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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各自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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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说来听听!”
沈千特随意找了个位置在旁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炎无痕。
他向来欣赏无所畏惧之人,若是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也不会吝于给予对方一定的帮助。
“这柄巨剑,名唤炎阳剑,是炎家的世代相传之宝,也是我们炎家的守护灵。”
炎无痕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边的血色巨剑,忽而话音一转:“不过,这柄炎阳剑还只是一件半成品,我希望沈学弟能助我完成这最后的炼制。”
“若是我没看错,这是生者以身侍剑炼制而成的一件元器,而上面的生魂即将消散。”
沈千特的食指指腹轻轻抚过剑身,旋即一道极其虚幻的魂体从中飘出。
魂体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头,脸色青白得厉害,枯槁的身影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似的。
而这正是启月城炎家的开创者,炎阳,生前乃一名高阶元王。
大限将至之时,为了继续庇护后辈子孙,炎阳趁族人不备纵身跳进炼器炉中,以身侍剑,才锻造出这柄炎阳剑。
“老祖大人。”
炎无痕看到虚影,惊喜地叫了一声。
自蓝家那场战斗结束后,他便再也无法从炎阳剑上感应到老祖大人的气息波动,也无力再继续驱动炎阳剑。
“吾辈子孙,好好活下去,切记不可做自寻短见之事。”
炎阳像是察觉到了炎无痕的想法,伸手轻轻拍了拍肩膀安抚道,虚幻的手掌却直接拍了个空。
言毕,炎阳便如风化般缓缓消散了,炎无痕手中紧握着的巨剑也随之红光一闪,剑身表面的光彩似乎黯淡了许多。
炎无痕失神喃喃道:“老祖大人……”
对此,沈千特无奈暗叹一声,炎阳将魂源之力倾数附于炎无痕身上,不单燃尽了自己的灵魂,甚至严重侵损了炎无痕的丹元以及周身经脉。
若是不能修复千疮百孔的丹元以及经脉,炎无痕的修为只会不断倒退,最后变作一个废人。
炎无痕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想到要以身侍剑,完成炎阳剑最终的锻造。
沈千特道:“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对此,炎无痕心底早已有预料,嘴角轻轻扯了扯,勉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沈同学!”
这时,在他们身后倏然响起任兮的声音,沈千特与炎无痕顿时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任兮正在向他们快步走过来,炎无痕见状,连忙跳起来,向着对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口中念道:“见过前辈。”
“你也是开元学院的学生吗?”
任兮美目一转,上下打量了几眼炎无痕,眉头一皱,这小子竟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属实也算是了不得了。
炎无痕回道:“回前辈,是的。”
“本尊忽有急事,需赶回白域,不知沈同学是否要与本尊一起离开?”任兮转向沈千特问道。
沈千特摇摇头,拒绝了任兮的好意,他暂时并无返回开元学院的打算。
见此,任兮也不勉强,再与沈千特寒暄两句便独自离开了,走前交给了沈千特一个正方形的檀木锦盒,让他转交与凤虚。
任兮离开后不久,沈千特面前的空间再次被撕裂,只见对方竟去而复返,闪现至炎无痕跟前,淡然问道:“你可愿与本尊一起离开?”
炎无痕顿时一愣,待他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炎家已经彻底破败,他再留在启月城也不过是孤苦伶仃一人,徒增悲伤罢了,还不如回到开元学院,起码那里还有同窗好友。
待任兮带着炎无痕离开后,沈千特将手中的锦盒随意扔进了灵戒空间当中。
大概是这场战斗过度耗费了凤虚的灵魂之力,这家伙不久前终于支撑不住,趴在灵戒里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休眠。
……
“那混账小子怎么还不到?”
沈千特刚走近后院的一处厢房,便听到里面骤然传出一道暴怒不已的吼声,还伴随着猛拍桌子的声音。
随即,里面紧接着传出了沈家三长老的安抚声:“家主大人,还请消消气,或许是千特那孩子有事被缠住了,待事情一了,他定会马上赶过来……”
“哼!”这一声异常不悦的冷哼,沈千特一下便听出是沈北的声音。
“逆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家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还不是因为你当年非要娶那个女人……”
沈千特一推开门,便看到沈丘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正手指指着沈北破口大骂道。
“沈家主,您可还真是有精神呐!”沈千特倚靠在门边,出言嘲讽道,“先前听三长老所言,千特还以为您老人家快要伤重不治了。”
听到沈千特的讽刺,沈丘瞬间脸色微变,缓缓端坐回座位,努力摆出长辈的姿态,完全一副等着对方过来问候的模样。
“父亲。”
然而,沈千特却只对沈北问候了一声,便挑了个座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沈北心情异常复杂地看了沈千特一眼,嘴角微微挪动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沈家这笔血仇能够如此之快得报,全倚仗于眼前这个人,这个占据了他儿子身份的陌生人。
“哼,有娘生没娘教……”
沈丘看沈千特如此行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低声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沈北脸色瞬间一黑,飞快抓起手边的茶杯一把扔出去,砸到沈丘脚边开了花。
看到骤然暴怒不已的儿子,沈丘顿时被震得哑了言,不敢再继续出言嘲讽沈千特。
可沈丘心中依旧恼怒交加,从小到大他这个儿子哪哪都好,修炼天赋出众,性子也异常恭顺谦逊,却唯独在那个女人的事上一根筋,甚至多次忤逆他。
沈千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狂暴的沈北,心底也不由对原主的生身母亲产生了几分好奇。
可任凭他怎么搜刮原主的记忆,也无法找到关于这个身体亲生母亲一丝半点的回忆,这不由让他越发感到好奇。
眼见沈丘与沈北忽然闹成这样,沈千特今日也没了继续与他们交谈的想法,与沈北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地走了。
丝毫不管沈丘的脸色有多难堪。
正当沈千特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喂,小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千特一抬头便看到了冥火,但见对方正双手环抱着后脑勺,躺在一根纤细的枝丫上,还有一只脚随意垂下来,一晃一晃地摇摆着。
自战斗结束后,冥火便不知跑去哪里晃荡了,不过,沈千特也丝毫不会担心,冥火是无法长时间离开他身边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千特反问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修真界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管这些下界蝼蚁的事情?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这里不是挺好吗?”
“不好!”冥火猛地一个翻身从树上飘然落下,凑到沈千特跟前,语气中满是嫌弃地说道,“这里的灵气又杂又乱,难受死了,本座讨厌这里。”
“我倒是挺喜欢这里的,比那个冷冰冰的修真界好多了,这里更有烟火气……”
“本座看你是动了真心,舍不得那个叫云昭天的小子。沈千特,你当真忘了吗?可有人一直在等着你……”
沈千特迷惑地眨眨眼:“嗯?”
他怎么记得他在修真界时向来只结仇,莫不会是他那些仇人还在等着他吧?
看到沈千特毫无自觉的反应,冥火不悦地冷哼一声,一甩手走了,心中恨恨骂了一句:“白痴,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痴。”
对于冥火喜怒无常的情绪,沈千特早已习以为常,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说他根本没重返修真界的想法,即便真有这个想法,凭他当前的实力,无疑是痴人说梦。
“昭天!”
沈千特一抬眼,便看到云昭天正在向他走过来,当即眼前一亮,叫着跑了过去。
云昭天看到飞奔过来的沈千特,嘴角也不由带了几分笑意,拉住人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都见过沈前辈他们了吗?他们可还安好?”
“没事!那老头子还硬朗着呢!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只是父亲他……”
沈千特想到沈北的状况,不由有点头疼,沈北全身经脉寸寸皆断,丹元破碎,这状况比起炎无痕可还要严重得多了。
而云昭天也瞬间想到了沈北的状况,看之前沈千特的态度,不难看出他还是比较在乎沈北这位父亲的。
“千特,我和父亲商量过了,我们已不打算再回云家,而是决定共同出外游历。”云昭天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要不让沈伯父他也随我们一起,或许能遇上奇妙的机缘……”
沈千特一抚掌,笑道:“还是昭天想得周到,如此甚好!反正沈家有那个老头子在就行了。”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便转身折回去找沈北,经过两人耐心的游说后,沈北终于答应随他们离开。
当天下午,沈千特,云昭天,沈北以及云舒白一行四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月拍卖场,当周旬发现时,他们早已远离启月城,不知所踪。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红月拍卖场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周旬弓着腰站在下方,吓得冷汗涔涔。
来人竟是云家的老祖宗云浪,云家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周旬等人一直以来只闻其名,见到真人不由当场被对方的威压震得瑟瑟发抖。
“云舒白,好!好得很!”
云浪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低低冷笑一声,吓得下方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下去吧!”
随后,只见云浪一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去,而后整个人像是一瞬沧桑了许多,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做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他只是在维护云家数千年来的基业而已!
舒白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那个叫柳清霜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儿子云昭天只会给云家招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