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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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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大概就是蓝桉。
从小到大被蓝桉噎过的人不少,夹枪带棒的话他身边关系好的人都听过,苏几许听得最多,免疫力最好,蓝兮淮深受其害,哄人最多。
如今时寝在听到只觉得好笑,这棵有毒的小树苗把自己裹成了球滚成了刺猬,生怕别人碰他一下,连靠近一点儿也不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蓝桉现在对他说话的口吻说:“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蓝桉:“死了。”
如果我死了不用还债,那我就死了。
时寝翻了个白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死了也得还。”
蓝桉:“……”
蓝桉想骂人。
他在心里骂时寝不是个东西,还能不能当回人,我死了都不放过,简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是不是个人这个问题苏几许和顾承恩也曾经怀疑过他,他这会儿十分能理解那俩人的感受。但是实话实说,有时候不当人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想了想说:“我死了怎么还,诈尸了还你嘛?还是你想把我从棺材里拉出来鞭尸?”
时寝嘴角微勾,吓唬他:“我把你从棺材里拉出来奸尸。”
“……”
蓝桉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这都什么人呀!
不是人那家伙只要看他吃瘪,好像就心情不错。蓝桉朝着他挥了挥手:“慢走啊时先生,不送。”
时寝往床边一坐:“我还没打算走。”
“爱走不走。”蓝桉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睡地上,我还就不信了你还能打地铺不成。
他翻了个身,顾承恩发消息问他:「你还好吗?」
蓝桉:「还行。」
只要时寝不让他立刻还钱不怼他,他觉得自己的日子就过得挺舒坦的。
顾承恩:「那可能就只有我不太好了!」
蓝桉:「你怎么了?你到家了吗?」
顾承恩:「到了……」
他顺便发过来张图片,不知道是谁的手,花了吧唧的图片里勉强能看清那只手的骨节发青。
蓝桉:「????你见到顾樘了?」
顾承恩:「没有……没事,我不小心怼门上了……」
蓝桉:……
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二了?门都能怼上?
蓝桉开玩笑地说:「你怎么不怼脑子上呢?」
顾承恩在手机那头看着屏幕有些暴躁,再一次怀疑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从小到大一直被你挤兑。」
蓝桉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可能你上辈子投错胎了。」
「这辈子多做点儿好事积点德吧,说不定下辈子就遇不到我了。」
顾承恩说:“滚……”
语音外放出来时,时寝听到动静朝他看了一眼。蓝桉憋着笑,看他要凑过来看往旁边挪了挪,藏着手机。
时寝往里坐了坐说:“往旁边去一点儿。”
蓝桉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啊?”
时寝说:“睡觉。”
“你睡个屁的觉。”蓝桉把他往外推:“这里是病房,你困了不会回家睡呀,跟我挤什么挤。”
时寝没理他。
一米二的小床睡一个人刚好,睡两个人有多余,尤其还是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睡上去,小床看起来就有点儿岌岌可危,感觉随时都会塌。
蓝桉被他挤到了床角,又推了他一下:“床塌了。”
没推动——
时寝动都没动一下——
他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人的脸皮能这么厚呢!
时寝闭上了眼,看起来跟真的累了一样。
蓝桉“哼”了一声缩在床边,在犄角旮旯里转身背对着他,顾承恩又发来了消息。
「问你个问题,要是我和时寝同时掉水里了你救谁?」
蓝桉:……
蓝桉觉得自己快骂娘了,这特么最开始是那个傻逼整出来的问题?!
他差点儿没从床上摔下去,反问说:「你怎么不问我你跟我妈同时掉水里了我救谁?」
顾承恩说:「谁让我小姑不在了呢。」
蓝桉翻了个白眼说:「你淹死吧……」
你淹死了也就省事了,省的我整天提心吊胆,还要回答你这堆没长脑子的问题。
顾承恩的能作简直世间罕见,这家伙玩失踪的本事绝不低于他,有时候蓝桉会想他怎么还没把自己玩死。顾承恩这家伙消失一周两周都是常有的事,也不知道整天忙啥。蓝桉只觉得他无所事事,他却忙的不可开交脚不沾地。
蓝桉有时候不愿意多问,问多了他烦,自己也容易多想。
顾承恩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儿?我说真的,我和他你选谁?」
蓝桉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身偷偷看了一眼时寝,那人睡得十分平稳呼吸顺畅。他伸手悄悄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台灯,单纯的为了气人而气人说:「他。」
时寝的睡颜很好看,蓝桉又忍不住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好一会儿。他好像瘦了,下颌角瘦的棱角分明,喉结突兀,看上去整个人有些淡薄。
「你……」
顾承恩被气得一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见利忘义重色轻友的货。」
蓝桉知道他词汇量有限,替他补充道:「你怎么不说我色令智昏呢!」
顾承恩说:「对,你还色令智昏。」
蓝桉看看天花板:「色令智昏个屁的色令智昏,你知道色令智昏什么意思吗?」
顾承恩:「……」
「不想知道!」
蓝桉问他:「你说完了吗?」
顾承恩说:「没说完,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对我,你好意思吗?」
蓝桉脸不红气不喘的接着怼他:「好意思,表的,您老人家姓顾,我姓蓝。」
过了好半天,顾承恩大概是看出来蓝桉是故意耍他了,他发语音问:“那要是你的尊严和他呢,你选谁?”
蓝桉想了想,不太确定。
他按着发送键说:“小爷的尊严。"
这话有点儿违心——
他又回头偷偷看了时寝一眼,见那人真的睡着了没听见,松了口气。正在他要发下一句话时,时寝翻了个身,蓝桉没躺稳直接被挤摔下了床。
就说人不能说违心的话,不然报应来的太快。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说没事没事,不至于天打雷劈,时寝又翻身转了回去。
仔细想想,其实他的面子早就和他挂钩了,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蓝桉差点儿脱口而出“他就是我的尊严,”感觉这就是顾承恩给他挖好的坑,等着他往下跳。
顾承恩也不回消息,似是在等着他后悔。
过了一会儿,蓝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婉转地绕了回来:「也可能是他。」
顾承恩说:「你到底想选哪个?」
蓝桉有些不耐烦,破罐子破摔:「你别问我我不知道,爱选哪个选哪个,给我留一个就成。」
这个问题比我和他掉进水里了你救谁更扯淡。
蓝桉想到先前的问题回答说:“你跟他一块掉水里就让我淹死吧,小爷我不会水。”
鬼扯的不会水,时寝听着默默在心里叨咕着,这人不要脸起来脸皮真厚,真是让人没辙。
顾承恩说着说着差点儿又被骂,蓝桉跟他聊的困到不行,手机屏幕还亮着人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跟时寝挤在一块睡的原因,他睡得特别踏实,什么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中午。
下午时顾承恩又跑来了,一见到人睡醒先开怼:“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呢,你知道你今天上午有检查吗?”
“不知道。”蓝桉揉着眼睛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他睡得很好,时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顾承恩走过来说:“反正检查都挪到明天了,你让我挤挤,困死我了。”
蓝桉看着他爬上床,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毛病,时寝昨晚非要跟他挤就算了,顾承恩也来。有家不回有床不睡脑子有坑嘛?
顾承恩说:“你看我干嘛,昨天晚上你家那傻猫作了半宿,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环境,尿我床上两回。”
蓝桉:“额……”
有可能!
蓝桉正这么想着,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时寝忙完后回到医院,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顾承恩往床上挤,当即黑了脸。
顾承恩看了他一眼说:“来啦,自己找地方坐吧。”
时寝冷着脸说:“你给我从上边滚下来。”
“就不滚——啊——”
顾承恩的一句话话没说完,就被蓝桉一脚踹下了床,“咣当”一声摔的不轻。他抬头瞪着蓝桉,就听他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跟我挤了,困了自己找地方睡去。”
他又把脸转向时寝:“你们俩要吵出去吵,别在这打扰我休息。”
他还真怕这俩人在他面前掐起来,掐起来之后他不知道帮谁,虽然总是挤兑顾承恩,但也只是说说。
“相依为命”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坐起来很难,他这些年把顾承恩当做海里漂着的最后一根稻草,死命的抓着才不至于沉下去淹死。
或许那年他在抢救室里一直死撑着确实有舍不得时寝的原因,但大多数却还是因为顾承恩。那家伙又何尝不是把他当救命稻草死命抓着相依为命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