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惑》纱夜

45、回到时轮

　　不过说那是钥匙，还不如说是能够开启通道的咒文。在时轮内部只要花上几秒钟便可以自由进入其中任何空间的钥匙，在外部进入却要花上大概30多分钟的布置——当然，这也和卡尔对咒文不够熟悉所致。所以我也担心我们脱逃的计划会被识破，而选定晚上，把大多强力守卫用调虎离山计调到“泉”，也顺便在卡尔的房间布好结界，尽量做到能让他安静不受打扰的开启门。

　　不过我的用心，在20多分钟平安的过去的时候，却有人打破了我布置的私密结界。

　　“孩子们，你们在做什么？”夏进入了房间，不过论外表，她肯定更像是孩子。

　　“啊！”卡尔有些惊慌。

　　“你给我专心点。”我说，“我来应付。”

　　“你应付?”夏笑了，“小海砂，你说，你能应付我？”她不给我们继续的时间，水已经在她身边形成数十只蓝色的小鸟，2只射向了我，3只飞向卡尔！

　　当然，那是对付“孩子”的水平，所以，小鸟的热度和速度、力度都已经减半，这样的程度的法术穿过了我张开的风壁却慢慢地掉落在地上。

　　“你也太看轻我了吧？”我说。很简单。

　　夏笑得很可爱，“那么，这样呢？”

　　随着她的笑声，落在地上的小鸟又已经飞起，射向专心致志的卡尔。我连忙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那些其实没有多大杀伤力的小鸟。稍微有点烫人，我发现那些小鸟正粘在我身上。

　　“海砂，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夏的五指上有根细细的水丝，那些水丝正连接着我身上已经不成型的“小鸟”。她手动了一下，我的身体就被大力拉前了些。

　　“夏!你放开我！”我叫出声，“我要出去，我要去帮我妈妈！”

　　“小孩子就乖乖呆着家里。”夏闭上眼睛得意的说，然后突然她感觉到魔力的流动，天生的警觉让她立刻果断地切断水丝——只听见劈里啪啦电击撞击的声音，夏的眼里看见的是差一点传导到她身上，被切断的水丝携带的电撞击在地面上引起的蓝色弧光。“海砂，你这孩子也太过分了吧？万一电到我怎么办？！我怕痛的！”

　　“啊，真的非常抱歉。”我的笑容尽量显得无辜，“我本来想把夏姐姐您直接电昏，您就只会觉得有点‘麻痹’了。”

　　“你这孩子！”夏似乎生气了，她身边的小鸟开始冒烟，空气中的温度急速的上升，包括我身上原本粘接的水也化作了水蒸气四散在空中。夏坏心地笑着，“练习水要花这么多功夫，使用雷却毫不费力嘛！”

　　那当然，我基本制造还是会的嘛。水需要大量的召唤外加精细控制才能制造出具有攻击性的法术，而雷，其实只要制造出来，它们自己就会往电阻小的地方跑去，本身就具有破坏力——不过到高级的时候，因为雷元素太活泼，喜欢自己乱跑，控制起来是七个基本元素中最难的，难于驾驭。

　　我张开手，空气中水蒸气弥漫着，炽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我觉得很不舒服。而更要命的是我回头也看不见卡尔的所在——水蒸气在空气中满布，如果我使用雷击和冰冻，卡尔那家伙也会被牵连的。

　　其实平常也无所谓，卡尔那种被雷打几下，被冻几下也死不了的结实。但是打扰到他开启门扉的咒文，弄得再来一次就不好了

　　“好好教训你这不听话的坏孩子一下吧！”我听到夏的声音，弄成这样是她计算好的吧？
　　我之感觉到一股热浪向我袭击而我，如果我躲开，我身后的卡尔就要遭殃——老话，他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他进行到一半的开启。我只有勉强用风改变了它的轨道，让那股热浪擦过我的身边，好烫！

　　“夏姐姐，你真想杀了我吗？”我有听到它打中什么发出“吱吱”似乎是氧化了什么的的可怕声音。

　　但夏的声音就出现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在我耳边说道：“放心，我可是很信任海砂你可以躲开的！”

　　“糟了！”我疾呼，夏趁着热气视线不清的时候，闪到了我身后难以反击的位置——或者不是闪，她本身就化作了水蒸气，所有的蒸汽都是她本身！我转过带着绝望表情的脸说道：“才怪！”

　　我扮了个鬼脸，看着水汽中夏惊讶的表情被小型飓风形成的龙卷卷离我身边，因为术者被带离，水蒸气的领域也同样被她带到龙卷里。看着夏晕晕的表情，似乎有点过分了？
　　“海砂你这个臭小鬼！”

　　夏气得要死。但还没结束呢——我接下去急冻了在龙卷里的水蒸气。看着龙卷风型的冰柱，还真是杰作啊。

　　“怎么样？搞定了没有？”我回头问卡尔，他到底行不行啊？

　　回答我的是门扉从地面上升起，OK，总算是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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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跌入时轮的，从半空中跌入古老华美的布艺沙发里。

　　卡尔做的是什么出口啊！我抗议。看着天花板上的出口消失，我定下心起身打量周围的空间，这是什么地方？真的是时轮吗？还是卡尔做错了出口？

　　我坐在古老的沙发上，周围摆满的都是古色古香的器具和古董。有长头发的娃娃，有古典的礼服，红木的柜子，漂亮的盒子，华丽的瓷器，珍珠玛瑙的皇冠，蓝宝石的胸针……

　　“这是什么地方啊？”卡尔反倒是那个问出口的人。

　　“这不是要问你吗？”我冷眼看他着他茫然的表情。

　　如果不是索菲的出现，卡尔这家伙真的要被我的眼神冻死了。

　　“你们回来了？”索菲打开了门进入，从小小的她的身后看出去的，是木质的楼梯。“半夜三更从阁楼里溜回家，你们的生活也太糜烂了吧？”

　　“什么糜烂？”卡尔叫了起来，“索菲，这次要知道我们是多惊险才能回来的！”

　　“哪次不都一样？”索菲说。

　　“索菲，”我转移话题制止他们继续吵架，“这里是怎么回事？”

　　“梦不在了嘛。”索菲说，“他不在的话，很多景色都看不见了，真可惜。”

　　“哦。”我听得糊里糊涂的。

　　“所以我把空间直接转移到东大陆的店里了。”

　　“店？”

　　跟着索菲走下木质的发出吱吱声响的古老楼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的味道。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店，店内的灯火来自被纸质绘着花鸟的灯罩内的红烛。华美精细的装潢并不是我习惯的那种，更多的是由木材雕镂而成的，地板也是长条桦木的，整个装潢完全是东方韵味嘛。
　　“店，卖什么啊？”我问，看不到商品，更像是一个聚会场所。

　　“愿望。”索菲回答我。

　　“愿望？”我怎么头脑里想起的是曾在书里看到的用灵魂交换愿望的黑店？“要什么代价吗？”

　　索菲回头看了我一眼，“代价当然是要的，看我心情吧——反正在时轮也无聊，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而已。”

　　“那索菲，我也有愿望，你能帮我实现不？”卡尔立刻开口。

　　“你的免谈。”索菲说。

　　“为什么我的免谈？”

　　“因为你的愿望不就是‘女人’吗？”索菲轻视的看他。

　　“我也会有正经的愿望！”卡尔抗议，“索菲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看着索菲用更加鄙视的目光看自己，“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吧，索菲，对你来说都是小事，也实现一下我的愿望吧！”他抱住了索菲，恳切的说，“索菲你不是什么都做得到，也为我这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平凡人分担点烦恼吧。”

　　“为了实现你卑劣的愿望，你愿意跪下来求我吗？”

　　卡尔当即就跪下来了，“拜托你，女神，祈求你，就实现我卑劣的愿望吧。”

　　“那么，我就勉强听听看吧。”索菲用极其骄傲的口气允许卡尔述说他的愿望。

　　“我，我的愿望就是……我想要一件女人一看就就会疯狂扑上来的披风！”

　　索菲当即一脚踹过去。“我会有一瞬间去相信你，我真是傻了！”

　　卡尔抱住她的脚，“我是要披风，不是要女人。索菲，你就做给我吧。”

　　“没门！”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看着索菲用力的踩着卡尔，这家伙果然——是个白痴。

　　“母亲大人，您回来了。”

　　那个温和的声音让我回过头，看见那个身材修长外表俊美的精灵族男子正提着一盏和周围景象略微不搭调的黑色金属边框的煤油灯站在走廊。

　　“母亲？”卡尔提高音量。“时间女神回来了？”

　　“不，他叫的是我。”我说。

　　“海砂，你？”

　　“你就当我们在玩扮家家的游戏好了。”我懒得和他解释了。

　　“那也带我玩。”卡尔说，“海砂是妈妈，那我扮什么好呢？”

　　索菲说了两个字：“宠物。”

　　卡尔愣了下，而我们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想想，确实有点像。但卡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地位”，“那是什么宠物呢？”他问索菲，“可爱的小狗还是小猫？”

　　“家里养的吃白饭的小鸟。”索菲回答。

　　“小鸟就小鸟……我是我不会飞怎么办啊？”卡尔问。

　　所以索菲就把两把很大的羽毛扇丢给卡尔，“我把设备借给你了，自己去学！”

　　不理会卡尔和索菲的闹腾，千亚领我去房间休息。我可是想直接离开店去噩梦平原的，但千亚否决掉这个提议，“以母亲您现在的年纪，正在长身体发育阶段，需要充足的睡眠。”

　　“可是——”我心里呕死，他这是对母亲说话的态度？

　　“要么你现在离开‘店’，自己想办法从东大陆到南大陆；要么现在乖乖的睡觉，明天我会打开去南大陆的出口的。”

　　还有选择吗？要我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办法从一个大陆去另一个大陆，而其是在身无分文的状况下，在没有珂陪同的情况下……对了，“梦天使，他……”

　　“没事，”千亚不在意，“如果不是他本人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带走他。”

　　“那，焱他——”

　　“我们把他交还给他的母亲了。”千亚说，顺便附送，“客人们也都回去了。”

　　似乎一切都搞定了，“抱歉，我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千亚停下脚步，回过身看我的没落，“你还是个孩子嘛。”

　　“我不是孩子了！”我争辩。

　　千亚深吸一口气，“以你的阅历来说，你已经尽力了。要怪的话，就该怪故意刁难你的那个老妖精不好。”

　　从后面的厅传来索菲孩子的嗓音：“我可是听到了！”

　　“我就是要你听到。”千亚对她喊。

　　为了以防他们又打起来，我拉着千亚向前走。直到千亚把我送到一间房间的门口停下。

　　这里？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感觉有道结界被打开了，里面的房间摆设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全部都是红木雕花的，很普通，就像我自己房间的一样。

　　“谢谢！”我真的很开心，是千亚特意安排的吧？一开心就垫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

　　千亚脸微微红，“好好休息吧。”

　　我推门进入，直接向柔柔软软大大的床扑了过去，好香的味道，就像某人身上的那种让我安心的香味，让我很快就睡入梦中。

　　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千亚回到前厅，索菲和卡尔还在闹，“卡尔，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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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因为睡得太晚，我真的不想起床。

　　就算有人敲门，在我床边大声的叫我，我也不想起床。然后我的身体就承受了重重的一击。“哎哟。”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睁开水蓝的眼睛，看见的是那个碧绿眼睛相当可爱的小女孩正骑在我身上，“索菲，你干嘛啊？”

　　“起床了啊。”索菲瞪大了眼睛的表情非常的可爱，我有点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危险的想法，但是下一句让我差点晕过去，“妈妈，早饭做好了！”

　　“妈妈”？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吗？索菲也参与进来了？“那个，索菲，”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妈妈’？”

　　索菲睁大了眼睛，表情似乎非常受伤，但声音却沉了下来，“妈妈，难道你只要千亚，不要索菲这个你亲生的孩子了吗？”

　　“这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就说你不知道，就可以赖掉所有答应索菲的事情？”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完全被索菲的气势给吓到了，不过呢，我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我起身，抓抓头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索菲，你真的觉得叫一个男孩子‘妈妈’适合吗？”

　　以前我那个女孩子的外表就算了，现在我怎么看都是男的吧？

　　索菲反问了我一句，“你是男的吗？”

　　这句触及了我心中的伤，说实话，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可是索菲，现在，我，总是男的吧？”

　　“性别对我们有意义吗？”索菲接着问。

　　这个问题好像要难倒我了，索菲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可是我就是觉得别扭嘛！”我说。“索菲，你要叫也要叫‘爸爸’啊！”

　　“可是，你是我妈妈啊。”索菲说。

　　“我不是你妈妈！”

　　“你就是！”

　　索菲气鼓鼓的表情虽然可爱，但有理讲不清让我快要疯掉，我怎么会搅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当时我觉得，是小索菲太想念母亲了，而我又比较像她，所以被她强行等同了。

　　“何况，索菲是有爸爸的。”索菲还补充了那句让我要绝倒的话。

　　说起索菲的“爸爸”，我记起来了她管谁叫“爸爸”来着。果然是某人的孩子，霸道，一点理都不讲！

　　“反正你不可以叫我‘妈妈’。”我说。

　　“为什么千亚可以叫，我就不可以叫？”索菲又问我。

　　这倒是……说实话，我只是，只是无法否决千亚的决定……

　　“如果妈妈不要索菲了，索菲就离家出走了。”索菲说。

　　“不可以离家出走！”我说，“离家出走很可怕的，会莫名其妙惹上很多麻烦！”我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那——”

　　被那双熟悉又不熟悉的碧绿眼睛盯着，算了，“你想叫就叫吧……”反正被人叫“妈妈”也不会少块肉，就当延长版的扮家家吧。不过看到她爸爸一定要把帐要回来！

　　“妈妈！”索菲就如同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一样偎进我的怀中。

　　看着她的开心满足的模样，也许当一下她的“妈妈”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索菲还在抱怨卡尔居然会把钥匙被十一复制去了，但是比起梦的安危，她更生气的是她的蛋糕居然被十一吃掉了——其实还有一半。

　　“不用管‘梦’吗？”我倒有点担心那位美丽的天使。

　　“没事，”索菲说，“如果是我，我也想找借口出去玩。”

　　说起来索菲和千亚似乎都不能离开时轮。但不是因为封印的原因，卡尔说，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过庞大，会给现世带着灾难。

　　“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索菲说，“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吃的东西倒很多。”

　　“是你吃地太多了吧？”千亚一边看今天的报纸一边讽了索菲一句。

　　一盆水从千亚的头上浇下，但是却莫名的消失在空气中。然后两个人均叹气，索菲放下手中的刀叉，千亚放下报纸，似乎又要打起啦了。

　　“等下。”我开口，“千亚你别忘了今天答应过我带我去噩梦平原的。”

　　“我带你去吧。”索菲说，“门我也能打开。”

　　卡尔也跟我去，他是担心米歇尔。不过我总觉得今天卡尔有点不对，过于沉默。我看他的时候，他还带着点害羞地侧开眼睛。这个景象非常奇妙，我都有点觉得，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不过先不管他。

　　索菲很召唤出一把比她身体高的多的黄金权杖：

　　我，智慧，坚信这是一扇同往我想要道路的门，
　　我以智慧的名义宣布，就你是那道门！

　　伴随着多彩的光芒的权杖敲击一下大门，“好了。”索菲说。

　　好了？

　　“索菲，你开了哪里的门？”卡尔问。

　　“噩梦平原那里的门。”索菲回答。

　　我望向千亚，他低头看他的报纸喝他的咖啡一声不响，从他那里得不到任何的帮助。

　　索菲看我们怎么不动，她又开始生气，“你们还走不走？”

　　我满湖狐疑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卡尔，自己慢慢的走向大门。怎么了？

　　“那个，我能不能不走你的门？”卡尔问。

　　“不行！”索菲当然拒绝。

　　然后卡尔求助地问千亚，“能不能由你重新开扇门？”

　　“死卡尔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索菲冲到他面前，用黄金权杖敲他的脑袋，“想被我吃掉是不是？”

　　卡尔抱着头，很冤枉的口气：“可是索菲，你每次都把门开在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叫“很奇怪的地方”？这句话让我原本伸出推门的手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能力绝对不会出错。”索菲说。

　　“错是没错，但是……”

　　“真啰嗦，一个男人还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索菲领起了挣扎中的卡尔，她力气意外的大，她直接开了那扇透着朦胧的红光的大门，直接把卡尔丢进光芒中。然后她回过碧绿的眼睛看着我，“妈妈不走吗？”

　　看着那样的期盼的眼神注视下，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走啊。”我展开笑容，转身走近那红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