近昏死。
瑟恩眉头紧锁，黑着脸，缓缓将手放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达勒发自内心地笑了：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你们神职者真是傲慢啊！非要把人逼上绝境才知道服软！”
“你不就是想逃脱惩罚吗，可以，你走吧。”
瑟恩咬着牙，眼神落在莫温身上：
“你可以带着你妹妹离开东城邦，卫兵不会追你，你现在有魔王的加护，谁都不能……”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达勒大吼一声，胸膛里再次窜出几只漆黑的触手，将教堂的捶得地动山摇。
但使用力量就要付出代价，触手一直汲取着达勒身上的营养，他捂住嘴，猛烈地咳出一口血，原本干瘪的身体又薄了一圈。
“当一审判决下来后，我就知道，大神父是绝对不会改判的……咳咳咳！”
达勒重新扬起头，掐住莫温的脸蛋：
“我再也没有机会陪伴我的妹妹了，所以，我和贪婪恶魔签下了契约。”
“我用身体滋养魔物的种子，魔王则帮我诅咒整座东城邦！”
付蕴的脑海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什么东西可以诅咒全城邦？
什么东西是链接着所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将大家一网打尽？
“智慧之核是你搞的鬼！”
付蕴咬牙切齿：
“是你让所有人的大脑变迟钝，让他们苦不堪言！”
达勒没有理会付蕴，只是踩在翻涌的黑雾中，声音沙哑、疯狂、带着复仇式的嘲弄，响彻整座大殿：
“大神父。”
“你讲公正、不容私情。”
“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触手骤然收紧，莫温闷哼一声，濒临窒息。
“我与魔王契约，将全城民众的精神脉络，与我、和莫温绑定。”
达勒挑眉，抛出了一道恐怖的二选一命题：
“选择一，献祭你的独子莫温。莫温死了，诅咒消失，保住全城邦所有人的智慧。”
“选择二，徇私护子，让莫温活下来。”
“但这样，诅咒会彻底爆发，智慧之核崩塌，全城人百年以来的学识全部消失，你们将重回石器时代！”
他放声大笑，戾气滔天：
“你不是最公正吗，全城邦的智慧和你唯一的儿子，你选哪一个？！”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瑟恩瞪大双眼，数年不变的平淡紫眸，第一次有了慌乱与杀意。
达勒得意地笑了：“别想着拖时间哦，我死了，诅咒立马发动，所有人一起变傻瓜。”
付蕴抓着栏杆，朝瑟恩大喊：
“这还用说吗，选莫温啊！”
“知识可以再学回来，但莫温是一条人命啊！”
本以为会有人赞同他的说法，然而，一位学者却朝他怒斥：
“你个外乡人懂什么？！”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时间，才从一个摇摇欲坠的弃城变成有话语权的城邦吗？！”
此话一出，更多人开始附和：
“就是啊，我们被首都抛弃，原本是要被处理掉的！”
“于是我们发明了智慧之核，将所有人变成学者，成为首都的智囊团，这才得以延续下去！”
“没了学识，我们就没了价值，首都会处理掉我们的！”
更多的人开始为城邦辩解：
“我们不能没有学识！”
“没有学识，一样会死！”
有人朝瑟恩下跪，整个人俯拜在地上：
“大神父，您的父辈曾交代过，任何时候，都要以保全东城邦为第一要务！”
“孩子还可以有，请以城邦为重！”
瑟恩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再说一遍？！”
见瑟恩动摇，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前辈，纷纷下跪，朝瑟恩俯拜，请愿声震耳欲聋：
“请大神父以城邦为重！”
付蕴呆若木鸡地望着地上的一堆堆人桩，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们疯了吗……？”
下跪、道德绑架，这跟古代封建社会的大臣向皇帝逼宫有什么区别？
你们要把矛头对准敌人啊！
不去思考怎么解决诅咒，反而去逼一个父亲放弃自己的儿子吗？！
达勒笑得花枝乱颤，他的嘴角涌出更多鲜血，心情却愈发愉悦：
“精彩、太精彩了！”
“塔基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东城邦里养着一群怕死的懦夫，甚至不需要杀很多人，拿学识要挟就足够了哈哈哈哈！”
他又咳出一滩血，得意地沙哑道：“时间不多了哦，大概还有3分钟，我就要死了。你们想变成蠢蛋吗？”
有人跪不住了，朝瑟恩大喊道：“快做决定啊！你想让全城邦的人为你儿子陪葬吗？！”
“就是啊！大神父是不能自私的！这是铁律！”
瑟恩身形摇晃，他惊恐地看着这群发了疯的学者们。
这就是他不惜千夫所指也要维护的城邦吗？
智慧的土地上，怎么会养出这种偏执的疯子？！
达勒翻了个白眼：“还有两分钟。”
民众的呼喊声排山倒海，但瑟恩依旧没有动作。
这时，一位学者跪不住了，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抱歉了大神父，这是为了大家。”
随后，学者朝莫温冲了上去！
付蕴下意识跟着冲上去，大喊道：“不要！！”
“噗呲——”
然而，学者快付蕴一步，玻璃碎片狠狠刺入了莫温的咽喉！
一瞬间，血花四溅，莫温瞪大双眼，在学者愧疚的脸色下，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莫温！”
付蕴接住了莫温，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他想帮莫温捂住被刺穿的喉咙，但玻璃捅得太深了，就算捂住伤口也没用。
莫温的身体因为难受而抽搐，他喉咙中挤出几声破碎的“咯、咯”声，似乎有话想说，但因为声带被捅穿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付蕴手足无措地撕下自己的外衣，帮莫温缠住伤口，哭着朝众人大喊：
“他还活着！叫医生啊！你们真的要杀了他吗？！”
但没人出声，甚至连瑟恩都只是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莫温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用沾血的指尖，勾了勾付蕴的衣角。
“我在！”
付蕴抓住莫温的手，泪水啪嗒啪嗒掉在对方的衣服上：
“你是不是想说话？没事的，我去帮你叫医生！”
付蕴本想抱着莫温去求医，但对方却拉着他的衣角，似乎不想让他走。
而后，莫温挠了挠付蕴的手掌心，付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摊开手掌，让他写字。
只见莫温缓缓在付蕴的掌心写下了几句话：
[大神父的……职责，就是……保护……东城邦。]
[我成功……保护了……大家。]
[不用……为我……哭泣。]
写完这些，莫温再也没了力气，他朝付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用满是鲜血的嘴唇做出口型，向他说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说完，莫温的嘴巴再也不动，呼吸逐渐小下去，任凭付蕴怎么挽留，最终只是平静地闭上眼，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付蕴将头埋进莫温的胸口上，放声大哭。
“……行吧。”
达勒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场闹剧，用一个挑衅的目光瞥向眼眶通红的大神父：
“您还真是……理性到了最后一刻。”
“我很满意这场审判。”
说罢，达勒也不再反抗。
任凭胸膛里钻出来的魔物将他打倒在地，并从他的脑袋开始，一口一口地，将他吞噬干净。
大部分还是沙雕欢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