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果酒》小土堆儿

4、第 4 章

　　庄晨被热醒的时候，眯着眼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
　　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床头灯开关，只能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两人身上的两条空调毯都已经掉到了地上，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满屋子都是路念安的信息素味道。
　　下午闻到了一些，庄晨还以为路念安信息素是某种果酒的味道，而现在浓郁起来，酒精味却淡了，反而甜得发慌，像极了加满了糖的什锦果汁酒精饮料。
　　庄晨轻轻皱了皱眉头，他昨晚特地算过时间，在四小时一到就准时提醒路念安打抑制剂，路念安说他在厕所打了，而现在看来，这个怕疼的家伙撒谎了。
　　庄晨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找到了校医开的第三支备用抑制剂，按住因为不适而在床上翻腾的路念安，准确地将抑制剂打进了他身体里。接着忍着轻微的不适感，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喷上了信息素消除剂。
　　罪魁祸首本人则在庄晨把空调调低了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又沉沉睡去了。
　　庄晨躺了好一会终于重新入睡，却在日出前后，被某个“睡相很好”的家伙重重压了一下，再次从睡梦中惊醒。
　　庄晨眯着眼费力抬起脑袋看了看现状，路念安自己的被子已经被踢下了床，或许是感到冷了，所以一路循着热源蹭到了他的被子旁。
　　庄晨叹口气，一把将自己被子空着的部分掀过来盖在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路念安身上，无奈地揽着还在乱动的人闭上了眼。

　　路念安起床的时候，床上已经只剩下自己，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正巧祁言进门来喊他。
　　祁言摸了摸路念安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没事了爸，昨天下午打完抑制剂就好了。”
　　“好，快起床吃早饭。”
　　“诶爸！”路念安叫住了祁言，却不说话，只看了看四周。
　　祁言了然地笑笑：“想问小庄？他早就走了，我早上起来煮饭时他就背着包要出门了。哪像你，懒猪。”
　　“这么早？”路念安心里嘀咕了句这人不睡觉的吗，“那不是正好，还省得多煮一人饭。”
　　“臭小鬼。”

　　路念安洗漱完在饭桌前坐下，发现自己座位旁摆了个大红塑料袋，他喝了一口粥，问：“这是什么啊爸？”
　　“你待会上学，拿给庄晨，早上他走得太早我还没准备好。”
　　路念安拆开一看，红鸡蛋寿面橘子红布条，是老家这里的习俗，一般是发生打架或意外事故见血后赔礼道歉带的。
　　路念安没应话，祁言又嘱咐了句：“好好给人道个谢，你打人也是事实，再真心道个歉，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路念安心里埋怨着祁言小题大做，就那么一拳的事还要这么严肃地处理，到了学校还是乖乖把东西递给了座位上的庄晨，只是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什么东西啊？”扫完地的值日生康建十分自来熟地凑上来看了看，“红四件？原来庄晨脸上这伤是你打的啊念安？”
　　康建声音十分大声，搞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路念安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应了声，又别别扭扭地嘟囔了句：“对不起啊。”
　　“嗯。”早读快开始了，庄晨反应平淡地将东西收进了课桌，那副模样顿时激得路念安又开始不爽了。
　　“诶你身体咋样了，还好吗？”课代表在讲台上带读，康建悄悄地低头凑近路念安问道。
　　“没事了，昨天下午打了一针抑制剂。”
　　“真的假的，你那么怕打针，不会哭出来了吧！”
　　“……”
　　路念安无视他继续早读，康建却没发现他的异样，看了看周围，又凑过来问了句：“我怎么觉着庄晨今天这件衣服这么眼熟啊？跟你上个月买的那件新衣服好像！”
　　“…………”
　　“你咋不理我啊？路念安！”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粉笔头准确越过几排脑袋砸在了康建头上：“康建，站起来读。”
　　康建骂骂咧咧地站了一整节早读，幸灾乐祸的路念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正式开始上课两周了，作业的量让路念安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早睡，除了值日的日子，每天总是打着哈欠，踩着早读的铃进的教室。
　　桌上放着一张空白的卷子，路念安随手拿起来看了眼：“老徐这么狠吗，昨天布置那么多作业，今天一大早又发卷子？”
　　“啊？”康建凑过来一看，“这是昨天下午发的啊，你没带回去吗？今天要讲评的！”
　　“卧槽！”路念安整个人吓清醒了，“快拿给我抄抄。”
　　可惜还没等他开始，班主任就到了教室，盯了一整节早读，与来上课的数学老师擦着肩换的班。
　　徐老师放下课本，照例让众人先将练习册从后往上传，与此同时，他一个个检查众人卷子完成情况。
　　徐老师一向严格，路念安很怕他，次次回家都是先做数学作业，今天算是要遭殃了。
　　“写了一半，想蒙混过关？站起来。”徐老师正在前面几排翻查，班里已经零零星星站了好几个人，路念安拼命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手中捏着的空白卷子忽然被人抽走了，另一张卷子被塞了过来。
　　路念安来不及搞明白情况，徐老师已经转过身走到了路念安身边，翻了翻卷子两面，又看了康建的，走向了另一边。
　　“你怎么回事？”徐老师敲了敲庄晨的桌子。
　　庄晨不慌不忙地打开了笔记本：“老师，我昨天下午走得快，忘了拿试卷，找同学拍了空白卷子，写在了笔记本上。”
　　徐老师认真看了看笔记本上整整齐齐的解答过程，点点头：“下次注意。”
　　“好的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一下课，路念安就把卷子还给了庄晨。
　　“昨天放学后发的卷子，你早就跑了。”
　　然后呢？难道是特地给他准备的吗？路念安忽然噎住了。
　　庄晨看透了路念安在想什么，补充了句：“我一向习惯在笔记本上先做一遍，顺手罢了。”
　　“我说呢……”路念安松了口气，“那你可真闲啊，这样做作业还有时间睡觉吗？”
　　“速度快就可以。”庄晨低着头在练习册上写写划划，除了接过卷子的时候，压根没看路念安，路念安却竟然觉得他不像之前那么欠扁了。
　　对方主动“示好”，且确确实实帮了他一个大忙，路念安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样竖着刺，不太自在地咳了声，无比真诚道：“庄晨，谢谢你啊。”
　　“没事，就当谢谢叔叔那一顿饭。”
　　路念安一向意气用事，但是脾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庄晨随手给他递了一份卷子，就轻易地卸下了他心中的芥蒂，再也不在心里对庄晨有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