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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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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fer教授说完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掐着手机问蓝桉是不是生病了。
他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人,时间又刚好进入盛夏,人难免容易中暑。
蓝桉捏着嗓子跟他说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想歇歇。
其实他就是不想那么快见到时寝!
他觉得跟时寝的相处快到极限了。
时寝整天对着他都没什么好脸色,蓝桉脸皮再厚也没厚到可以跟前男友做朋友的地步!
八月四号一大早,他踩着点进了时寝公司。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了一场扯的不能再扯的八卦——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前两天跟咱们一块去校招那帅哥名字那么耳熟了——”
“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三月份的时候周律师来过一次?”
“啊?”
几个男人围成一堆说话的声音不小,八卦起来就像一群吃瓜观众,比高中的女生无聊起来还严重。
“啊什么啊,周律师上次过来时总给了他一沓东西,我当时正好路过就看了一眼,好像是遗嘱。”
“别在这瞎巴巴,时总才几岁,怎么可能立遗嘱。”
“我说的是真的……”
年轻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开始跟人窃窃私语:“我没骗你们我当时真看见了,而且我确定是遗嘱。前两天那个跟咱们一块去校招的帅哥名字就在那上边写着。”
“我就看了一眼,然后周律师跟我说不该看的别瞎看。我要是没记错我当时是过去送合同的。”
“明纤的合同?”
“应该是……”
时间过的太久,说话的男生也记不太清了。
“咳——”
姜瑜看不下去,在茶水间门口咳了一声。
她老远就看见蓝桉站在那几个说话的人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原地尴尬。
周围八卦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人做鸟兽散!
姜瑜瞪了起头八卦的那人一眼,走过来温声说:“这么早就过来了,你吃饭了吗?”
蓝桉笑了下,说:“还没……”
“刚好我外卖点多了,你跟我一块吃点吧。”
说完,她伸手拽上蓝桉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前台走。
蓝桉站在原地没动,微微皱眉。
姜瑜看了他一眼,立刻松开手看着他说:“我就碰了你一下,你不至于去洗个澡吧?!”
只看他的脸色,姜瑜觉得他会。
她不知道是从哪听过一句谣传,说蓝桉有洁癖,对吃的东西洁癖更严重。
这句谣言一直陪着他们班所有人从高一到高三毕业。
高一刚开学,就有人在他们班里散播小道消息,说他们班进了个学神,但是那人有点冷还不太合群。
蓝桉拎着书包走进教室他们一看……果然是这样!
有人想靠近他,他就躲,总是和所有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除了苏几许……
以至于高一那一整年,除了苏几许以外,几乎没人敢跟他说话。
到高二时,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苏几许,他干嘛那么不合群?苏几许想了半天,婉转的跟那人说可能他对人过敏。
说白了就是洁癖有点严重。
他给那人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刚上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个人碰了他一下,他在浴室里洗了三个小时的澡,出来时还总是闻一下身上是不是还有那个味道。
后来这件事就被学校传开了。
等到高三,就算是跟蓝桉混熟了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习惯,再兴奋也不会伸手碰他。
别人体育课打完篮球一瓶水分着喝,互相搂着肩膀回班,蓝桉的水从来没人敢碰,肩膀更没人敢搭。
姜瑜一时大意,等她想起来,手已经抓上了蓝桉的胳膊。
蓝桉珉了下嘴,低声说:“没事……”
走到前台,姜瑜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他:“要不你擦一下吧,含75%的酒精……”
蓝桉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听见姜瑜在旁边嘀咕:“你怎么到现在洁癖还这么严重,以后找了女朋友怎么办。”
蓝桉抬起头,拿着湿巾擦着手腕的胳膊一顿:“什么洁癖?谁说我有洁癖?”
“你呀,苏几许说的。”
姜瑜转头就把苏几许卖了,她想了想这件事的整个流程,说:“不止我知道,估计整个年级部都不知道。苏几许说你初中的时候让人碰了一下,结果洗了三个小时澡,差点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外卖拆包装袋。
蓝桉看了她一眼,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摁亮手机给苏几许发消息:「我什么时候让人碰了一下洗澡洗了三个小时?」
苏几许:「?????」
苏几许想了有十分钟,摁着“按住说话”说:“就那次呀,刚上初一开运动会的时候。我忘了那人叫什么了,他就碰了一下你的肩,结果你一下午都找不找人,那天放学回家在小区里我碰上你爸来着,他说你洗澡洗了一下午。”
蓝桉:「……」
这段过往的时间间隔太久,蓝桉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因为什么洗澡了。
但他感觉肯定不是因为洁癖!
虽然他不喜欢碰到别人确实是真的,那也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沾到别人的体温和那人身上的味道。
姜瑜戴着一次性手套塞给他一个杯子,蓝桉喝了一口,心说小米粥熬的还行。
他在低头往桌上一看,姜瑜已经把早餐摆满了整张桌子,还顺手拆了一双筷子放在他面前。
蓝桉一时语塞,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姜瑜刚才跟他说什么来着?我早餐外卖点多了?
这何止是多,她一个人点了四五个人的量,能都吃完才有鬼。
姜瑜见他吃了一口,小声问:“怎么样,好吃吗?”看样子还挺期待他的答案。
蓝桉把虾饺咽下去,头也不抬地说:“……还行。”
反正不难吃!
姜瑜想了下说:“我多问一句,你觉得这个世上有好吃的东西嘛?”
蓝桉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低沉着嗓音说:“我爸做的糖醋里脊。”
“真的假的?居然真有?”
姜瑜瞪圆了眼睛,有点不信:“你知道嘛,我们班所有人曾经一度怀疑你味觉有问题,因为就没有人听见过你说什么东西好吃。”
蓝桉不想在跟她纠结这个话题,直接问她:“时寝呢?”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他不用上班?”
“奥。”
姜瑜喝了口水,说:“他今天不来,好像去处理私事了。”
听完她的话,蓝桉又一次开始怀疑今天的时间是不是错了。
他看了眼前台桌子上的台式机,再次确认时间。
时间依旧是8月4日。
知道自己没看错后,蓝桉心里多了一点点失落,看见时寝他觉得扎心,看不见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反正怎么都不对,怎样都不舒服。
十点前一刻,陆陆续续又有好些人从电梯里出来走进公司打卡上班。因为上班时间比较弹性制,十点钟上班的人比九点多时到的人多许多。
有几个小姑娘路过前台跟姜瑜打完招呼,忍不住又在蓝桉脸色多看了几眼。转身走进项目部就开始问同事:“周工,前台跟姜瑜一块吃饭的帅哥是谁呀?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她男朋友?”
周敬煜抬起头推了下眼睛,“老板他弟弟。”
还没到十一点点,整个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时寝有个长得跟他一点都不像的弟弟今天来公司了。
还有人去打听他叫什么,今年几岁。
问出来一片空白!
周敬煜被人问多了问烦了,金丝边的眼镜框下冒出沁人的寒光,整张脸就像是个大写的扑克牌。
扑克牌背面写着几个字“别问我,我不知道!”
蓝桉坐在前台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午饭时间还没到,外卖员就给他打电话说他订的蛋糕到了。
这个蛋糕蓝桉纠结了两天,才下定决心给他订,但过生日那人却没来。
哪怕今天时寝损他两句他都认了!
一直到下午时寝也没去公司,蓝桉跟姜瑜说了一声,让她把蛋糕给同事们分了,说是请大家吃的下午茶。
除了他以外,大家都吃的挺开心的,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像是除了他以外,也没人知道今天是时寝的生日。
只有他,一口蛋糕也吃不下去。
以前跟时寝在一起时,蓝桉总是因为他过生日头疼。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什么,时寝跟他一样什么也不缺。
每次送的生日礼物连他自己都不满意。
后来他想着,还送什么生日礼物呀,我都把自己送他了,他还想要什么!
再后来,他什么都想送他,可是他什么都没了……连剩下的那个自己也不敢在送出去……
年少时许愿,他总是不自觉的带上一群人,想替他们把愿望都许了,生怕落下一个会让剩下的那个运气变差。
长大后他才开始慢慢变得自私,自私到只想替时寝许一个愿望,只想管他一个人。
傍晚十分,蓝桉站在窗边看向夜空,等着月亮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连夜空都想整他,天上别说是月亮连颗星星都没有。
在8月4号即将过完的前一刻,蓝桉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找到一根蜡烛。
他把蜡烛点燃后在吹灭,小声跟夜空说:“哥,生日快乐,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