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甜辣姜

6、第六章

　　距离开京城已两月有余，谢家与顾家的人千里奔袭，来到西境。这里背靠南蛮与苍梧，是谢珩发家的地方。

　　谢珩为人忠勇，治下严谨，无论是跟随他返京还是留守边境的将士，都对他十分忠诚，这使谢家与顾家的妇孺可以停止奔波，在西境边城栖身。

　　此时天下人都已知晓，谢家反了，顾家也反了。

　　这使许多或被暴君欺压过，或想为百姓争世道的人都有了想要有所作为的心思。

　　这其中有不少人前来投靠谢家，这使谢瑜等人逐渐积攒了报仇的资本。

　　谢家的两姐弟都没上过战场，谢瑜甚至没进去过军营。两人靠着实战与顾子缨的带领，慢慢适应了战场的血腥与激烈。

　　这两月过去，谢瑜快速成长，在战场上已经偶有游刃有余的姿态。谢瑾比起她，要稍逊色一些。

　　三人都看得出来，谢瑜的将才之能偏向“将”，谢瑾的将才之能偏向“才”。

　　到了后期，谢瑜和顾子缨作为军队的主战力，谢瑾则退到了军师总指的位置，主责战术与兵法。

　　一名女子，坐上主将军的位子，要不是在反叛割据时期，要不是带头反了的是谢家，这事在殷朝还真就不可能。

　　不过，谢大小姐的将才天赋也是优越得明显，无论是谢家军还是后来臣服的将士，都是诚心的佩服。

　　虽是女子，但她只在力道与身型方面稍稍逊色武将男子。瑕不掩瑜，一手好枪法足以让她睥睨众人。

　　——谢大小姐，谢将军，是天生的将才。

　　顾子缨看着家妻这副模样也是欣喜，野外战场上的她，瞧着比在京城院府里的她要鲜活许多。

　　犹记得第一场战役，将南蛮军队从边境逼退的那一战，一支箭羽破风般射向谢瑜，她浑身僵着不能动，连挥剑击下的意识都没有。如今却已造就以一敌三的神话，能毫发无损地从三人的包围下突围出来。

　　听来奇幻，但顾子缨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真真切切瞧见的，所以对她也实在是佩服。

　　谢瑜本人也是清楚地感知到了自身在这一方面的优越天赋，作战方式因着这一股子自信而有些大胆、激进。

　　顾子缨总是担心这个打法有一天会害她陷入险境，但偏偏已有的几次战役，完全是不同的战地战况，她都奇迹般地打赢了，还赢得非常漂亮。

　　也许这就是他所达不到的、领悟不了的天才之境吧。

　　顾子缨是顾将军府的嫡长子，是要继承顾老将军位子的世子，武艺谋略必须优秀突出。他的情况倒和谢瑾有些相似，他们都不在“将”这方面被赐予天赋，但他又与谢瑾不同，他没有顶在前头的阿姐，也没有如谢氏夫妇那般开明的父母。

　　他从幼时起便不出色。只因是顾将军府的嫡长子，生来便占了世子的位置，代表着将军的颜面，所以才会在意识到自己天赋不足时以勤奋补上。

　　旁人下了学堂便去吃茶听曲抓蛐蛐，而他每日都是回府中院子里温习招式，这样才能维持住佼佼者的地位。

　　后来即使被阿瑜拉出去偷玩，回府之后他也会把练习补上，从未懈怠。

　　阿瑜上战场后进步很快，她最开始也会担心自己被无眼的刀剑所伤，带着将士兵临城下时也会全神贯注，耳听八方。

　　曾也被面前利剑的所吓着，虽然那剑因她的反应灵敏只斩落了她几根发丝。

　　现在，不过经历了几场攻城战，她已能在兵器将要触及眉眼之时冷静利落的避开，霎时又反手猛攻，精准取人性命。

　　是他没入天才之境，不懂她的想法吗 ？

　　不过酸涩嫉妒之意是没有的，他年少时就心甘情愿地跟在她身后，如今也是满心满意爱慕着她。

　　他只为她高兴，只想守护着她神采飞跃的模样。

　　但谢瑜的打法有时候实在是太激进了，担忧与后怕总是伴随着每次出战环绕在他心间。
　　...

　　由西境朝京城进攻，必经一军事坡地，易守难攻。谢瑾给出的法子是分几波人进攻，牵制对方阵型，形成包围之势。

　　谢瑜领着头军，顾子缨在后边接应。

　　两人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瑜控制好自己，不要一人一队就和对方全军干上，毕竟人家武力与数量，都不可小觑。

　　她只需引着对方乱了阵型即可，进攻需得等顾子缨和孙副将都来了才行。

　　可当顾子缨率着人马赶到时，坡地上已经高高堆起一座泥人堆。双方将士身上全沾着泥血混合的黏液，根本分不清是哪波人占上风。

　　也看不到我方将领谢瑜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