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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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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帮不上忙,何必一起熬着呢。蓝桉想。有这个熬夜的时间,不如休息好了明天帮他一块拆。
那俩人摇了摇头,说:“没事……”
时寝问他:“你要不先歇一会儿?反正一时半会儿拆不完。”
蓝桉摘下手套揉揉眉心说:“没事。”他自己的活还没干完就跑了过来,实际上是没那么多时间。他觉得至少他比那俩维修师傅状态好很多,那俩人都快睡着了,还是站着睡着的!
他转过头带上橡胶手套接着拆,纯白色手套前前后后都沾上了一层黑漆漆的油渍,跟在黑水里打了个滚一样。
天快亮时,地上零零散散拆出了一堆零件,那俩维修师傅终于困得不行坐在一边的地上歪头靠在一起睡着了。时寝打着哈欠看蓝桉,在他身后看见好几圈重影。
蓝桉捶捶腿,松了口气。拆完了一堆零件他终于找到问题在哪儿了。
时寝靠过去小声说:“找到问题了吗?”
“嗯,”蓝桉点头,把从发动机里拆出来的最中间的一个零件拿给他看:“这个坏了,能把一块不锈钢的配件磨成这样也挺厉害的。估计先前有两厘米厚,现在只剩下三四毫米了,都磨出洞了。”
“能找得到一模一样的吗?”时寝拿过来看了看。
“不知道。”蓝桉说。他又不是专门开五金厂的,一批机器零件都是固定的,这就只能看这个工厂的老板能不能找到了,他拆归拆,但他并不想把机器在装回去了。
时寝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先休息休息吧,天亮了。”
蓝桉把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抻着腰走到窗边,看见远到看不天边镶嵌着一层橙红色的光,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像是眼睛里悟出来的一层水雾。
蓝桉笑着回头,温声道:“时先生,要一块看场南通的日出嘛?”
时寝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打开窗说:“看吧——”
蓝桉想看他就陪他看,他想作他就陪着他作,上学时连逃课这种事他都陪着蓝桉一块做了,现在早就没什么事不能在做。陪着蓝桉一块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天黑时黑得很快,说亮时亮得也很快,十几分钟天就彻底亮了,从远处慢慢挂起半块火红色的月饼,最终圆成一整块。
清晨的小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让人觉得有点儿冷。时寝走回去拿着自己的长袖衣服批到蓝桉身上小声说:“要不要睡会儿。”
蓝桉摇头,他刚刚被风吹了一下,困意又被吹没了。
八点一刻,员工陆陆续续进了厂。蓝桉回去又玩起了一堆零件。九点刚过,工厂的负责人组团全都过来了,老远就看加了一地配件。
昨天说蓝桉在“养生”那人走过去说:“时总,蓝总,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蓝桉打了个哈欠:“拆家。”
时寝抬头看着他:“败家……”
另外几个人看着地上的零件一头雾水:?????
拆家绝对没有这么拆的,败家也绝对没有这么败的。好好的一台机器现在可以说是已经被拆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五马分尸、尸骨无存。想装回去都费劲。
时寝见人都走过来,冷着脸说:“都小心点,别把零件踢丢了。”
其中一个穿着蓝紫色维修服的维修师傅看看地上的东西,又看看看时寝和蓝桉,忍不住小声问:“这个,你们是怎么拆开的?”
一直陪着他们俩的维修人员没说话,蓝桉拿着扳手头也没抬的说:“就这么拆的呗!”
想拆总会有办法,只要不怕毁!
另外一人问:“你之前是不是拆过啊?”
蓝桉抬头看他,摇了下头说:“没有。”想了会儿,又补充道:“……天生的吧,我从小就特别会拆。”
有人天生会绘画,就有人天生会其他的,这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刚好蓝桉最会拆家!蓝桉看了眼那几个维修师傅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想:拆开这个很难吗?
他又低头看了眼零件,心说……好像不算难吧!就拆了而已,又不是装回去。
几个维修师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言以对。
他们不知,蓝桉天生就对某些东西有着极尽痴迷的执着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兜兜转转过了那么多年,他喜欢的还是曾经那些东西……人也是,从来就没变过。
时寝走过去跟厂长说了些问题,维修师傅找来了替换的零件。剩下的东西蓝桉就不想管了。四个维修师傅收好了零件,研究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零件又回到了蓝桉手里。
有些东西拆容易装回去难,蓝桉又花了一倍的时间装好,按完他就没力气了。
那家设备厂的厂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一个劲儿的在旁边说要请蓝桉吃饭。蓝桉累的往后一倒躺到地上,对时寝说:“哥,我想睡觉……”
他这会儿脑袋发空,有点脱力,声音黏糊糊的,听在别人耳朵里像是在撒娇,还有点儿粘人。
“地上凉。”时寝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背到背上说:“那我带你回去睡觉?”
蓝桉把下巴搭在他肩上“嗯”了一声。
“你想吃什么?回酒店后我去买。”时寝说。
蓝桉摇头:“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累的不饿了。
厂长在旁边搭腔说:“那我送你们回去,我去开车。”时寝没说话,背着人走出去,叹了口气后在心里跟他说了句“谢谢”。
蓝桉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又哼哼着“嗯”了一声。
时寝脚下一停,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蓝桉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蓝桉重了还是轻了,反正背着觉得硌,骨头硌得肩膀和背都疼。
厂长开车过来,他把蓝桉放进车后座,然后在另一个门坐进去,把人搂在怀里靠着睡。手机震动了一声,时寝从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手机已经不响了,通话记录里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江浅打。
江浅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说:「小寝,你又出差了?」
时寝单手拿手机,回复说:「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浅说:“我想跟你聊聊……,算了,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吧。”
时寝拿着手机没敢听,把语音转成了文字,文字里有一长串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勉强看明白之后说:「过几天吧。」
他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江浅想跟他聊什么,又有点心慌地低头看了一眼蓝桉。
江浅平时不常给他发消息,只是偶尔问一句最近怎么样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隔了几天又要找他。从之前说路过到现在变成想找他聊聊。
回到酒店后,他刚把蓝桉放在床上,手机又响了。
时寝以为又是江浅打来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电话。他把电话随手挂断,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按了接听键,问:“喂,哪位?”
“时寝嘛?”对方说:“我是周颂。”
他有点像挂断,理智拦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开口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关于我们俩订婚的事,”周颂说:“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所以能见一面嘛?”
时寝看了眼手机日历上的时间说:“可以,过两天我回去给你发消息。”
周颂说了句“好”,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时寝有点猜到江浅想跟他聊什么了,估计是订婚宴的事。不过他从来就没打算去,不管蓝桉有没有回来,他都不打算去当另外一个主角。所以他想着回去之后跟周颂说清楚。
*
蓝桉这一觉翻来不去睡得一点都不老实,还打了两个喷嚏,醒来就天黑了。
“几点了?”他揉了揉眼睛问。一坐起来发现时寝就睡在他边上。
“醒了?”时寝坐起来说:“饿了么?要不要吃东西。”
蓝桉点了下头。
时寝坐起来休息了一会儿,在外卖软件里点了昨晚的小海鲜。有几道菜昨晚蓝桉吃的还不错,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蓝桉看了眼他的动作,说:“你在点外卖嘛?点了什么?”
“昨晚那家。”时寝说。他怕他问了蓝桉还是说随便,干脆自己先点了。
蓝桉“奥”了一声,低头玩手机。
半个钟不到,外卖就送来了,还是前台帮忙送到房间门的。时寝跟人说了声谢谢,打开外卖摆在了桌上,走过去拿走蓝桉的手机叫人过来吃饭。
蓝桉吃了两口,听见他说:“过几天我想跟你说件事。”
蓝桉“奥”了一声,没说话。
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对劲儿抬头说:“你过几天要跟我说件事现在跟我说干什么?”这不是诚心吊人胃口么?surprise也没有这么玩的吧!
关键是他的记性又不好,过几天早忘了!前一秒随手放下的东西后一秒他就能忘了自己放在哪儿,尤其是手机,他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问顾承恩:“我手机呢?”
“我怕我忘了。”时寝边吃说。
蓝桉“呵呵”笑了两声,心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故意吊人胃口,故意让人想着你会说什么,故意让人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