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女仕名臣》无复言矣

2、我出生了

　　自那日以后，佩敏便每日趁着出去买菜之由，给那女流民送饭，然后回来同余晓晓说话解闷，那女流民月份越来越大，嘴巴越来越紫，身体每况愈下，佩敏看她怀孕如此辛苦，心道，这还差一个月没生产，就如此难受，只怕……
　　佩敏坐在那女子身边，说道，“我看你这身体，可还撑得住？”
　　佩敏得知那女子原是乡野丫头，家里为了十几袋米面，便不顾她的身体，把她嫁给了一个柴夫，后来乡里遭了大水，没办法，只好拖着孕体坐乡亲的牛车来了京城外乞讨……
　　想到自己的身体和遭遇，那女子已是泪在眼眶，“我撑得住，我这辈子过的苦，但我的孩子有福气，你们小姐定是个心善的，我……”竟掩面痛哭起来。
　　那悲恸却来的不是时候，突然间就要生产了，佩敏跟着小姐娘家的婆子们学过接生，后来夫人嫁了，也接生过几个新媳妇，便马上去烧水，告诉那女子说，“你别着急，把腿弓好……”之类的话。
　　待水烧开，佩敏过来一看，好家伙，那女子的嘴巴已经是黑色了，佩敏一看不好，便给她鼓气，“你不想你孩子没见过太阳就胎死腹中的话，赶紧用力……”
　　那女子突然有了信念感，大口呼气，使劲用力，终于三个时辰后，生下了一个……女娃。待佩敏把那女娃抱着给她看，她已是羸弱之躯，最后笑着看了一眼她的孩子，泪眼说，“你是个有福的，娘先走了，你要听姨姨话，知道吗？”说完，瘦弱的身子便再没了反应。
　　佩敏在一旁，看着这情景，也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给小女娃洗了身子，让她喝了蜂蜜水，便放在摇篮里安睡，趁着夜色，找了门路，伪造了出殡的手续，把那女子埋在了城外破庙后面，也没立碑，烧了三包纸钱，便说，“你也别怨，这就是命，你且放心，你的娃娃，我家小姐会替你好好照顾着，待以后她长大了，便告诉她真相，让她来看看你。”
　　佩敏借着深深地夜色，抱着女娃回到张家后，余晓晓便装作生产的样子，死命的嚎叫，心里却在暗骂，杀千刀的死鬼张步胜，死了也不给我留个种，老娘现在一把年纪了，还得装死要活的……因是晚上生产，周围邻居都听到了余晓晓的痛苦嚎叫，但是没人来敲门，这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能说啥？只半夜没睡好，后来叫声便歇了，想着应该是生了。

　　张嫂子住在余晓晓家旁边不远，对自己家男人说，“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和李嫂子一起去看看？”
　　她家男人翻了个身说，“张步胜的丧期还没过，余嫂子现在心里还难过着，你去了讨晦气啊，送点红糖花生什么的，在门口寒暄几句就行了。”
　　张嫂子叹了口气，“那就听你的，睡吧睡吧。”
　　第二日，好几家邻居都来找佩敏打听，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佩敏说，“男娃！我家夫人是个有福气的，总算家产没被那不相干的占了。”
　　众人皆是替她开心，一个寡妇，若是不生男娃，这家产还不被族里人占去了，“那便好，那便好。”
　　张嫂子李嫂子一起来了，把手里的红糖花生递给她说，“我们本想来看看，但是张相公的丧期还没过，余嫂子又刚生产完，我们便不进去了，这些东西你替余嫂子收着，以后大家还是好邻居。”说罢，两人赔着笑脸走了。佩敏接过东西，喊着说，“马上府衙户籍的要来，待上了户籍，我看还有谁敢眼馋我家小姐和小少爷的家产！”随即泼了一大盆水到门口，关上了门。
　　府衙管户籍的小吏是喜欢佩敏的，那虎头虎脑的陈东子，见佩敏好不容易来找他一回，房门也没进，就在院子里给张彦远上了户籍，佩敏见他办了事，便送了个秋波给他，“多谢陈小吏，给你吃糖果子，便回吧。”
　　那陈冬子单身汉一条，只家里有个患病的母亲，没人愿意跟他，他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神态勾人，便说，“佩敏以后有啥事你就找我，你家夫人这下子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你等着，我带几个兄弟去张步胜叔叔那里，通知他一声，我看他敢豪横！”
　　佩敏笑的颇感激，说，“那就麻烦陈小吏走一趟啦！”
　　陈冬子立马来了劲，这就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