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ZL拐来的男朋友！》卿笙易寒

31、期末

　　这一年的小年格外热闹，禁烟的市区里偶尔能听见几声礼炮响。
　　昨晚睡前班级群里还有人在吵，问大家要不要一块出去聚聚，或者找点小型的烟花偷着玩玩。
　　苏几许吵的最凶，干脆在群外又建了个小群，拉了几个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人，在里边喊“有没有人想玩烟花，没人的时候我们去楼顶上玩。”
　　天刚亮时，蓝桉就听见了小区楼下有动静。

　　六点钟时，蓝兮淮推开他房间的门，问他：“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啊，小桉？”

　　蓝桉翻了个身，嘴里哼哼唧唧的说了句“随便。”然后接着睡。
　　他现在对节假日没什么概念，从前过年过节家里是三个人，现在少了一个，家里就安静了一多半。
　　除了学校明早的多放一天假，蓝桉都没什么感觉。

　　七点多时，手机在床头“嗡嗡”振个不停，蓝桉被吵醒了。
　　他刚想骂人，就看见发消息的是时寝，就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他头上，让人瞬间醒了。

　　「怎么了？」蓝桉揉着眼睛问他。
　　时寝犹豫着说：“你……你今天要出去玩么？”
　　蓝桉打了个哈欠拒绝道：“不太想，太冷了。”

　　时寝发过来好几个省略号。
　　困意再次袭来前，他说：“我能去找你躲躲嘛？”

　　蓝桉一愣，问：“你躲什么？躲谁呀？”
　　“不太想回家，”时寝叹了口气说：“我跟我妈说了今天约了人，她让我爸的司机给我送了几份饺子到学校，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蓝桉当即把拒绝的话咽进肚子里，赶紧说：“我没说不行呀，那你过来呗，不过我爸今天在家。”
　　“没事……”时寝说：“一会儿见。”
　　语音结束前，蓝桉听见有一声很明显的雀跃，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洗漱完，蓝兮淮已经在餐桌上和起了面，桌子上还洒着没收拾赶紧的面粉。
　　蓝桉站在厨房和餐桌中间的吧台边，手摸着玻璃流苏坠晃神。
　　多少年前好像也是这样，他一起床就能看见父母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包着饺子，尽管他不爱吃面食，却总能被顾济辞糊弄着吃几个。
　　他捣乱，顾济辞就捏个小面团让他拿着玩。

　　后来顾济辞留在了他上初中前的夏天——
　　他被迫习惯了父亲工作忙，习惯了初中和高中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寒暑假跟着蓝兮淮到处跑。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的餐桌上之前好像还总会放着花。

　　蓝桉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直到这一刻看着蓝兮淮的背影他才发现，一直都是他在刻意躲避着做跟过去重合的事。
　　好像蓝兮淮也在刻意不提他妈，两个人都不想去提哪些不愉快的事。

　　“你傻愣着在那干嘛呢？”
　　蓝兮淮一回头就看到儿子在发呆，微怒道：“你要是没事干就过来帮我一下。”

　　蓝桉走近了才发现，他爸和面时水放多了，这会儿面全糊手上了，面还粘着盆，扯都扯不下来。
　　“你笑什么笑，赶紧帮我弄下去呀。”蓝兮淮盯着他说。
　　蓝桉没理他，笑出了声。

　　笑够了后，他才去洗了手，默默走上前边帮他爸把手上的面拽下去边说：“你这何必呢？想吃饺子买速冻的不就好了，楼下超市还有机器压好的饺子皮……”
　　“机器弄出来的玩意能有我自己包的好吃嘛？”

　　蓝兮淮瞪了他一眼，又说：“你一会儿别乱跑，给我在这包饺子啊。”
　　蓝桉：“……”
　　他扫了他爸一眼说：“我不吃……”
　　“不吃也得包。”
　　蓝桉：……

　　快到九点时，蓝兮淮终于把面活好了，蓝桉顺便看着他爸弄了自己一身，还没等他提醒，门铃就响了。
　　蓝兮淮看了一眼门口，蓝桉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去开。”

　　门打开时，蓝兮淮扯着嗓子问他：“谁呀。”
　　时寝站在门口顺势说了句，“蓝叔叔好。”

　　蓝兮淮一愣。
　　时寝已经进了门，蓝桉还给他找了双他爸住酒店时没用上带回家的拖鞋。

　　“小寝。”蓝兮淮叫了他一声，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
　　心里却在纳闷他过来干啥。

　　时寝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前几天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不太放心，但也只有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

　　蓝桉在一旁看着时寝和他爸说话，一唱一和地无地自容。
　　谁都没提他，他就是尴尬到脚趾扣地。

　　蓝兮淮还问他吃了没有，蓝桉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最后就把时寝塞给了蓝兮淮，让这俩人边包饺子边聊天。
　　他跑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躲清闲，乐得自在。

　　赵旭在群里开了视频过来问这群人下午要不要出去作，蓝桉便一边跟人聊着天，一边一只耳朵支着听厨房里的动静，不时还要去瞅一眼时寝。

　　感觉到他的目光，时寝便回头看他一眼。
　　蓝桉立刻回过头，心跳加快。

　　于杪叫了他好几声，蓝桉都没听清，于杪直接私发了他消息，问：「蓝哥，你干嘛呢？」
　　蓝桉：「看电视……」
　　看我男朋友……

　　于杪：「好看吗？」
　　蓝桉想了想，回了个：「一般……」
　　万一说好看，于杪问他剧名咋办。
　　于杪「奥」了一下，又发：「那算了，你觉得一般我就没兴趣看了。」

　　蓝桉笑呵呵的又跟同学聊了几句，蓝兮淮就喊他吃饭了。

　　坐到餐桌上时，蓝桉有点儿傻，一桌子的饺子，完全不知道往哪下筷子。
　　蓝兮淮又拿了个碗放在他旁边，蓝桉笑了一下，随便夹了一个挑出馅塞嘴里，把饺子皮放到另一个碗里。

　　时寝看了眼饺子皮，再抬头看蓝桉。
　　蓝兮淮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家这混小子就这样，只吃馅不吃皮，你让他祸害吧。”

　　时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想着要不要把蓝桉扒出来的饺子皮给吃了，就见蓝兮淮去夹蓝桉旁边的饺子皮。
　　蓝桉吃了多少个饺子，蓝兮淮就在旁边多吃了多少个皮。
　　他这脾气和挑食，全都是被他爸惯出来的！

　　吃饱喝足，蓝桉习惯性的放筷子走人，时寝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样好。
　　蓝兮淮摆摆手，让他去跟蓝桉聊聊，他才不至于尬在那。

　　蓝桉刚反手关房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按住了。
　　时寝正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小声说：“你过来干嘛？”
　　时寝笑着说：“你爸让我过来的。”

　　蓝桉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就错身让他进来了。
　　他的房间除了他以外不常有人进来，除了苏几许和他爸，也就只有严家的小屁孩来过。时寝绝对是那堆让他主动亲近的少数人里，进来最让蓝桉手足无措的一个。

　　蓝桉的房间不大，因为朝南中午时光线却很好，冬天不用特意开空调屋里也很暖和。
　　房间门口放着个衣柜，到窗边放着一排书架，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窗前还放着个写字桌，写字桌上有台电脑，关着机，还有一大堆文具，再然后就是床，灰蓝色的半旧床单，一看就是用了很久。
　　整个房间简简单单，一目了然，小却干净。

　　时寝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就不知道该坐哪了。
　　蓝桉看了眼书桌，跟他说：“你还是坐我床上吧，我要写作业。”
　　时寝“嗯”了一声，蓝桉就掏出了耳机，塞在耳朵上听起了歌。

　　最近拖沓的卷子太多了，蓝桉回过神才发现，居然攒了十几张。
　　他做题只要一钻进去，就容易忘了时间。以至于刚写完几道选择题，他就忘了时寝还在，嘴里开始一边哼着歌一边计算。
　　天快黑时还是时寝看不下去了，开了灯。

　　写完最后一张英语卷子时，蓝桉随手把笔往笔筒里一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时寝轻声问：“都做完了？”

　　蓝桉吓了一跳，回过头“嗯了一声。”
　　时寝手里也拿着张卷子，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拍的那张错题的照片上。
　　“没笔。”时寝说：“我想回去算算正确答案。”

　　蓝桉“奥”了一声，时寝把卷子放在了写字桌上。

　　蓝桉僵硬的想问他“你饿吗？”
　　还没问出口，时寝说：“你房间隔音嘛？”
　　蓝桉一愣：“还行吧……怎么了？”
　　“我想……”

　　时寝咽了下口水，视线停留在蓝桉的嘴角，又落在他因为瘦，特别突兀的喉结上，说：“我想……亲你……”

　　蓝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行。”
　　时寝看过来，他又说：“我对面住了个望远镜张脸上的人，我这边不管干嘛他都能看清。”

　　时寝顺着蓝桉大拇指指的反向看过去，对面楼层的少年正坐在桌上不知道想什么。

　　时寝抬手关了灯，屋里瞬间乌漆嘛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现在可以了。”时寝说。

　　黑暗中，蓝桉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越靠越近。时寝的呼吸就贴在他脸上，嘴唇慢慢粘在他嘴上，浅尝辄止，追本溯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蓝桉忘了呼吸，只觉得自己快憋死了，有人敲响了门。
　　蓝桉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人——
　　蓝兮淮在门外说：“小寝、桉按，吃饭了。”
　　蓝桉怕他爸突然打开门进来，只得慌乱的开了灯说：“知道了。”

　　说完，蓝兮淮就没了声音。
　　蓝桉的脸颊有些红，时寝又把目光看向了卷子。
　　俩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才出去。
　　蓝兮淮看着人出来纳闷：“怎么这么慢啊。”

　　时寝嗓子有点痒，咳了一声。
　　蓝桉说：“我屋里灯坏了，刚修了一下。”
　　蓝兮淮应了一句：“可能是电路老化，我明天找个人来修修吧。”
　　蓝桉便没在说话。

　　晚饭蓝兮淮做了几个家常菜，吃完后，时寝就回了学校。蓝桉送他出了小区后回了家。

　　苏几许临近十一点问蓝桉：「你卷子写完了吗？」
　　蓝桉拿着十几张卷子敲响了苏几许家家门。
　　苏几许本来还没报太大希望，看见蓝桉进门，差点儿没给他跪下。

　　·
　　周三再回学校时，就只剩下了一群高三的苦逼，高一高二的小朋友都放假了。
　　宋侨一大早掐着早自习的铃踩着高跟鞋进门，一进门就当着全班的面把蓝桉骂了个狗血临头。
　　骂完后，她甩了一沓卷子，气的只说了俩字“考试”，然后就走了。
　　姜瑜同情的看了眼蓝桉，喊人布置考场。

　　休息了四天，蓝桉又恢复了精力充沛下笔有神的节奏，每一科都最先交卷子。
　　到周五时，期末题都考完，各科成绩也就紧赶慢赶出来了。

　　蒋然讲完了卷子后，在下课前忍不住说：“你们的期末考成绩出来了哈，该高兴的别太得意，某些人也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这次怎么就考砸了呢。”

　　蒋然说完，一群人集体回头看向蓝桉。
　　姜瑜在心里偷偷的想，难道这回大佬又考砸了？

　　“都看他干嘛？”蒋然敲了敲桌子，“他脸上写了成绩单呀。”
　　她随手把英语单科的成绩单扔桌上，又说：“我就说你呢蓝少爷，再接再厉，别太得意了。”
　　蓝桉拖着长音说：“知道了——”伸手讨打似的比了个‘V’。

　　第二节物理课上完，全校各班的成绩单就贴在了楼道的长廊里。
　　蓝桉又被写在了榜首，第二是赵昕彤。第一二名相差23分。

　　赵旭叹了口气，回班刚坐下就扯着嗓子喊：“小赵你这也不行啊，你说你怎么能就让又他追回来了呢，你这回考试考的就跟你的心情是的，忽上忽下的，能不能稳一点儿，随一下你的体重。”
　　赵昕彤转身侧目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昕彤本就是个胖胖的又有点可爱的女生，平时最介意别人拿她体重开玩笑。
　　赵旭当即不怕死的又说了一遍。

　　赵昕彤脸一黑，拿着后座还没来得收的物理书就砸了过去。
　　赵旭喊了声“我艹”，随即就蹲在了地上。

　　蓝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抬头迎面撞上来本书。
　　躲的不及时，书本刚好砸到他头上。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半晌，蓝桉捂着自己的脑门看了眼掉在他桌上的书。然后再去看赵旭。
　　后者“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蓝桉一撇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被他喊的小赵，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说：“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得脑震荡了，快报警吧，帮我打个120，没有两包辣条起不来了——”

　　苏几许一愣，随后带头笑出了声，全班瞬间一片哄堂大笑。
　　赵旭笑点有点儿低，捂着肚子边笑边说：“买，明天就给你买，给你当新年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