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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神官点将君王亡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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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对上神官,一向没有好脸色。锦书此言一出,三人皆看向了他。
月下颇感不适的怔了片刻,才道:“你说。”
锦书道:“我有些好奇,仙君究竟牵错过几桩姻缘。”
阎小六:“……”
不出他所料,一开口,果然是往对方伤口上撒盐。楝北直接笑出了声。
半天不见月下开口反驳,阎小六一时语塞,诧异道:“当真牵错过?”
“……”
月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确实牵错过两桩!不过此事却并非是在下想故意为之。”
锦书道:“那仙君可还记得是哪两桩?”
月下道:“自然记得。”
这事说来有些话长,长话短说也已时隔久远——
即便是他牵错的第二桩姻缘,距离如今,也已经过去两三百年。真要细究起来,却也不该怪他。
那第二桩姻缘姻缘本是天定,他按部就班的遵循天意将两人之间牵上红线本该无错,却不料,红线已经绑定,那两个凡人的红线中间却突然横生一节错枝,生出了一段孽缘。即便他发现后仓促补救,也为时已晚,反倒害得那一对本是天定姻缘的两人一前一后郁郁而终,不得善果。
“……”
沉思片刻,阎小六道:“没有想到,天定的姻缘竟也会出现意外,横生祸端。就是不知,那横生出来的错枝后来如何了?”
月下道:“那横生出来的错枝嘛,运气叫人啧啧称奇。妻妾成群,活到耄耋。不善始,反倒得了善终,说是走了狗屎运也不未过。”
三人闻言,一时语塞。心中也顿时升起一股“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之感。
顿了顿,月下又道:“发现那桩姻缘牵错后,我便禀明了帝君,可惜无济于事。但在下偏偏不愿信邪——那两人郁郁而终后,我便在两人身上缠了几十根红线,将那两人生生世世都绑在了一起,就不信那两人往后的几世还能横生差错,生出孽缘……”
“……”阎小六无言以对,在心里默默给月下鼓起掌。这时,锦书道:“那第一桩呢?不知仙君牵错的第一桩姻缘是何时?”
月下不语。沉默片刻,看看阎小六,又看看他,道:“第一桩牵错的姻缘啊,第一桩牵错的姻缘在千年之前,倒也不是真的牵错,而是中途被人截了胡,将我的红绳弄断了。”
“……”
“什么?”
阎小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姻缘这事也能被人截胡?
月下点头道:“小殿下没有听错,确实是被人截胡了。而中途截胡那人,小殿下也认识。”
“?”阎小六好奇道:“不知是何人截了那段姻缘?”
月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晌,道:“……武曲。”
说完,看向阎小六,道:“此事涉及神官的私事,中间诸多波折我也不便多说。小殿下听听就好,莫要与旁人言。”
阎小六闻言,赶紧点头应下。
这时,就听锦书又道:“就只有这两桩,没有其他牵错的了么?”
“……”月下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正色道:“没有。千百年来,经我手出错的姻缘也就只有这两桩。而且帝君皆已知晓。”
阎小六听出他话音里的意思,道:“锦书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半晌,锦书道:“没了……”
阎小六心道:“好吧。”不过,对方既已无话可说,他却有些话想要询问,故此看向月下道:“锦书既已无话可说,但我却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想问。不知仙君跟武曲的关系如何,是否亲近呢?”
闻言,月下回看了他一眼,如实道:“一般。虽然算不上亲近,却也没做成仇人。”
阎小六微微点头,心中了然,道:“那仙君可知,武曲可有得罪过哪些鬼?”
这话一出,月下就良久的沉默下去了。想了半晌,看向他道:“小殿下是怀疑——”
阎小六道:“是。仙君若是知道武曲的罪过哪些鬼,那一桩案子或许还能有迹可循。”
话音一落,月下果然思考起来。但这一思索,就又不知过了多久。青天白日,急不来,阎小六便也不催。等到他再看过去,就见月下摇了下头,道:“据我所知,应当没有。武曲得罪的人虽多,得罪的却都是神官。往日根本就接触不到鬼,如何能得罪的了鬼。”
阎小六心道:“也是。”
只这一句,便又入了穷巷。不过他却并不愿意放弃这点儿突然而来的思绪,想了想,又道:“那仙君可知,武曲可有做过什么荒唐事,让鬼魂看他不顺眼?”这一句,就差明着问月下,武曲可有做过什么缺德事了。
月下想了想,道:“没有。”但话音一落,却突然改了口,似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不对,若是说做错了的事,那武曲却确实做错过一桩,那事还与乐弦有关。只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也是无意间得知。”
闻言,阎小六立刻道:“仙君可否能细说?”
月下顿了顿,道:“小殿下可知,乐弦虽一直住在武曲宫,其实却并未飞升。是武曲去求了天君,将她带上去的。”
这事阎小六当初到天上时,便听人说了,于是点了点头。
月下又道:“但小殿下可知,乐弦本是不愿认他,也不愿随他上去的。”
“这是为何?”
月下道:“因为武曲间接害死了乐弦的娘亲。”
阎小六:“……”
“……”
“……”
他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便没有开口。
月下叹了口气,道:“千年前,人间还是礼教还十分繁重,未婚有孕莫说是在平常人家,就是在王公贵胄之家也抱残守阙,因此,乐弦母女两人过得一直都十分的不易。等武曲发现乐弦的存在时,她早已经长大,而那个女子也早已受尽磋磨死去。”
阎小六道:“既如此,那乐弦后来为何会去到天上?可是武曲做了什么?”
“……”月下道:“武曲下凡点了个将!”
阎小六:“???这事与他下凡点将有何关系?”
月下道:“自然有关。武曲若是点了其他人,自然并无问题。但他点的那个却是邻国的武将。两国积怨已久,纷争不断,本是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得谁,可他这一点将,天平便歪了。没过多久,乐弦便因为国破家亡无处可去,不得不跟他回了天。武曲也因为这件事,上一次渡险些劫失败。”
“……”
前尘过往,如今已成沧海一粟,掀不起半点波澜。
想了想,阎小六道:“所以,这便是乐弦不论做什么,武曲都十分纵容她的原因?”
月下道:“应该是。”
阎小六又道:“然后呢?”
月下道:“什么然后?乐弦已经跟他回天,哪里还有然后。”
阎小六道:“我是说其中一个国家亡国后,之后的事呢?那亡国的君王和那个将军呢,都如何了?”
“之后的事情嘛。”月下想了想,道:“自然是都没了。亡国的君王不愿受辱,自饮鸩酒归天。而那个被武曲点将的将军也因为功高震主,被自家君王随意寻了个罪名赐死。当然,那得胜了的邻国也没存在多久,就因为没有武将可用,被周围小国和力吞并。”
“……”
这时,楝北道:“原来这世上竟还有这样一桩秘辛。若是武曲因此死了,倒也死得其所。就是可惜,他都做出了如此之事,上一次渡劫,天雷居然没有直接劈死他。”
阎小六:“……”
楝北这话虽然难听,却确有道理。武曲做了这样一桩事,上一次渡劫失败也情有可原,想必他心中也已长出了心结。不过……
这一桩前尘过往怎么这么耳熟?一个君王,一个将军——
而这两人的结局,也皆是壮年死去——
似乎是觉得抓住了什么,阎小六赶紧道:“仙君可还记得,那两个已经亡国的国家叫什么?”
月下纠结片刻,道:“这个,时隔这么多年,我哪还能记得这个。”
阎小六又道:“那那个将军或者是君王的名字呢?仙君可知道。”
“名字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
月下想了想,道:“我若是没记错,那个被武曲点将的将军,应该是姓施。也是他飞升以来,唯一一次在凡间钦点的武状元。”
“……”
姓施嘛?阎小六呼吸一窒,瞬间抓住腰间的一小块玉佩,道:“玄一你可在?”不等对方回应,又道:“玄一你可知道,叁红殿殿主姓什么?”
玄一闻言,翻着安薄的手一停。阎小六以为她不在,又催促似的叫了她一声:“玄一?”
玄一不明所以,道:“小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阎小六道:“不做什么,玄一你只需告诉我他姓什么便好。”
“……”听他语气实在着急,玄一道:“姓施。”
阎小六又道:“那你可知,他生前是做什么的?”
思忖片刻,玄一道:“似乎是个将军。”
阎小六:“!”
阎小六:“!!”
阎小六:“!!!”
是了!叁红殿殿主生前是个将军!还是个被武曲点将的将军!而肆绿殿殿主,生前也确实是一国之君!还是个被武曲点将灭国的君王!如此,武曲为何失踪,武曲宫中又为何会出现鬼气,也就有迹可循了。
想通这一点,阎小六道:“玄一,叁红肆绿两殿殿主可在鬼界?”
玄一道:“不在。叁红肆绿两人此时应该还在处理魔君剑出世一事留下的烂摊子,至今未归。”
阎小六:“……”
那两殿殿主,当真是在处理理魔君剑出世一事留下的烂摊子么?
他正欲再开口询问,谁知这时,天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惊雷劈下,雷声滚滚,即便深处鬼城,也听得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阎小六微微蹙眉,又欲开口,这时,就听月下道:“这又是哪位神官的雷劫啊,怎么还没渡完。”
“……”
不知为何,阎小六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犹豫片刻,道:“恐怕……是武曲仙君的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