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2011年六月广州白云机场用一如既往的白热方式承受着降临这座海滨城市的白热。候机厅的高大顶面反射出刺眼的白色阳光，水泥地面上升起的蒸气扭曲了上方的景物。眨了一下眼，郭正心恍然感觉有些怪异。不过没有多想。
站在阴凉处目送欧阳玄雅的飞机飞远，他们开始往回走。几个队友嘻嘻哈哈的在前面热闹聊天，他和张教练走在后面聊一些俱乐部事务和各大杯赛相关，在前面洪涛与a5吵的火冒三丈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看。或许热血少年漫里会拿一整格特写去描绘对手的强劲挑战的艰辛与光明四射新生活，然而最近的有价值杯赛至少在两个月以后，在那之前强劲的对手除了了解没什么用处。生活并非歌谣，目前，就连红赤队的场馆与日常训练问题都比这拙劣的d4复刻重要。
广少杯只是个开始。踏进行业的一块敲门砖。如果不是近年来众多神童选手的涌现，撑死了就是个鼓励民间职业俱乐部发展的安慰奖。今年情况不大一样也是属实，这块敲门砖在更高阶杯赛的选拔上无疑会有更重分量，名气效应也会更广。
张教练和他聊的便是这个。
杯赛夺冠带来的奖金刨去给每个主选球员的分红和俱乐部工作人员的绩效还剩下相当可观的数量，足以让他们扩大练习场馆与招生规模创收，收益也能支撑过于烧钱的职业选手培养和昂贵器材购买。另一层原因，从广东省队退役后，张松涵教练放弃体制内铁饭碗而选择建立民办职业俱乐部的原因便是希望更大规模普及乒乓运动，选拔民间人才，此番能更大规模招新，也算是得偿所愿，免不了他亲力亲为。
于是训练职业队的任务他便有意交托。
交托训练任务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事实上在广少杯期间，他和智渊便已担起了绝大部分的队伍训练和日常行程规划。在将他任为副教练时，张松涵教练也早已对他提及过。
然而此时他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其他的事。14岁，关键的一年。这个夏天过去，除了高阳之外每个队员都会升进升学选择关键的九年级。几个重要U14杯赛，体制内——市队，省队——的人才选拔输送，身体的青春期发育，对职业球员道路的选择与否，选择何种形式的升学，全在这一年。
尽管媒体上和俱乐部间天才球员被捧到神乎其神，每一个内心清楚的神童自己完全明白出色的天赋招数与优秀的民间俱乐部条件远比不上举国之力发掘培养的省市队球员。广少杯选手间聊起省队女选手白瑾瑜，揶揄她是广东省女一队的欧阳玄雅，但广东乒乓球界中欧阳玄雅才常被称为少年杯白瑾瑜。民间俱乐部再如何教资优秀器械先进或和乒协关系紧密，通过每年的分年段人才输送争取进入体制内仍是大多数有才能俱乐部运动员的康庄大道。
十四岁，选进少年队的最后年纪。十四岁没法与体制内球队有关联，往后机会就少了。这一点，他比真正该想这些的人都早想到，万全的准备早已做好。早在他升任副教练的半决赛时期，几个红赤队主选球员就已在广州奥体中心挂上了名，有几个板凳球员不在俱乐部训练时也会去那里训练。就等契机，人才选拔条件开出，到那时俱乐部间又是腥风血雨之争。
——也有能力非凡早早登岸的。他从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仙帝队队长杨静已经与市队搭上了线。还有传闻有关方面因杨静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而开始重视民间球员的神童选拔。如果为真，那么今年挤过体制独木桥的路应当会轻松许多。左不过每年总有人笑有人哭。一个人可能不是天才，独木桥的路上却永不会缺少天才。天才。胜者。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让他又想起了帝冥。帝冥一战虽败，全集中营成员的阵容，其诡异而拔萃的比赛风格和翁宇凡创造的骚乱事件仍保持着极高热度。以至于下一轮周期杯赛报名尚未开始，除去“全明星队”，又传出了另一个“全集中营队”及各种奇奇怪怪大大小小队伍的风声，广东各地“天才训练营”也找到了土地飞速发展。胜利。天才。成功。虽然大多是骗子攫取钱财，然而他回头再看这些词，看新闻里疯抢着报名的拥挤人群中一张张脸，忽然相信假以时日这世上必会再有一个168集中营。人人都想赢，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
——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算好曾经队友们的胜利与前程。
无论条件如何，良好的战绩水平都是己方一枚不可或缺的有分量砝码。那么必须要在下一阶段备战的杯赛中做出选择，主办方，赛事地位，对手水平，裁判来源，名气，每一个都是一个坑——这是日后得和所有人共同决定的事。现在想除了头疼没什么用。他轻轻翻过这一页。
面临升学的抉择，也不知道到那时一同前进的还能有谁。想进高中，必须将训练让位于学习，在此时放弃打球相当于放弃职业生涯。若立志于体育道路，学业繁忙的高中对乒乓球训练只有挂碍；追求学历，毫无疑问也无法负担职业球员对长时间体力训练的要求。中等职业体校或有人才，但更多还是职业混子。总之，对于走民间俱乐部攀升路子的球员而言，升学选择似乎总没有太理想的路。
高阳还有一年来考虑；智渊早已拥有高等教育学历；洪涛成绩并不理想，也不打算继续学业；欧阳玄雅自称只是去国外进修，然而就国外普遍更差的乒乓水准，对运动员学业和比赛的更高兼容水平和更良好宽松的训练条件，他有些怀疑玄雅是否会选择回国。
他也是时候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