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江箐之

4、国庆番外 一只狐妖走

　　我是一只狐狸，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狐狸。

　　我在幼年的时候来到了人间，那是我所经历的第一个王朝，在那里，我被一位王爷收养了，只可惜，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随着我在人间待的时间越长，我身边伺候我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我还是孩童模样。
　　百年一长，千年一变，这是我们妖的生长规律，魔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已经变成了鬼。
　　“这是你的？”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凌婺，也是夏朝的最后一场灯会。

　　商灭夏。

　　我，也被商朝的某户人家收养了，依稀记得，他们姓雷。
　　在那里，我遇到了凌婺，她也是妖，一只猫妖。
　　很安稳地过了五百年的我们，因为那纣王昏庸无道，我们的王女也被人们冠以妖女的名义，商，亡了。
　　是的，我们的王女就叫苏妲己。
　　再后来，我入周懿王的后宫，事实证明，那位，也不过是一条昏庸无道的龙。
　　在皇宫中散步的我，比常人更早听见军队入宫的声音，我冷笑了一声，继续走在宫道上。
　　本来我也是要被处死的，但是，我却突然变成了狐狸，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尾巴尖端上的一点红色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让人觉得，这抹红色甚是扎眼。
　　我就这样走到了军队的面前，坐在他的面前，背对着阳光，仔细打量着这个在军队最前面的人。
　　他将我抱了起来，但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我嫌弃只往后缩。
　　“一会儿就结束了。”他以为我害怕这个场面，摸着我的头，我也停下了动作，装作老实的待在他的怀里。
　　本是剧中人，却看剧中戏。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惨叫，没有一点负罪感。
　　我啊，生来无心，对于他，我也只是愧疚而已。
　　跟他走向他家的时候，了解到他已经从那个雷家中分离出来了。
　　我走在军队的边上，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也不习惯他身上的血腥味。
　　太重，太浓，让人喘不上气。
　　我尾巴上的那抹红色非常能说明，我已经被那帮长老选为了新一任的王女。
　　但是我不会完成那所谓的使命，不信命，不信人。
　　房子很大，大的空旷，让人心中有些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感。
　　我被他抱到了一个院子里，房子里都是些我不喜欢的古董字画，只可惜，我不能说话。
　　14年的时间说过就过了，在这期间，我依旧没有变成人，还是以狐狸的身份生活在这里。
　　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是什么样了，只记得，有凌婺在的地方才算家，才算一个完整的家。
　　但，我现在找不到她。
　　城灭的那一天，我也很成功地恢复了人身，随手捏了个诀变出了一套浅蓝色的衣服，光着脚，跟着流民一起跑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我们在那里定居下来，我也找到了凌婺，她住在我的对街。
　　现在的我，习惯在院子里呆坐着，晚上的时候会对着月光伸出手，然后抓住什么东西，之后拿近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重复，重复，一直重复下去，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才会起身。
　　我独爱城东的桂花糕，不知道为什么，我应该是喜欢桂花的香气，不会过淡也不会过浓。

　　“那是？”我在买完桂花糕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拥挤的人群。
　　“格瑞！格瑞！！”少年稚嫩的声音从人群的侧面响起，那是丞相府的少公子，只是可怜了他们姐弟两个，年纪轻轻，便没了父母。
　　那个银发少年应该是丞相府的养子，只不过我不出来走动，对于我的邻居一概不清楚。
　　“您应该看好他的。”
　　“就是啊，他这次偷了别人的东西，可能下次就是直接抢了！”
　　“对啊，而且他18岁了还不成亲，您也应该想想自己的婚事了。”
　　所有人都在劝阻着要上前的金，只可惜，他天生怪力，谁也拉不住他。
　　“格瑞不是这样的人！”少年小小的身影挡在格瑞的面前，脸上的坚定是我过了这么久没有见到过的。
　　“哎哟，您为什么不听呢？”
　　“您为什么还要庇护着他呢？”
　　周围百姓的议论声还在充斥着格瑞的脑海，但是在他想推开金的时候，金反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我相信格瑞！”
　　少年脸上扬起的笑容，是一束阳光，不止照亮了格瑞，更照亮了我。
　　“说的好”我穿过人群，第一次为一个自己只见过一面的人打抱不平，“既然各位就这么说，可是有证据？”
　　我站在了他们的身边，手中的食盒被我放到了身后，双手交握，背光而站，阴影更加显得我像个坏人。
　　“各位既然拿不出证据就不要为难两个孩子了，”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两个孩子，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有时间，还是多操心家里吧。”
　　我对着他们一笑，然后在注视中离开那里，我注定不能和他们成为朋友。
　　我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了，身形，外貌等不知道变了多少次了，哪怕是我族里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我。
　　就这样兜兜转转，在这江南水乡活了四百多年，这是真的安稳和我所期望看到的太平盛世。
　　可是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我又一次随着流民出逃，在这中间，我没有看见那两个孩子，凌婺不解地看着我，我也用手指拍了拍她的右手虎口处。
　　我们两个并没有跑很远，而是在一个名叫荆州的地方定居下来。
　　每天过寻常百姓的生活，除了有的时候需要为战事担心之外，其余都挺好的。
　　我们本以为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但是变故又出现了。
　　我们被迫地接受了一个叫做的晋的朝代。
　　我跟凌婺按照凡间的岁数来说，已经三十岁了，只可惜，我们两个都不想嫁人，虽然这对于他们是大不敬的，但是，我没有必要遵循他们的规则，虽然我生活在这里。
　　再后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们就在这种情况下活到了隋朝。
　　只可惜，我们并没有安稳的生活很久。
　　大唐盛世。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朝代，没有世俗的偏见，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

　　“在想什么？”凌婺挽住我的手，看着我盯着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姐姐走过。
　　兜兜转转，我们已经活了四千多年了。
　　从夏朝到新中国，从中国人民一生的耻辱到如今的繁荣富强。
　　我们见证过了每一个朝代的变更，也见证了每一次的战争所带来的残酷。
　　我们会活很久，但是不管多久，我们永远都是如花一般的人，我们不会变老，一个躯体老去的时候，我们会像蛇蜕皮一样，世世代代，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没事，走吧。”
　　我挽着凌婺的手，走向了夕阳下，走向了那个我们所共同期待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问就是不知悔改的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