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46、烈火

　　乔韵这人的脾气成迷，是翻书还是翻脸只在一念之间，连姚清远也摸不清楚。
　　有时候姚清远觉得她没生气，乔韵一连好几天都不理他。有时候他觉得乔韵生气了，她下一秒又能笑出来。
　　看不太懂她的蓝桉咽了咽口水，听话的坐下。

　　身后突然有一道冷冷的声音说：“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说不会不嫌丢人么？”
　　蓝桉撇了他一眼没出声，耳边全是极小声的切切私语。
　　时寝说：“怎么不说话？”
　　蓝桉：“……”
　　不想说话！

　　半天之后，他想了想说：“你不去见见周主任吗？说的好像那老头现在的问题你能回答得出来一样。”
　　“……”
　　“老周退休了。”时寝说。
　　经济系的周主任带他们那一届时年纪就已经接近退休，怎么可能任教到现在。

　　闻言，蓝桉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对老周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次的提问，后来也没长记性，经常跟时寝去蹭课。
　　那老头像是有强迫症，每每见他总要难为一翻，非得逼他答上问题才行。

　　乔韵上完课在讲台上收拾书本，蓝桉走上去，看她僵着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韵压着嗓子不满道：“上课前我把话说得那么满，你小子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怎么可能，”蓝桉揉了揉鼻子，不敢看她：“我真不记得了。”
　　这事明明就是乔韵太高估他。

　　时寝跟在蓝桉身后走过去打招呼：“乔老师。”
　　乔韵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他是谁，笑着促狭地说：“我就知道今天你小子也在这，你这宠弟狂魔的劲儿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没过，该收收了。再不收敛哪个姑娘敢嫁给你啊？！”
　　时寝笑笑没有接话。

　　很久之前他也想收来着，后来蓝桉走了，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现在就算是他想收，也收不回去了。
　　他侧过头扫了眼蓝桉，那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乔韵，眼神却让人觉得暗淡。

　　乔韵轻笑一声摇摇头，看着时寝说：“行了，既然有人来接，那我就不管了，你送你弟弟回家吧。我去忙我的了……”
　　时寝应了一声，看见她踩着小高跟走出大教室。然后跟蓝桉说：“走吧。”

　　蓝桉脑袋发空，脚下突然一顿。
　　就在刚刚抬眸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教室前门口上挂着的万年历。脑子里不由得冒出来个问号，今天是几号？
　　他拿出手机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发现自己没瞎。确实是七月末了。
　　而今天……是顾济辞的祭日！

　　蓝桉对时间的概念不深，对数字的记忆也很模糊，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有一天蓝兮淮的眼眶红了一整天。
　　然后晚上他问他爸，我们今天怎么不去医院呀，蓝兮淮说，你妈妈没了。

　　那天他打碎了一个木质的飞机模型，在日历上画了一笔。
　　后来每年顾济辞的生日祭日，蓝桉都会跟他爸一块去墓地看看。

　　当然，这也不伐蓝兮淮拿他妈骗他，连哄带骗的拽他去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反正只要在他面前一提顾济辞，就挺管用的。

　　“我特么去你大爷的，老子不玩了——”
　　旁边的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吓得蓝桉回过神，心“怦怦”直跳。
　　时寝问：“你怎么不走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蓝桉说了一句，一头扎进汪洋大海。
　　他得去看他妈！

　　台风天下了一天雨，傍晚时分雨终于小了点，可是他还是没有打到车。
　　司机一听说去枫泾，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拿着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一个人接单。

　　蓝桉鬼使神差的换了个地址，回了以前住的家，那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因为下雨，小区门口的人不多，那一条小区周围的门市房也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小吃，全是他没吃过的。
　　蓝桉站在小区外抬头望向楼上，自从跟蓝兮淮闹翻，他就没怎么回来过。他爸跳楼后房子好像也被银行收了做抵押，他什么东西也没留下。

　　手机噔楞噔楞想了半天，蓝桉跟个二百五似的懵着摁亮屏幕。
　　苏几许发了好几条语音：“你回来了嘛？我妈刚才说在楼下好像看到你了？”
　　苏几许：“大哥你现在在哪呢？要不来家里吃饭？”
　　苏几许：“我爸说他想你了，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你有空回一下呗，我把他微信推你……”

　　蓝桉有点烦，随手回了个“忙”，落荒而逃后给苏几许改了个备注。
　　苏家大傻子又说：“你是不是嘴疼，多说一个字能累死你？”
　　“……”
　　「能……」

　　这一问一答过后，蓝桉的心情缓和了一点儿。
　　论气人，他的嘴绝对不是盖的。
　　结果当天晚上他睁着眼睛就做起了噩梦，一连做了好几个。

　　三月的初春带着阵阵小风吹起来的嫩芽，砸开了整个高考倒计时的大门，姜瑜一大早把黑板上的倒计时换成了76。
　　中午午休蓝桉回了趟家，时间很巧，他刚回到家蓝兮淮也回了。
　　蓝桉翻着电视下的柜子听见有人打开门，脚步声很熟。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接着翻。嘴上问：“你今天不上班嘛？”

　　蓝兮淮的表情有些凝固，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的疲惫和糟糕。
　　他压着眼神里的火星儿，冷着脸问蓝桉：“你是不是早恋了？”
　　“啊？”蓝桉手上的动作一顿。
　　蓝兮淮又说了一遍：“你是不是早恋了？”

　　蓝桉站起身想说没有。
　　蓝兮淮说：“你不用跟我说没有。”他看准了蓝桉是什么意思，突然加大了嗓门：“我要是现在还看不懂你在想什么，我就白带你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跟时寝在一块了？哪天开始的？”
　　蓝桉低头，思绪瞬间乱成一团。
　　这段时间他光顾着高兴，其他的事情一点儿没想。以至于蓝兮淮突然问口出，他毫无准备，只剩下了慌乱。

　　蓝兮淮又说：“你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别人都把你们俩照片发我手机里了……”
　　他怕蓝桉还想狡辩，扔出来了几张从办公室打印出来的照片，气的心跳加速，心脏拧着弯的疼。

　　他最近每天都能看见他儿子心情很好，好到天天挂在脸上。
　　蓝桉高兴他也跟着高兴，但要是知道他高兴是因为这个，那他拧可看见他儿子整天绷着脸。
　　只要一想到蓝桉跟时寝在一块，他就喘不过来气。那种顾济辞离开时的被土埋了的感觉就会卷土重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听到了无数遍声音。每一道都是顾济辞哭着问他：“你怎么把我儿子养成了这样？”

　　蓝桉盯着照片心里发涩，愧疚得难以言表。
　　半晌，他压着颤抖的嗓音小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你就说是不是？”
　　蓝桉的头低得更低：“是。”

　　“马上跟他分了……”蓝兮淮说：“我不管你是叛逆期想跟他玩一玩，还是认真的，你给我马上跟他断了，这件事不可能，没得商量。”
　　蓝桉看着他爸强硬到眼睛冒火的态度往后退了两步。

　　蓝兮淮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平时都是温文尔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爸发火，跟平时的样子就像两个极端，他觉得他爸现在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蓝桉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说：“我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

　　后边的话蓝桉没有听清，他只看到了他爸快速走过来，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哔哩啪啦骂了他一堆。
　　从“啪”地一声从客厅里响起时，他的耳膜就响起了阵阵嗡鸣。

　　等他回过劲儿来，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响起，蓝兮淮在门外说：“我今天下班之前你给我好好在家里想清楚，哪儿也别想去，等我回来在跟你算账。”

　　“爸，爸你开门——”蓝桉拍着门，死死拧着门把手说。
　　门是在外面锁的，里边根本打不开。
　　门外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他一瞬间坠入谷底。整个人都慌了：“蓝兮淮，蓝兮淮你开门——”

　　蓝桉在屋里喊着。

　　某一瞬间，蓝兮淮其实并不想动手，他一直都知道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哪怕是累的脱力，也从来不会把坏脾气带给其他人，尤其是蓝桉。
　　蓝桉从小性子就急，稍微带给他一点坏脾气，他不是加倍给你换回来，就是躲你远远的。
　　但他今天就是没控制住。

　　他本来只是想回家去静一静，结果跟儿子撞了个面还动了手，现在就只能回公司去面对客户。

　　蓝桉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他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时寝了。
　　他好不容易克服的心理障碍又卡在了他爸那儿，那些觉得自己有病的心里又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跟时寝说话，走到隔断边的吧台才看见，他的手机被他爸拿走了。

　　蓝兮淮为了把他关起来，不止是拿走了他的手机，还在下楼梯时扒了楼道的电路箱里自己家的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