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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多事初神官又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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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从两个锅里都传了出来。锅里的水汽也从锅里钻了出来,跑的满屋都是,但预想中的味道,却并没有跟着水汽一并带出来。
如凰心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想法,看向阎小六,犹豫地开口道:“小□□,你这个菜,不会做毁了吧?”
阎小六笑了笑,十分确定道:“应该不会。”而后觉得屋中弥漫的水汽差不多了,走过去掀开了锅。撒盐进去,最后再将菜盛出。
北辰对他这一番操作已经见怪不怪,甚至颇为熟悉。见他将菜盛出,就把筷子和碗摆上了桌。只是等到阎小六道菜都端上桌,文曲和如凰的脸色不知为何就突然难看了起来。
文曲仙君更是苦笑不得地道:“小殿下,不知是何人教你这么做菜的?”
阎小六不明所以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着这话时,北辰就拿过了那二人的碗,盛好了粥又放在了他们面前。
如凰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完全不知那一锅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这时,阎小六催促道:“怎么了如凰,赶紧吃啊,不然饭菜都要量了。”
说完,他便自己夹了一筷子,慢悠悠地吹了吹,然后放进了嘴里。文曲拿着筷子的手倏地一松,筷子便“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但见北辰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的似乎还格外美味,他不得不又将筷子拿了起来,跟如凰一块,伸手去夹那黑乎乎的菜。
见他们两个开始吃了,阎小六赶紧道:“怎么样?味道可还好?”
但就在他这话说完的下一刻,如凰和文曲两人就赶紧将他们嘴里尝到的东西吐了出来。如凰一边往外吐着嘴里的味道一边道:“这菜里是放什么了,怎么这么苦?”
确切的来说,这一顿饭,阎小六是在他们注视的范围下做出来的。菜里放了什么,她和文曲知道的简直一清二楚。嘴里的味道实在太重,吐了一会后,文曲不得不端起粥,打算喝一口压一压嘴里的味道。
但就在那口粥入嘴的一瞬间,粥也被他吐了出来。随后阎小六便听到他道:“这粥怎么也是苦的?”
“……”
阎小六无语凝噎,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后,低头尝了一口粥,看向北辰道:“苦嘛?”
北辰抬头,微笑道:“还好。”
如凰惊悚道:“北辰你味觉失灵了?”
北辰道:“没有。”顿了顿,又道:“我确实觉得还好。”
于是,阎小六和北辰就看见如凰和文曲两人同时放下筷子,将那碗粥又推了回来。阎小六想了想,看向那两人道:“文曲、如凰你们俩不饿嘛?”
如凰闻言,疯狂的摇起了头,文曲也连连摆手道:“不饿了不饿了。”
阎小六道:“那好吧。”
听到这话,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两人都以为自己逃过了一截时,北辰却是开口了。他笑着看过去道:“二位道友真的不饿吗?”
听到这话,那二人的脑袋就一个接一个险些摇成了拨浪鼓。似乎是怕浪费了阎小六的一番心意,又怕北辰会逼着他们把这顿饭吃完,二人对视了一眼。如凰率先开口道:“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文曲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道:“糟糕,忘了还有东西要赶紧批,那我也先走了。”
阎小六“咦”了一声,欲开口道“竟是这么巧的么?”抬起头来,就瞧见那二人已经飞快地出了门,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
无语了一瞬,阎小六喃喃自语道:“竟是这么急的吗?”就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无人回答,阎小六也不在意。
顿了顿,看向自顾自吃着的北辰,好奇道:“北辰,你们神仙都不会饿的吗?”
据他所知,长时间不吃,鬼也是会饿的;而神官,想必也是会的吧!
北辰笑了笑,道:“我会。”
看向门口黑暗的方向,走过去关上门,又道:“可能他们真的不饿吧!”
阎小六点点头道:“那可能是真的不饿吧。”说完,看向已经煮多了的粥,和做多了的菜,道:“不过,今日的饭菜确实做多了。明日一早,我们明可能也要吃今晚剩下的了!”
北辰不挑,赶紧点了点头,道:“那正好,明日便不用早起了。”
阎小六也是这么想,于是,便跟着嗯了一声。可谁知,这一顿饭过后,明知第二日不用早起,一整夜里阎小六也没有睡好。直到第二日清辰吃过早饭,跟村里的人一块下到田里,阎小六还在忍不住的打着瞌睡。
见他如此困倦,村长停下将犁杖套到耕牛身上的动作,走过去关心道:“两位道长这两日已然是帮了我们大忙,今日不如就歇歇吧。”
阎小六摆了摆手,欲开口道“不必,赶紧些将地都种完吧”,就听北辰道:“先生今日这是怎么了?是没休息好,还是病了?”说着,就将手贴到了阎小六额头上。结果却摸到了一片清凉,并没有发热的症状。
阎小六不欲将昨夜做过的一个又一个噩梦与人说,又忍不住了个哈欠,道:“没事。”随后一行人就下到了地。但这一日播种,明显就要比前两日慢上许多。阎小六干活干的无精打采,北辰则是撒一撒种,就要停下来回过头看上一眼,生怕落下阎小六太多。
不得已,阎小六只得赶紧嘱咐道:“北辰你莫要等我。我今日只是有些困倦,并无其他不适。”
可谁知,北辰却并不应他这话,不点头也不摇头,依旧是走一走停一停,不跟他相距太远。无奈,阎小六只得又跟他说了一声,走到了地头处的树下去歇上一歇。北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抓紧将种子撒到地里。
但因着昨晚的噩梦,阎小六迟迟都没能缓过劲来。
起初知道自己做了梦时,阎小六还十分的欣喜,毕竟他从未做过梦,幻象即便和梦境十分相似,却也不是梦。可发现梦境的内容与在天君的寿宴上掉入京凉池里看到的景象格外相似时,他就欣喜不起来了,那种心悸的感觉仿佛又应了上来,死死的缠绕在了他身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于是,这一整晚,他就都没有睡好!
梦里,不只是北辰,好像所有人都想杀他。有些甚至觉得杀了他还不够,好似还要将他挫骨扬灰……阎小六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但可惜的是,不论他怎么解释都是于是无补。最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青衣女子挡在了他身前。可直到那个姑娘咽气,嘴里却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着:“小殿下,快些跑——”
虽然并未看清她的样貌,但看见她死后,阎小六的心却是忍不住的疼,好似弄丢了什么。可那女子不知,直到最后,他也没能逃过一劫,最终还是死在了“北辰”手上!
“……”
这个梦,做的并不好!以至于醒来后,阎小六一直都心有余悸。甚至是不知该如何与北辰相处。
梦里的场景实在太真,比起京凉池中的池水冷得还要让人觉得刺骨。于是,阎小六更加的确定了一点,那梦里的事,一定是发生过的!或许,他自鬼界醒来之前,便是那样死的。毕竟这世上不论是人、神,还是鬼,都无法预知未来,即便是卜卦,也算不出这么清晰的事。
但即便如此,阎小六却还是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的人千方百计穷追不舍的诛杀?
北辰……北辰似乎也并不想杀他吧?
在梦中时,他隐隐约约在对方的眼中瞧见了犹豫,好像他也心有不忍。但对方和他自己似乎都未预料,明明已经死去,最后他却又在鬼界醒来………………………………
因着这一场噩梦,阎小六此时更是无比的确信,北辰寻遍了天上和凡间想要寻找的人,就是自己。可是他却心有芥蒂,不敢在于那人亲近半分。甚至到了傍晚吃过饭后,他更是以屋中实在太闷,胸闷气短为由,十分干脆地爬上了房子前那棵半人粗的歪脖子树,直接睡在了两根树杈中间。
北辰见状,十分无奈。
欲言又止了几次,实在放心不下。思忖片刻后,回到屋中将床板搬了出来,随着他一并睡在了树下。
春日的夜晚,总是有些凉的。但这一夜,阎小六却睡得还算不错。次日一觉醒来,浑身的疲惫尽散。睡醒后,阎小六在树杈上伸了个懒腰,这时,就听到了一道声音凉凉地道:“呦,这是有房子不睡,又在家门口流浪呢!”
这道声音,实在欠揍。不消回头去看,阎小六都知道来人是谁,随即无奈道:“司运你莫要胡言!”跳下树,果然瞧见司运已经进了院中,又道:“司运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天上的那群神官,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看司运不急不缓的样子,却不像有事的。
北辰在对方进院门时,便醒了。这时,也起身道:“可是天上出了什么事?”
司运闻言,突然一噎。张开嘴又闭上,良久才道:“没有!”
北辰默默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阎小六随即就听见这人“嘿”了一声,质问道:“怎么,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你们俩对我有意见?”
“……”
“……”
阎小六默不作声。北辰闷头将床板搬回了屋里。
山下又传来几声公鸡打鸣时,阎小六走到灶台下点了火。北辰洗了米,倒进了锅里。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人无视,司运走到灶台边皱眉道:“不是。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北辰依旧不语。
想了想,阎小六道:“司运,你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说话间,便有一行人拿着包裹,驾着牛车,朝着半山腰而来。又依旧如前两日那般,跟小院中的两人打一声招呼。但这日一早,那一行人突然发现小院中好像多了个人,纷纷停了下来,朝着院里多出来的那人仔细的看了看。随后这一行人就急匆匆的涌进了院里,十分热情地围在了司运身前,七嘴八舌道:“小道长你回来啦?”
“小道长你近些时日都去哪儿了?不跟其他两位道长一块住在我们村吗?”
“小道长,多谢你之前找人来替我们修缮房子啊……”
“小道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
司运被这一行人吵得十分头疼,忙不迭看向了一旁的阎小六和北辰。
北辰并不打算干预的搅了搅锅中的米,阎小六爱莫能助的在灶台下添了把柴。但鉴于那人的目光实在太炙热,阎小六又不得不起身回到屋里切上两颗萝卜,准备一会炒个菜。
司运见状,便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应付这些村民。等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关心完,说是要找阎小六有事,急急忙忙地钻进了屋里,关上屋门,看向阎小六小声道:“这群人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像老鼠看掉进了米缸似的这么热情?”
阎小六看着有些狼狈地司运,笑道:“大概是这些村民都十分淳朴良善吧。你找人帮他们修缮了房屋,他们感激你,对你热情都是应该的。”
司运脑子一懵,道:“是这样吗?”
阎小六:“是。”
这时,就听一个村民对北辰道:“小道长,先前一直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小道长怎么突然回来了?不会是两位小道长觉得我们村的春耕实在忙不过来,特意把人叫回来的吧?”
北辰不语。
在屋里的阎小六:“……”
司运:“……”
眼见司运的脸色愈发难看,阎小六赶紧道:“春耕时节,家家户户都忙。再加上前段时间村子才刚发生过地动,又死伤了太多人,所以他们难免会如此想。司运你见谅!见谅!”
说完这一句后,阎小六走到水缸前舀一瓢水,打开屋门抱着萝卜出去洗。
但打开无门就看见一行人一直盯着屋门口看,不得不轻轻叹了口气,道:“诸位今日想必还要春耕,若是没有别的事,不如进赶快上山吧。我和北辰今日起的有些晚了,可能也要晚一些才能过去,就不跟诸位一块走了。”
见阎小六已经送客,而司运还迟迟没有从屋中出来。那些村民才对视了一眼,一个一个朝着后山走去。直到这一行人走远,司运才从屋里出来,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原本想着过来躲个清净,怎么还赶上这些村民农忙了!”
阎小六无奈地笑了笑。司运随即就想起了阎小六先前的话“你来的可能不是时候?”……这可当真是,确实不是时候!!!!!!!!!
不过也别无他法,吃过早饭后,三人还是不紧不慢的上了山。天气渐暖,这一次,仨人都戴上了斗笠。
不过临近要耕种的地时,司运却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无奈,阎小六只得道:“司运你若实在不愿,不如就先回天上吧?”
先前那一行村民路过半山腰,也并没有一定要他前去。他若是想走,确实也可,毕竟那些村民供奉的香火,也没有落到司运头上。
司运闻言,脚下一顿。
想了想,道:“那还是算了吧。还是无印村事少些。”
阎小六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日头,道:“怎么说?”
司运沉默了片刻,道:“文曲殿封文奏事的折子都快堆到九重宫了,所以他想让我过去帮他批本子。火神那边人手也不够,所以也想让我过去帮她和武曲找乐弦。”
阎小六心道:“原来如此!”道:那天君如何说?”
司运顿了顿,道:“天君那边也缺人手。魔君剑丢失,天君想让我和风神带着其他一众小神官去寻魔君剑的踪迹。”
阎小六:“!!!”
果然又是一个多事之春啊!
不论是魔君剑、乐弦、还是文曲殿的折子,好像都不太好让人插手!简直是让人无从下手啊!!!
所以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日的心态,司运也跟着阎小六和北辰下了地,一忙就是几日。直到一日傍晚,村里所有的耕地都被种完,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还未踏进去,就听北辰突然警惕道:“不对,有人?”
有人?
阎小六和司运同时看向他,瞬间警惕起来。下一刻,就见北辰已经冲进了院中,将木门踹开,剑尖指向屋内,厉声道:“什么东西?滚出来?”
“……”
但屋里却并没有东西出来。也半天没有一丁点儿动静!
“……”
沉默了片刻,阎小六犹豫地道:“北辰,你是不是听错了?这哪里有人?”
但谁知,就在他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屋中的烛花就瞬间被点亮了。阎小六身子一僵,心道:“失算!”手下意识地攥住倾心。就在他握住倾心准备冲进屋中的下一刻,屋里的人却是直接走了出来,推开北辰手里的剑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