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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许是月老铁了心要在赵多慈和霍许之间牵红线。

      赵多慈修的艺术系,本该与霍许的专业井水不犯河水,但那夜过后,赵多慈总在各个地方见到霍许。
      参加新生大会,他作为优秀学长代表发言;同选一门通识课,校内闻名的“灭绝师太”对他赞不绝口;甚至在走廊上,都能这样不期而遇——

      赵多慈笑吟吟绕着头发,看着对面走来的霍许。
      他们相遇的这栋楼是A大有名的老建筑了,据说出自上个世纪著名的建筑大师之手,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换句话说就是楼龄较老,而且设计时只考虑了美观,没考虑实用性,把走廊设计得窄窄,勉强达到两个成年男子并肩通过的距离。

      赵多慈之前遇见霍许很多次,每次见到就例行调戏一下,不出她所料,这个人的反应太好玩了!
      他一看到自己就浑身僵硬,面色发青,虽然不至于口出恶言,但总让人觉得他好像对她有很多意见似的。

      有次室友小枝看到了,还以为赵多慈哪里得罪了霍许,反而特意将她和霍许隔得远远的。
      过后更是安慰了好一会:“霍许这人就这样,我跟他同一个高中的,愣是没和他说过话。听说上届的学长都怀疑他有厌女症,什么娇俏学妹啊,成熟学姐啊,在他眼里就是母老虎,看到了就跑得远远的。”
      赵多慈:“你不觉得——霍许这人特别好玩,特别色厉内荏么?”
      她反而被说心大。

      这下霍许面对着赵多慈,避无可避了。

      “学长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哦?”
      “没有。”霍许硬梆梆地答道。
      “好吧。”赵多慈耸耸肩,直接让开了路。

      好像是不敢置信这“小魔女”竟然轻易放过了自己,霍许迟疑地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飞速扭头看了看赵多慈。
      又是几步过去,走廊要到头了。
      霍许又回了一次头。

      赵多慈正原地不动,看着他呢,见状侧了侧脑袋,眨了下眼睛。
      霍许被吓了一跳,平地绊了一跤,可能是觉得非常丢脸,这次一步并作两步地走远了,再不敢回头一下。

      赵多慈扑哧一笑,心道:我可真是魅力无边啊,罪过罪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多慈遇见霍许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相遇,霍许的僵硬程度也是越来越重,当然,脸也越来越红。

      “赵多慈,你跟我们从实招来,霍许是不是在追你?”

      这天,赵多慈一回寝室就知道不好了。

      向来不爱干活的三春居然在擦桌子,摆零食。
      狗腿的小枝在她进门后就飞速跑到她身后把门锁上了。
      而最爱学习的陆真真今晚居然不在阅览室自习!

      看来是命中注定有此劫了,赵多慈无奈找个小板凳坐下。
      “我也不知道呀……”她凝神托腮,自己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读的女校,对同龄异性的了解大多来源于于书本,并不确定霍许的真正想法。
      本来从天而降个优质学长,心想在大学谈场纯粹的恋爱也不错,只是几个月过去了,霍许只会玩偶遇这招,从没主动约她约会过,进度慢死了。

      “那你主动点呗,烈女怕缠狼。”
      “可别,上赶着多掉价!”小枝酸溜溜地说。
      “其实呢,我怀疑霍许可能是gay……就是我听说啊,上届有漂亮学姐向他表白,给他送吃的送喝的,他一概不收,反而说学姐要自重。那个学姐气得打了他一下,他躲得快,只擦到了手臂,结果霍许当场就脸绿了,拿出湿巾就使劲擦来擦去,把学姐气得嚎啕大哭……”小枝又补充道。

      ???
      赵多慈听得满脑子问号:是不太对劲,该怎么向霍许求证呢?

      机缘巧合之下,这个问题有了解答。

      那天是周六,赵多慈因着从小学习艺术、音乐的关系,在这类方面审美很好,被教授喊去布置她们下周要用的教室。
      布置完了,收获一顿夸奖,她便慢慢踱下楼,也准备问问霍许在哪里,两人来一次“偶遇”。

      因着是周六的关系,楼里无人,便显得她听到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慢慢找到声音来源。
      是哭声,女孩子委屈的哭声。
      “学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赵多慈一愣:竟然撞见了表白现场,而且男主角竟然还是霍许。
      此时的霍许是防备的姿态,肢体僵硬,绝对不是在自己面前口是心非的欲拒还迎,甚至带了点厌恶。

      被他避而远之的姿态伤害到了。
      哭泣的女生更加不管不顾起来,她看到霍许要走开的姿态,扬手脱下半截衣服,冲上去捉住他的手:“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
      被这神展开惊到了,赵多慈来不及多想,便踮脚轻轻走到走廊处,又重重迈着步子向发出声音的教室走去。
      哭声停了一瞬。
      她捏着嗓子,装作在催促落在后方的同学:“怎么还不下来,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

      搞定了——哭声的主人惊觉来人,衣着完好地冲出了教室。
      接着出来的是面带寒霜的霍许,他甩着手,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赵多慈赶紧避开,心想这都什么事啊,太受欢迎的结果就是太多烂桃花吗,霍许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算了,今天还是别找霍许了,让他缓缓吧。

      只是好像那天就是赵多慈的倒霉日,她回到寝室才发现自己的U盘落在了教室,里面有着截止周日要交的论文草稿。
      还能怎么办呢?故地重游呗。
      她认命地又往自己刚布置好的教室走去。

      艺术楼的布置特殊,为了方便油画系的学生们使用,指定的教室外安有开放水龙头,方便学生们在此涮洗画笔。

      “霍许?你怎么在这?”赵多慈又被吓一跳,此刻在水龙头前的,不正是霍许么。

      走近细看,才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劲。
      他一脸麻木,仿佛没听到声音似的,整个人在机械而又用力的清洗着双手,两手被搓揉得通红。

      “不是吧……”赵多慈拿起手机算了算时间,想起室友的说辞,心中有了猜测……距离她目睹表白现场大约过了1小时。这期间,霍许都在这样地虐待自己么?

      她上前去关掉水龙头,迫使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
      霍许明显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把手往身后藏。

      赵多慈放缓声音:“霍许,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在干什么?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
      霍许顿了顿:“不用。只是手上蹭了脏东西,洗的时候出神了。”

      赵多慈心说信你个鬼咧,要不是我看完全程就被你骗过去了。
      “你没发现你说谎时总喜欢停顿一下吗?”

      不等他回复,便又凶巴巴道:““手拿出来!”

      霍许低下头,慢慢将通红的手递出来。

      1秒也显得漫长的等待,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知道瞒不过去,便准备接受质问。

      手上一暖,却是赵多慈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见他不动作,又轻轻晃了晃。

      “你疼不疼?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霍许如蒙大赦,大喜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显得牛头不对马嘴。
      “现在不脏了。”

      自那以后,赵多慈和霍许正式确定了关系,惊掉众人下巴,霍许的朋友更是啧啧称奇,笑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总之,直到他们分手,她们都是校园内人人称羡的一对金童玉女。
      ……

      往事有多美好,就显得现实有多残酷。
      当年那个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青年,现在也成了六亲不认的资本家,在海外创业风生水起,至今仍是A大的传说人物。而当初天真娇蛮的赵多慈,因着这段时间的境遇也成熟许多。

      那些现实里不愿意承认的,梦里反而看得很清楚。

      比如他们的分手,也许一切并不是毫无预兆。

      赵多慈没主动说起她的家世,但行事往来间总能窥得分毫。

      两人情浓时,这点小麻烦自然是略过不提,她也以为两人会这样甜蜜下去,也许摊牌时会有点小波折……
      但霍许那么年少有为,她又那么不通经营,名下的许多资产都是摆在那里生灰,两人结婚不也很般配么?

      变故发生在霍许毕业的时候,他拿到了国外顶级名校的全奖,预备留学深造,期间可能花掉1-2年时间,积累人脉后再进入投行工作。

      这么久时间的分离!况且投行的工资在她看来也是九牛一毛,赵多慈哪里肯。

      她以为这只是两个人情比金坚的小小考验。

      哪想到后来,局面会崩溃得这么容易。

      那天他们去商城一家网红餐厅吃饭,队伍很长,两人来之前正为了未来打算吵了一架,大多数时间是赵多慈在说,而霍许总是沉默。

      口不择言的时候多了,就容易留下间隙。

      而且,赵大小姐是做不来安慰人的活的,一般都是霍许低声下气地哄她。

      那天排了好久的队,她心里窝火,坐下来时就刷刷刷把店里的招牌菜点了个遍,也就10样,虽然做得精致小巧,但两人是决计吃不完的。

      霍许就问她:“点了这么多,你吃得下么?”
      “肯定吃不下啊”,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就少点一些。”
      “可是我都想吃啊,而且这些也不贵。”

      确实不贵,也就小两千块,甚至花不到当时赵多慈零花钱的零头。

      也是他俩倒霉,那家网红餐厅徒有虚名,做的菜也就1-2样能吃,点了那么多盘,她都嫌不合口味,勉强动筷填饱肚子就不吃了。
      而霍许只是沉默地结了帐,吃完两人预备回校去。

      他们回校的路途并不远,也就2-3公里,许多A大学子来吃饭都是散步来的,骑自行车的也多的是。但赵多慈懒散惯了,加上饭后积食,通常选择打车回去。

      不过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天A市下暴雨,他们所在的地方又是繁华的商圈,根本打不到车,连专车都排满了。

      当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困扰得了赵多慈,她平素低调,很少用到家里的司机,只是今天情况特殊,用一下也无妨。

      真的让她苦恼的是霍许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她发火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终于见到霍许跑来的身影,呼吸急促,手里拿着两把新开封的伞。
      ……

      她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缓和气氛,可到头只吐出一句:“上车吧,这是我家司机。”
      在车里她有心安慰,但毕竟在霍许面前颐指气使惯了,又羞于当着司机的面伏低做小,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

      不知道霍许到底怎么想的,总之,自那次分别后,他再没找过他,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连他确定要出国了,都是她听系里教授在闲谈时提到的。
      ……

      原来生活并不会像狗血剧那样,大声嘶吼、剖白,要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捧到对方眼前,执着地要一个回答。
      成年人的分手,向来都是模糊、体面、沉默的。

      可能霍许在一路无话时,就想好了以后要走的路吧,至于不回消息,更多是担心自己无理纠缠,坏了他的前途。

      赵多慈得知霍许要出国的那天,大哭一场,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最近家里破产了,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各种事情。

      见识多了人情冷暖,她逐渐有点理解当初的霍许,以前她怨他,恨他不肯低头,气他就这样以一种难堪的方式甩了自己。

      可反过来,霍许在这段感情里也受到了很多伤害吧?

      他这样清高的人,从小到大被人追着捧着,哪怕在天才云集的A大也是最出挑的一位,却在自己这被当成想攀附高门的穷小子,明里暗里应该受到过许多嘲笑,可当初的自己却从没在意。

      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赵多慈自梦中苏醒,直起懒腰,身上的毛毯滑落下来,应该是陆真真怕她着凉盖上的。
      大学的室友们散落各地,唯有陆真真还留在A城,当她这段时间的心灵慰藉。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当然,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这厢赵多慈在悼念自己死掉的爱情,那厢的霍许可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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