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两人一路风尘，回到谢府。
老管家午时后便不时往漏刻那边分神，知道一家三口该慢慢回来了，此时正在府门前候着。
“这…这是怎的了？”见两人又狼狈又落魄地驭着马，也不见谢珩随行，老管家几步拾阶迎上去。
“茽叔，爹爹出事了！”谢瑜率先翻身下马，又小心扶着沈珺，她问道，“阿瑾回府了吗？”
老管家一惊，伺在两人身侧，忙道：“少爷刚回府约莫半刻，奴这就去寻他！大小姐先扶着夫人去堂厅安置吧。”
“好，你动作要快。”谢瑜点头让老管家去寻谢瑾。
谢瑜心疼地扶着满脸泪痕的母亲。沈珺出身荣国公府，老荣国公是文臣，女儿自然是娇滴滴被养大的贵族小姐，她怕是从没见过举止如此粗俗下流之人。
“阿娘，我们先进去吧。”谢瑜心里也慌，但却不敢显露，“爹爹会没事的。”
“我知道。”沈珺没有谢瑜想的那么脆弱，她勉强稳定心神，召近赶来扶她的苌楚，“你去军营将孙副将唤来，就说是老爷叫的。”
“夫人…”苌楚不明白沈珺的意思。
“快去！”沈珺比谢瑜更清楚皇帝的残暴，想着做些准备总是好的，“你随我去过军营数次，无人会拦你。”接着她将苌楚往外一推，催促意味明显。
“是。”苌楚忙一福身，小碎步往府外跑去。
“阿娘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这样不做些什么。”没等谢瑜开口询问，沈珺便这么说了一句。虽有意克制，但细听下来还是可以察觉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堂厅。
“阿娘，谢瑜。”谢瑾坐在堂厅里，见两人迈步进来，习惯性地起身相迎。又见两人姿态僵硬，脸色煞白，不由得皱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他回院子后只换了身外袍就过来了，是想在堂厅里等外出的三人，却没想沈珺与谢瑜会是这样的神色。
他跑到沈珺的身侧，也抬手搀扶着她。
看来茽叔是会在阿瑾的院子里扑空了，谢瑜想着，然后将街上发生的事速速说与他听。
“我进宫面圣。”谢瑾听完就要夺门而出。
“阿瑾，不要胡闹！”谢瑜呵斥住他。
“我不去，莫非要你去？要阿娘去？”姐弟两人一直都是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但一到紧要关头，却都会争着要护着彼此。
说完他也没给母女俩再度制止他的机会，迈大步向外奔去。
不一会儿，他的吩咐声隐隐约约传进了堂厅：“德福，快去把我的马牵到正门！”
谢瑜几次想要跟着去，但又不忍心将阿娘一个人留在这里。最后，沈珺主动按住了谢瑜的手：“他说的没错，就让他去吧。”
谢瑜只好点头应下。
谁知谢瑾刚出门一盏茶时间不到，黄恩全便带着圣旨来到了谢府。
沈珺与谢瑜不得已起身，前去正门接旨，两人心里都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见着之前跑掉的两人安然跪下后，黄恩全才慢条斯理地打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沈渊之女沈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纯妃——”[1]
只听到前半段，沈珺内心满是绝望，但还是倔强地撑着，跪得挺直。
但黄恩全并没有就此结束让她接旨的意思，而是径自拿出了另一封明黄旨意。
“——谢爱卿为国效力，忠肝义胆，驰骋沙场，所向披靡。奈天不佑我天授，谢爱卿一世英雄，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实乃我天授之大损失，举国皆哀——”[2]
战死沙场？
沈珺一听到夫君身亡的消息，颅内顿时如五雷轰顶，身子也像没了脊梁骨，倒塌在地。
好一个战死沙场。
骑马回来的路上眼珠子还不要命似的往外溢，此时却是连半颗也无，沈珺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上一个小点，一动不动。
“你——”谢瑜红了眼圈，踉跄着想过去扶起阿娘，痛骂狗官狗皇帝，但却被花鸟卫一把按住了肩肘。
“纯妃娘娘，皇上说了，若您乖乖接旨呢，便可以为谢将军保留全尸，风光下葬——”
“——若是不呢，刚才的旨意就不作数，谢将军反贼的身份随即就会大白于天下，奴才也只得用轿子抬您进宫了。”
“您意下如何啊？”黄恩全将两封圣旨递到沈珺眼前。
他托着圣旨的一双手肥硕不已，肥肉已经将几个指甲盖挤得快看不见了。
沈珺没有接旨，只抬头愤恨地瞪着这恶心的走狗。
“那奴才明白您的意思了。”黄恩全傲慢地直起身子，对身后的花鸟卫说道：“将轿子抬进来吧，你们几个，迎娘娘进宫。”
“无耻小人，卑鄙走狗！”谢瑜两只手被反扣在背后，如今只有一张嘴还动弹得了。
黄恩全轻瞄了她一眼，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别动我阿娘！放开她！”眼见沈珺要被强迫着压上喜轿，谢瑜焦急地死命挣扎。
“折了她的双臂。”嫌她闹腾得不行，黄恩全示意押着谢瑜的花鸟卫给她点教训。心想凭着这丫头的刚烈劲，即使以后纯妃娘娘再得宠爱，圣上也绝不会封她为公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