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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帆远航(下) 三险象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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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险象环生
联盟飞行员宾都察在海上进行巡查时,收到“新兴9号”的求救信号后便直接驶来。因为直升机滞空作战时间有限,在盘旋一周并发出要求该船驶向联盟军舰方向的指令后,他不得不立刻返航加油。
船员们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二管沙千里不管不顾地朝着呼叫频道骂道,“什么狗屁联盟!我们好不容易撞沉了一艘海盗船,你就这么飞走了?海盗还在甲板上呢,这不是给我们挖坑吗?”
“老沙,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C国护航编队正在赶往亚丁湾护航的路上。只要收到求救信号,他们就一定会赶来救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守职责,等待救援!”包船长是这三十名船员的大家庭的主心骨,那张黑脸不怒自威,沉稳有力的声音让大家的心情都得到了些许平复。
与此同时,包拯心里也很清楚,倘若海盗真的走投无路拼命强攻,进入生活区绑架全体船员为人质,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家将身边所有可以拿来自卫的“武器”全部拿到了驾驶台,甚至包括15箱没有喝过的罐头啤酒和包拯准备带回家的礼物—两瓶威士忌—准备背水一战。
包船长抓起桌面的图纸翻转过来,拿起红色油性笔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展昭看着他写下的一个个大写字母,立刻会意,一起行动起来。
在大家的配合下,很快张贴着醒目字样的告示牌就竖立了起来,“WE ARE CHINESE COMPANY” “ARMY IS COMING ” “NO MONEY. PLEASE GO WAY OFF“。这也是为了从心理上和海盗巧妙周旋,尽可能地争取救援时间。
海盗的快艇被撞沉了一条,现在只剩下一条。萨索洛直到直升机飞远消失不见,才敢探头张望。他朝甲板方向斜过头,把油桶塞到圣安诺手里,示意他去驾驶室要燃油。
圣安诺犹疑着不想去,两人推搡争执间,扳机被扣响了。
电光火石间,飞舞的弹片在钢板间弹射跳动,鬼使神差地击中了驾驶台的玻璃,蜘蛛网一样的花纹闪现,而后碎裂成无数锐利的碎片劈头盖脸朝躲闪不及的船长袭来。
甫一收到国际海事局及联盟军舰的呼叫,C国护航编队指挥官便下达指令,命令“合肥号”护卫舰前去解救“新兴9号”商船。
“一级反海盗部署!一级反海盗部署!”
随着警铃大作,按照预案,身着锭蓝色作训服的战士们身背装备,快速有序地从各个舱室赶往作战位置。
“报告舰长!战备三武值!全舰人员备便!”
“满舵右!两车进五!”“合肥号”护卫舰将航速拉到极限,向“新兴9号”所在海域全速前进着。
与此同时,甲板上,一位海军士官身穿防弹衣,手持qiang械正在待命。那站的笔直的身姿,如同一把钢刀,挺立的鼻梁,紧抿的嘴唇无不显现出主人的坚毅。正是等候指令的白玉堂,随时准备升空作战,进行救援。
“新兴9号!这里是C国海军合肥舰,我舰正全速赶往你海域,很快会接近你们!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这些话语被一遍又一遍在VHF13频道喊响,期待着被困商船的回复。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枪声过后,圣安诺抱着被流弹击中的大腿痛苦呻吟着,海盗们乱作一团。
而驾驶台这里也是一片狼籍,更糟糕的是,船长受伤了。
包拯被玻璃碎片击中,胸腹部衣物被鲜血濡湿了一片,因为呼吸困难已经面色发绀,有些意识不清了。
顾不得是否会被一地的碎玻璃扎伤,展昭跪伏下来将头贴近包拯的胸口,一边叩击一边听着,声如击鼓,再卷起船长的衣袖查看,一双手臂上青筋迸起。因为父辈从医,耳濡目染,展昭曾经亲眼见过公孙叔叔救助相似情况的危重病人。他判断包船长极有可能是张力性气胸,必须立刻实施急救排出胸腔内的大量气体,否则胸腔内压持续升高,将严重影响心肺功能。
“包叔,对不住了。“急救迫在眉睫,展昭决定冒险一试。一把便携水果刀,一根从氧气面罩拆下来的导管被临时当做了手术器具。他戴上手套拆开一瓶威士忌给这些物品简易消毒,然后解开了包拯的衣领,找准位置,朝第二根肋下扎了进去,然后迅速将软管插入这个小洞并与用绝缘胶带和威士忌酒瓶制作的闭式引流装置连接。
随着“啵”的细微声响,空气顺着导管从胸腔里排入了引流瓶,船长开始恢复了自主呼吸,脸色也逐渐趋于正常。
“这里是新兴9号,位置东经xx度xx分, 北纬xx度xx分。请速来营救!请速来营救!”展昭接替了已经声嘶力竭的二管老沙,继续用中英双语在高频信号频道呼喊着。
“这里是C国舰队直升机特战一号。谁在呼叫?请重复!你们是否安全?”低沉浑厚的嗓音从通话系统的另一头传来,让人感觉很踏实。
“这里是实习三副展昭,船长受伤需要治疗。请速来营救!”展昭禁不住在心中雀跃着,终于等来了祖国的救援队!
“合肥号”护卫舰已经到达Y国附近的公海,距离“新兴9号”还有四十海里。
大副王朝在联盟反海盗中心的指点下不断调整航向:“转010!” “转000方向!”,朝着C国舰队的方向行驶着。
伴随着“特战一号”的超低空飞行,白玉堂坚定有力的声音在“新兴9号”上空回响着。那是英语和意大利语交替进行的双语播报,“我们是C国海军护航编队,根据联合国授权,在此执行保护商船的任务。我命令你们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随着话音落下,爆震弹和信号弹朝空中射出,爆出的巨大火花宛如陨石坠入大气层产生的火光。
同时,“合肥舰”上的前、中、后段重机qiang手迅速就位,一连串子dan扫射在海面上,激起朵朵浪花。
萨索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将脱下的白色T恤举起在空中挥舞,以示投降。而后,海盗们不敢再继续逗留,坐着剩下的那艘快艇,狼狈逃离了海域。
终云开月明
“合肥号”护卫舰与“新兴9号”终于会合了。
伤员包拯和庞海宝也被顺利转运到舰队医院抢救。
“你的应急处理措施做得很好,船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听到这句话,展昭心神一松,脚下一个踉跄。“小心!”耳边惊呼声响起,接着就像按下了静音键,展昭仿佛又看到了甲板上的阵阵黑烟,层云笼罩遮住了他的双眼,意识陷入一片虚无。
海军上校白玉堂完成任务汇报,刚刚赶到诊室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在被困商船上初见,他得知展昭就是那个临危不乱的实习海员。身穿深绿色连体工作服的他,嘴角含着春风般的笑意,像一棵卓然而立的松。那双眸子亮得如同皎洁的月色,充满信任的目光如同清泉流到与他对视的人心上。
转运过程中,展昭的目光一刻不落的盯着船长的呼吸,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简易闭式引流器,全然不顾自己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的双膝。
白玉堂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童年伙伴的影子。如今尘埃落定,他刚想上前确认,倒下的展昭便被救护人员扶上平车推进了诊室,关切的视线也被一方淡绿的床帘所阻隔。
白玉堂只能在诊室外等候,却发现了落在地板上的一部手机。透明的手机壳和白色机身几乎要和地板融为一体,很难被人发现。如果不是注意到上面的卡通小画,他差点就一脚踩了上去。手机背面是一只杰瑞鼠乘着小帆船,仿佛在大喊"一帆风顺”,翻转过来,锁屏画面是一张颇有年代感的全家福,爸爸斯文俊逸,妈妈温柔淡然,小展昭头上点着代表寿星的红痣,幸福的一家人面前是个大大的三层方形奶油蛋糕,上面写着“展昭,十岁生日快乐!”
记忆中的脸与现实相交叠,“原来是你!竟然是你!真的是你!”白玉堂忍不住激动的喊出声,要不是一起来的战友劝住了护士长,他险些被轰出去。
黄昏的暮色透过窗帘,懒懒地照进病房。展昭正沉沉睡着,几丝乡愁爬上他的额头,掠过眉心嘴角,化作梦中的几声呢喃。
“2床,量体温了。”护士小姐姐的声音在病房响起,迷迷糊糊中,展昭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赶紧下床说道,“对不起,昨天看旁边这张床空着,就躺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哎~小心你的伤。你在说什么呢?”白玉堂抢步上前扶住他,和护士一起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是了,原来他不是在邵逸夫医院的病房里守夜,母亲早已在三年前结束了化疗。展昭也是在那时放弃了海事局的工作机会,加入新兴航运公司成了一名货船船员,只为了撑起这个家,早日还清债务。
也许是因为伤痛,展昭笑得有些苦涩,忙解释道,“都怪我睡糊涂了,一时记错了。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你怎么和十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院里最沉得住气的,像个小大人;没想到长大了反而变成了急性子。”白玉堂扶着展昭在病床上坐好,又掖了掖被角。
“十五年前…你是…?”
“我是玉堂,送你变形金刚的白玉堂呀!你不记得了吗?我可是连你家电话号码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惜后来打不通了…”说道这里,他又像献宝一样拿出一部电话,“赶紧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展昭定睛一看,竟然是价格不菲的Iridium卫星电话。这种电话依靠66颗低轨道卫星通信,真正实现了包括南北极的全球覆盖。
展昭细细打量着这个儿时的伙伴。他变高了,变壮了,变成了一名孔武有力的军人,不变的却是那颗赤子之心。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得到治疗的船员们已无大碍。分航这天,正是日出时分,船员们和C国海军舰队一起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升旗仪式。
当“感谢人民海军”的告示牌被船员们高高举起,当海军战士们喊出“忠诚,勇毅,砺兵,制胜”的口号,当五星红旗飘扬在距离祖国万里之外的浩瀚大洋上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激动万分。
白色巨轮与蓝色军舰擦肩而过,载着闯过生死关的船员们,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而海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