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期待》言存夏

30、第 30 章 “明天你别

　　“明天你别去上班了。”余岚好言相劝。
　　此时，两人已经各就各位，准备熄灯睡觉了。

　　何拟夏想反驳，但这次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好。”
　　“这星期都别去上班了，什么时候脚好了再去。”余岚依然用的是轻轻柔柔的语气。
　　“啊这……我的工作其实基本都是靠双手完成的，不怎么需要用得到脚呢。”这点伤并不妨碍工作吧？休息一两天还好，一个星期不至于吧？
　　何怼怼不反驳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号呢。

　　“非要让我用命令的语气是吧。”余岚的口吻增添了一分冷淡，再冷一分估计就该训下属了。
　　她并不太愿意用领导的语气来命令何拟夏，即使职场身份暂时无法改变，但余岚还是不想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因此变得生硬。
　　唯恐让何拟夏觉得不适，随后余岚又加了一句话，“等你脚好了，带我去工地逛逛。”

　　余岚去逛工地？这画面光想想就冲击性太强。不过谁让是自己家的产业呢，余岚肯定免不了要去了解情况。如此想来，何拟夏倒是非常支持，即便美少女与工地充满违和感。
　　“好，我带你去。”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俩人都该乖乖进入梦乡了，然而，入睡并没有这么顺利。
　　余岚躺在地上翻来覆去，陌生的地板使她难以入睡，难道她认床了？
　　而何拟夏倒是一如往常地睡在熟悉的床上，可是这人平时睡眠就浅，这会儿又在意着余岚的辗转反侧，哪里睡得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何拟夏再次半睁开了眼睛，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关心，“睡不着吗？”
　　余岚迟迟没有回应，何拟夏以为她睡着了，正当她也准备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余岚奶声奶气地开了口，“有一点……”

　　这问是问了，答也答了，可问题的解决方案呢？
　　“……”何拟夏强迫自己的榆木脑袋转起来，总算想到了切实可行又力所能及的方法，“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故事？是余岚没想到的，该庆幸还好何拟夏不是提议要唱摇篮曲吗？
　　挺新奇的，余岚居然充满了期待，“好啊。”

　　自己挖的坑，必须得自己跳，不对，是自己填，何拟夏用力端坐起来，伸手去摸电灯开关，“那我的书架上，你看看有什么想看的，随便拿。我开灯了哦。”
　　放在外面的，能让余岚肉眼可见的收藏，那都没什么问题，男女老少皆宜！

　　余岚起身走向书架，真丝睡衣的下摆自然垂下，空调吹着微弱的风，略带些凉意。
　　并没有太过纠结，反正何拟夏的珍藏大多是自己没看过的，余岚随意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小小的漫画当作自己的睡前读物，之后回来递给何拟夏，自己又乖乖躺回了地板上。

　　何拟夏关掉吸顶灯，开启床头的挂壁小灯，随后又翻开漫画中自己认为比较有意思的一章，交代了一下自己早就熟知的故事背景，轻声细语地读出了声。
　　有声漫画正式开始啦。

　　说实话，给人讲故事还是第一次，就算是哄她小侄子睡觉都没这么干过。何拟夏降低她平时讲话的音量，加入了大量的气声，她想尽可能地讲得声情并茂。
　　刚开口时，语句还有些生硬，不过很快就渐入佳境了，何拟夏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讲故事的才能。

　　一开始，余岚听得很认真，难得何拟夏愿意讲这么多话，她不由地乐在其中，逐渐忘记讲故事是为了催眠了。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故事终于起效了，正当余岚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突然亮了一下，隔着窗帘也能看到部分光亮，随后一声闷雷非常读不懂空气地灌入耳中。
　　余岚瞬间睡意全无。

　　然而，何拟夏更是气息全乱。她并没有停下讲故事的嘴，反而是突然语速二倍速，吐字跟机关枪似的念着手中的读物。
　　是的，何拟夏非常惧怕打雷，说不上为什么，哪怕是待在最为安心的自己的家中，心中也会产生难以言表的焦虑与恐惧。

　　没有任何预兆，霎时间整个天地都被照得雪亮，何拟夏不自觉地顿了顿，随后又加快了讲故事的节奏，眼神有些呆滞地等待着上天降下神罚。
　　随后炸响的雷声自遥远的天边传来，何拟夏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一手拿着漫画，只有另一只手勉强摁着耳朵。

　　何拟夏突然变得非常好懂呢，余岚还是头一次见到语速这么快的何拟夏，这人真是又认真又好笑。
　　读懂了何拟夏的焦躁不安，余岚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索性从地上爬起来，挨坐在了何拟夏的右边，“雷声有点吵，坐近一点，听得清楚一些。”

　　无心顾及余岚为什么突然爬上了她的床，何拟夏只知道此时此刻岚姐姐正在陪着她，就这样紧紧挨着她，令人安心，并且自己一点儿也不想把余岚推开。
　　此时此刻，余岚的陪伴给了何拟夏极大的宽慰，焦虑仿佛缓解了。

　　忘了雷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不清楚空调是什么时候自动关机的，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俩人总算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何拟夏先醒了，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但她并没有失忆，向右侧偏过头，有一张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丽脸庞。相比工作日的精致，闭眼熟睡的余岚的脸带着几分稚气，精巧的鼻翼，鲜嫩的小嘴，肌肤吹弹可破。看到这儿，余岚那长而浓密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何拟夏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突然闭上了眼睛，转过了头。

　　余岚也醒了，想起昨夜突然困得不行就顺势在何拟夏的床上睡着了，两人睡相都不错，至少没人滚到地上，这地铺算是白铺。
　　自己一会儿还要上班，也就没再贪睡，生怕吵醒何拟夏，余岚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不装了，何拟夏再次睁开了眼，半起身，“起床了吗？”
　　“嗯？嗯。一会儿我去上班了，你继续睡吧。”

　　如果此时的何拟夏四肢健全，应该会立马起来给余岚做早饭吃吧，而现在就算起床了也只会添乱。
　　听了余岚的话，何拟夏继续乖乖躺着，一动不动的。
　　一直到余岚出门。

　　“我出门了哦，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好，路上小心。”
　　这对话为什么有种老妇老妻的既视感，套在妈妈跟女儿身上也同样适用，明明余岚只是作为朋友住了一晚而已。

　　听到关门声以后，何拟夏侧过身，身边已经空了，这才是以往正常的状态，可隐约还能闻到余岚自带的香气。
　　是在做梦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和不该在自己梦里出现的人。怎么会如此美好？美好到不愿意醒来。
　　何拟夏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贪婪地想要让这个状态持续得久一些更久一些，就这一次，贪婪一些吧。

　　然而，何拟夏早该想到会事与愿违的。
　　余岚前脚刚走，“叮咚叮咚叮咚”，何君后脚就按响了何拟夏的家门。
　　何拟夏啥也来不及收拾，光起床然后立马赶过去开门就花了不少时间。

　　打开家门，何拟夏毫不惊讶地看到了她的小姑。
　　何拟夏还有些睡眼惺忪，“哈……小姑……这么早。”
　　何君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何拟夏，看起来还是这么一幅熟悉的起床困难户的样子，应该是没啥大事儿，也就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哪受伤了？”
　　何拟夏敷衍地抬了抬左脚，“一点点皮肉伤。”说完又准备拐进屋里去。

　　何君眼疾手快地抓住何拟夏的左胳膊，随后扶着她进了家门，把她扶到了床边坐下。
　　本来想开始细细询问伤势的，可地上这被褥先引起了何君的注意。
　　“地上这是？”
　　“嗯……岚……濛濛的姐姐昨天留下来照顾我了。”

　　何君闻言，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直觉里认为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没作他想。
　　“你这脚让我看看。”何君说着就要去抬何拟夏的左脚。
　　何拟夏并未阻拦，毕竟对她小姑没什么好隐瞒的。“真没啥事儿，伤口包着呢，又看不到。”
　　“那这绷带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点点扭伤，不碍事的，医生非得缠得这么夸张。”说道这医生何拟夏突然就想住嘴了。
　　“那你也别睡了，地上我帮你收拾一下，再给你弄点吃的，你洗漱下吃饭吧。”何君暂且信了何拟夏的说辞。

　　何拟夏以为躲过一劫，谁知何君刚开始收拾被褥，嘴里又开始念叨，“你这孩子，出事儿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说，余濛要是不告诉我，你还想瞒天过海了是吗？”
　　“不是……家里人跟他们说不说都没区别啊。至于小姑你……这不是知道了嘛……”
　　“还嘴硬！”
　　习惯性反驳这个事儿何拟夏老是改不掉，这下还是彻底闭嘴吧。

　　“这几天上我家住吧。”何君想着方便自己照顾瘸子。
　　她也是一个人住，有自己的房子，比何拟夏的小公寓大一些，离得也不远。不在的N市时候，何君会差遣何拟夏隔一个月过去给自己的住处擦擦灰。
　　何拟夏想着：反正这几天岚姐姐也不让自己去上班，上小姑家蹭吃蹭喝倒也不错，跟家里人也好交代一些。
　　于是她就乖乖答应啦。

　　“叮咚～”，怎么又有人敲门？
　　何君先一步去开了门，门外正是一大早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小夏受伤的她可爱的学生。
　　“老师，我来看看夏夏。”余濛这看望老同学病友的频率属实是有些高了。
　　“进来吧。”

　　何拟夏看着余濛又来了，真是对她又爱又恨。
　　义正言辞地打着看望自己的幌子，千方百计接近她的小姑，但是又不好戳穿，谁叫自己答应了要帮她呢。

　　“余濛，早饭吃了吗？我正准备下面条，西红柿鸡蛋面，吃吗？”
　　其实余濛早上在母亲逼迫下吃了一点早饭才出门的，可是何君亲自下厨做饭给自己吃诶，虽然只是顺带的，可机会难得，怎么能错过呢！

　　“吃吃吃！不过我胃口小，吃一小碗就好。”
　　“好。”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你去陪小夏吧。”
　　何拟夏看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余濛春风洋溢地朝何拟夏走了过来，满脸幸福，随后坐定在何拟夏边上，开始八卦，“怎么样啊昨晚？”
　　“什么怎么样啊？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呢！”
　　“哎呀，不是你说的老师知道你受伤肯定会立马赶来看你的嘛，这不我就跟过来看看嘛。”余濛还是一如既往地坦率，“你倒是说啊，昨晚你们到底咋睡的？”

　　“……”问得够直接，让何拟夏一下子回答不上了，“你姐睡地上，我睡床上。”原先确实是这样分配的。
　　“这么大床你居然让我姐睡地上？我我我……看不起你！”余濛仿佛真以一个小姑父的语气，教育着这个不成材的侄女，“所以一晚上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进展？怎么说好呢……言多必失，何况何拟夏不擅长撒谎，干脆沉默不语。

　　“哎……你这对得起我没放内裤的良苦用心吗……”
　　“你故意的？”
　　上钩了上钩了，余濛就不信她俩都是和尚，“所以你们怎么解决的？”
　　“……我给她拿了条新的呗，还能怎么解决。”
　　“开心吗？”余濛早已看穿一切。
　　这问的啥啊！

　　“……”何拟夏瞬间面红耳赤。
　　这人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谢谢，但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还别说，真没下次了，等我回学校了，你可别想我。”
　　万分感谢余濛给自己创造了昨夜的机会，令自己拥有了这份美好又无可替代的回忆，无疑是快乐的，但这美好不该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