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甜辣姜

10、第十章

　　“阿姐阿姐，记得给我带街角婆婆家的糖葫芦回来哦！”还是个糯米团子的小谢瑾扒拉在谢府府门的门框上，探了半只脑袋出来，冲着载着谢瑜远去的马车高声叮嘱道。

　　“知道啦！”谢瑜听到幼弟的呼唤，掀开帘子，摆摆手示意他赶快缩回去。

　　谢瑜大小姐年初刚满十年岁，今年是其父亲镇西大将军谢珩点头同意她上习武堂习武的第一年。

　　武将世家的孩子通常都会被送往习武堂学习武艺，虽没有任何的笔墨规定，但习武堂之前从未招收过女弟子。

　　不过，没有关系，谢瑜暗自想道，之后就有了。

　　谢瑜坐在驶往习武堂的马车里，心中是止不住地往外涌的喜悦。

　　谢夫人沈珺好笑地摸摸自家闺女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列着入学后的举止规范。

　　“与人为善，不得与别家少爷打架。”
　　“尊敬师长，不要顶撞武先生。”
　　“但也无需平白忍受委屈。”

　　谢瑜样似在凝神听着，思绪却早已飘向未来：能被习武堂的武师傅看中，是不是就代表以后她也能够成为像阿爹一样的，威风凛凛、震慑四方的大将军？

　　今日是习武堂开学的日子，堂前整齐地排列着各世家的马车。车夫稳稳地驭着马儿停下，向帘子后的沈珺说道：“夫人，小姐，前头停了好几辆马车，需得等等。”

　　“哎呀！”谢瑜对此反应激烈，“今日是我第一日上武学，初来乍到，可不能迟了！”

　　惊呼完又麻利地挎上沈珺给她准备的，里边装着书本与吃食，还有换洗外袍的包袱：“阿娘，我跑过去吧！”

　　谢瑜像只兔子一般“咻”地一下钻出了马车，沈珺都没来得及逮住她的衣角。

　　她掀开遮挡视线的轿帘，瞧见前方停着的几辆马车旁都是母子情深的依依惜别画面，抬眼再看武堂门前，自家小棉袄已经“吭哧吭哧”跑上了台阶，正满脸“好想快些进去”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沈珺无奈地笑了一下，冲谢瑜作着口型。

　　——下学时阿娘在此处接你。

　　“阿娘再见！”似是得了特赦令一般，谢瑜高呼一声再见，便转身一头扎进了武堂。

　　“...囡囡再见。”

　　正前方那辆马车旁的小少爷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在娘亲的怀里挣扎，沈珺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好吧，自家崽子这副模样在某种意义上也挺好的。
　　...

　　“初年武生课室...”谢瑜一边念叨自己的目的地，一边向前迈步走着。

　　作为习武堂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弟子，即使无视掉她俊俏的外表，也足以吸引所有路过她的人的注意。

　　胆大者出声议论：“是女子诶...”

　　墨守陈规者则会出言质疑：“习武堂怎会有女子？这应该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吧？”

　　本文男主则不一般了，他被几个纨绔小弟怂恿着，直接拦在了谢瑜的前面：“喂，你是哪家的小姐啊？”

　　谢瑜睨他一眼，对方吊儿郎当的姿态令她有些不爽，但娘亲再三叮嘱不要与人打架，谢大小姐忍下不愉：“与你有什么利害关系？请让一让，你挡住我的路了。”

　　“啧。”顾征被落了面子，“啧”了一声，身旁的纨绔立刻接上：“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顾爷问你话呢！”

　　这应该可以算是对方主动挑衅且侮辱自己人格了吧？谢瑜如葡萄般剔圆有神的眼珠子转溜着，那就达到爹爹定的可以动手的标准了。

　　“你若识相，就乖乖让开。”谢瑜没把顾征放在眼里，她虽只是初年习武生，但却只是因为年纪限制，习武这事她早就跟着爹爹练起了。

　　“这么狂？”顾征眉毛一挑，他可从未见过如此猖狂放肆的世家小姐。

　　“本小姐就是这么厉害。”谢瑜懒得和他废话，握紧拳头就朝他挥去。

　　顾征瞧着袭来的小粉拳，下意识抬手挡住，也没用什么劲，就将其包裹在了掌心里。

　　“你！”谢瑜惊讶地张开嘴巴，这人力气竟如此之大？

　　谢大小姐今年虚岁整十是不错，但顾征年长她三年有余，又是男子，气力自然是大她许多。

　　顾征见她还倔强地在自己手掌心里挣扎，便动用劲道将她掣肘住。

　　“疼…”以往谢将军疼女儿，兵器拳头从不往谢瑜身上招呼，谢瑜除了辛苦些，就没挨过什么疼痛。如今开学第一日，进堂第一遭便被当众拿捏，羞恼与疼痛叠加在一起，骄傲的大小姐眼角泛出一丝泪花。

　　“你…”顾征也就是被身后一群纨绔怂恿上来和这位同样穿着习武短服的女子打个招呼，试探试探她是否真的是女儿身，没想过会自己会当众弄哭一个小姑娘。

　　眼见这小姑娘眼睛都红了，顾征赶忙松手：“我…”

　　“你叫顾爷是吧？你给本小姐等着！”谢瑜使劲甩了一下衣袖，冲他叫嚷了一句，也不管自己本要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去。

　　“我…”顾征愣在原地，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啊。

　　“那真是个女子诶。”站在顾征身后的纨绔靠上来，“奇了，奇了！”

　　“滚一边去。”顾征呵退那人，眼睛还望着谢瑜跑走的方向，表情虽看着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虽在习武堂内做着大哥，带小弟们四方“征战”，但可从未对女子这样过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