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惑》纱夜

11、晚餐

　　他似乎也看见了我脸上的疑惑，说道：“公主无须害怕，在下自会护送您回去。”

　　“回去？回哪去？”我问。

　　“回到属于您的地方。”

　　问了等于白问，我有这种感觉，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兴趣。”我说，“而且我还有同伴……”

　　“那个把您独自丢下的龙族？”他挑眉。“那男人只想利用您获取这场战争的胜利，您对这场战争有多重要，您知道吗？”

　　“战争？”我惊讶。什么战争啊？“发生什么了？谁和谁打上了？”

　　男子含笑不语，佯装惊讶，“您不知道吗？水族和雷帝的战争……”

　　我的头脑翁的一声炸开了，“雷帝”？！“怎么会打起来的呢？我才睡了一天怎么会打起来的呢？！”

　　“不，你已经失踪了2年多了。”

　　回答我的声音来自我身后的焱。

　　我震惊地回到，看见焱沉默地走来，右手被奇怪的角质包围着，形成一把巨大的剑。“放开她。”低沉的声音威胁着某人的举动。

　　我注意到我的手，依然被那男子握着。

　　男子笑着说道：“焱阁下，水族和贵族一向相安无事，您劫走公主，我是否可认为这是正式的挑衅行为呢？”

　　“沙利特，放开她。”

　　“抱歉，焱阁下，奉命行事，就算我拼死也必须将公主带回去。”那个被焱称为沙利特的男子，抬起了拐杖，挥手已经变为一把锋利的剑仞。

　　因为两人流动的杀气，空气似乎凝固起来，气氛异常地紧张，而正在在紧张万分的时刻，突然，一个更加可怕的声音发自我的肚子……

　　我的脸唰得一下红了，按着肚子，可那声音依然不受我控制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我抬头瞪向两个企图没有听到的努力控制的男人快抽经的脸上，语气又气又恼显得恶狠狠的：“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肚子饿的啊？”这能怪我吗？天晓得我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不想还没注意到，一想到，我真的感觉肚子开始抗议了。“你们打归打，但能不能先弄点吃的给我？”

　　焱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很不爽，怎么了？什么时候肚子饿还有罪了啊？

　　“怎么办呢？”沙利特用拐杖的前段构形部分抬了抬自己的帽子，苦笑道：“应该是以公主的身体为第一首要任务吧？”

　　焱也收起了“剑”，“真是个会惹麻烦的家伙。”

　　他这么评论我让我心有不甘：“谁麻烦了？要不是你一整天不给我东西吃我怎么会这么丢脸？”我的记忆仍停留在当初，从来不记得他有给我吃饭的时间！“坏人，扫把星！”

　　“你找死啊？”

　　焱的威胁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我根本不信他能拿我怎么办。“快，找个地方让我吃饭。”

　　“那么我建议个好地方吧。”沙丽特说，“永夜最好的餐馆。”

　　======================================================

　　我曾经以为他们所说的“永夜”是附近的某个城镇呢。以前，我也曾在书上看到过描述永夜的繁华，夜的都市“永夜”。可当我真的接触到这个寂静的城市进入夜晚的那刹那，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消散，第一盏红色的灯于那最高的尖塔的顶端亮起的瞬间，整个城市就像活了过来——美丽的霓虹一盏盏亮起，身在其中，满天的星星也看不见了。

　　可是，我却喜欢这样的城市，有人的城市，热闹的城市。

　　入夜的永夜，各方宾客或驾驶着龙骑，或乘坐着飞艇纷纷到来这座夜的都市。

　　在我看来，此刻的永夜只是一个普通繁华的城市，我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只有夜的城市著名于世。焱却说，有些东西，你永远不要知道比较好。

　　什么嘛，小气。

　　不过我的气恼很快就被那典雅奢华的高档场所所消散。

　　坐在位于高层的华美餐厅里，用银色的刀叉切割着半熟的牛排，品着有年份的葡萄酒，无视有人煞风景的警告：

　　——你会喝酒不？

　　无视无视，他们说我已经睡了2年了，如今的我也有16岁成年了，喝个酒又怎么了？何况在这有情调的餐厅里，我早就希望这么有气质地迷人地捏起高脚玻璃酒杯末端佯看透明杯子内的红色液体了。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是迷死人的场景，我想着。

　　可是周围的女孩子哪有看我？她们看的是正坐在我身边面容姣好的绅士，还有坐在我面前完全没有风度猛吃猛喝的某条龙。我当然能理解她们的想法了。先不说沙利特那人，焱在学校里也是一直被女生追捧的对象，虽然那人一直没风度，而且小气得要死又容易记仇。但就以他化成人的样子来说，还算是“马马虎虎”的啦。

　　我心里呕的要命。望着映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仍然是透明水灵灵女孩子的外表。人们落到我身上的眼光，我觉得那是诧异和疑惑。他们一定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异型，怎么能进入这种高档的场所。

　　我想哭，想大哭特哭，早知道就要包厢了嘛。想到这些，我而恶狠狠地用尾巴撞了某个正在进食的龙一下，气鼓鼓的，“我要变回去！”

　　焱的脸就差一点撞进前面意大利面的盆子里，他沉默了3秒钟，“你又发什么疯？”

　　我冷笑，“当然了，受人歧视的又不是你……你倒好，把自己变得美美的，就不管我受尽人世凄凉，受尽世人白眼……想想办法啊！”

　　“为什么要我想？”焱说，“都成年人了，居然连拟态都不会。”

　　听到那个陌生的单词，我的眼睛亮了，“拟态是什么？”果然是有办法的啊，“是不是变成人的样子的办法？！”

　　“自己想。”焱不理我继续叫侍者过来再加一份，在他身边那些加大的盘子已经堆得老高。

　　我无视他毫无风度的行为，虽然在这种高档场所的常识是再能吃也要矜持一点，更何况，刚才明明不是我肚子饿得叫了吗？为什么有人比我吃得多地多？

　　“焱，我知道你其实还是个好人。”我双手交叉在脸前，模仿记忆中妈妈楚楚动人的样子，脸微低，眼睛从下方往上看他，“你本性纯良，虽然外表看起来不羁，但内心的温柔总是能通过点点滴滴细小的举动不经意地流露出……焱，你一定不会看着你的同学这么烦恼，弃他于不顾的吧？你一定很想为他分忧解愁，一解他的困惑的吧？”

　　听了我一大串的快让人掉鸡皮疙瘩的赞美之词的焱，终于放下了刀叉，用深红色餐巾擦去嘴角的残留——这个动作倒是相当的标准优美，让我想起以前在学校的餐厅里女生们的惊叫声。心里怨呢。但我必须忍住，依然保持笑容。

　　“我、不、要。”焱绝对是故意的一字一句慢慢的回答我。

　　“为什么？！”从小受到的良好的教育让我强行忍住拍桌子的欲望，我瞪他。“不就这么点小事嘛。”

　　“你这样挺好。”焱说。

　　“好什么啊？！”我气恼。

　　“很漂亮。”焱说。

　　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话气我，所以，“变态。”我对他吐舌头，然后目光不看他，往窗外的夜色。烟火在空中绽放，奇怪的小人儿们在刚才偌大的广场中欢笑飞跃着。

　　永夜的居民，夜的精灵。身体纤细，皮肤白皙，经不得任何阳光的照射，却必须夜夜受到月光的普照才能成长。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仍我在广场苦恼不已却没有任何人来理我的原因。

　　无法照射到阳光啊，我想我的人生大概也会如此悲惨吧。也正在我想着我今后的人生也许必须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渡过的时候，我注意到迎着月光天空中逐渐出现数十的异型生物，我也转为注意到楼下一群身着蓝色军装的军人也将此团团包围。

　　那军装，从远处看，我就觉得眼熟，当在唯一的电梯出口前，数十名有着高级军阶的军人向我们走来时，我认识哎，我认识那军装是王国军队的正式军服，而那名为首的军人也不正是左将军普达尔•克罗比亚吗？

　　身边的沙利特起立给普达尔让出直视我的位置，“将军，您来了。”沙利特微笑示意。

　　他们是一伙的啊？我想，有些意外，如果是水族的人我能理解，但是我面前出现的人可是王族贵族。他们和水族是一伙的吗？还是不是一起的？

　　打断我思绪的，是普达尔军事化生硬的口吻：“公主殿下，我们来接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