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凤女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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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女看着受苦的天明内心十分煎熬，遮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握，修的整齐的指甲刺破白嫩的掌心，她自己能听到指甲开裂的声音。
但她什么都不能做，至少现在还不能做。
可惜，由不得她。
“凤女，上前来。”东皇太一手握天明，却轻声唤她。
待到凤女走到面前，他哂笑一声：“你若要他活，等会儿就得按照我说的做。”凤女惊讶抬头，东皇太一的语气让她不安，总不会...
大多数时候，墨菲定律之所以被称为定律，无疑是证明了他的正确性的，如同此刻。
“我的好妹妹，昔日你既能护我周全，今日你必定能再为我出把力的。”东皇太一笑道,“否则，连枝，我不能保证他是否能活下来。”
说着，东皇太一的手掌慢慢合拢。
他说的话震惊住了眼前的凤女以及被他握在掌心里的天明。
凤女惊愕地猛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她从未觉得韩非如此可怕过。
“你怎么会知道？”她惊讶地问道。
“毕竟，我和韩非，自始至终，是一个人呐。”东皇太一毫不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多年前的相处，他早已知道连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性格执拗、偏激还缺爱，以及自以为是的善良。
韩非？天明似乎听说过这个人名，但他已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随我进山。”东皇太一不等他们反应，下令众人在此等候，他要带着连枝还有天明、姬如千泷进去。
他们是从中间那座山进去的。
万万令人想不到的是，海上看到的三座山，在进来之后变成了一座，原来左右两边不过是这庞大山躯两侧罢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体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低，很快，天明不住地打起寒颤来。
连枝毫无办法。
终于，不多时，众人走到了山的尽头。
那是一片祭台。
白玉制成的阶梯，青砖石铺成的道路，还有高耸入云的天柱，它们紧紧围绕着中间。
那是寒冰玉做成的床。
山上无穷无尽的寒气便是由此散发。
他们顺着青砖石径直走到祭台之下，东皇太一现在已然撤下了脸上的面具，他用下巴遥指这寒玉床，指挥着连枝道：“去，坐上去。”
刚进入到这里，连枝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惧攫取住她的心脏，令她不能呼吸。走在这里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行走于刀尖之上，刺得直教鲜血淋漓。她实在是不想去到那里。
但看着东皇太一手中的天明，几乎没有犹豫的，她缓缓走向那里。
“连枝姑姑...”天明挣扎着，想要呼唤她回来，奈何毫无用处，唯有脖子后若隐若现的六魂恐咒无言地诉说着主人此刻激动的心情。
许多年过去了，真的是毫无变化，东皇太一无声地嘲笑道，他的嘴角裂开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快点。”东皇太一举起手上的天明催促连枝。
很快，连枝走到了寒玉前。
“快坐上去。”东皇太一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连枝只得坐到寒玉床上。
刚沾到寒玉床，一股巨大的吸力紧紧裹住连枝，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寒玉上方。
一阵微不可查的刺痛传来，连枝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腕处均被划出一道伤痕，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
很快，血迹覆盖在寒玉之上，东皇太一已顾不上手上的天明，他将天明扔至一旁，整个人死死地注视这祭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寒玉床在飞速融化。
寒玉床上的人，脸色也愈来愈苍白。
天柱之上的天色也越来越亮。
知道一团阴影将这里覆盖。
懵懵懂懵地，连枝眼尾处瞥见了这一抹影子，是翱翔于天的白凤凰。
东皇太一还未从激动的心情缓过神来，就看见白凤凰上跳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卫庄、盖聂、白凤、赤练甚至还有墨家众人。
“怎么，你们想拦我？”这无疑是东皇太一问出去的废话，此时此刻，这句话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只见卫庄、盖聂举起自己的剑，白凤露出手腕处的羽刃，赤练甩起了手中的链剑。
墨家众人也一一拿出自己的武器，对着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的武功实在是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暂且不说神鬼莫测的阴阳家秘术，仅是从秦国密室中学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功就已让众人应接不暇。
几乎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似乎同时的，卫庄、盖聂互看一眼，一并使出了鬼谷派的绝学——合纵连横，就算如此，仅仅不落下风罢了。
可躺着的连枝已经奄奄一息。
就在众人以为局面会一直胶着时，天明拿着双剑闯了进来。
上善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句话。
令人匪夷所思的，他竟架住了东皇太一的攻击。趁此机会，卫庄、盖聂二人再次使出绝技，于瞬间击破他的防御。
一时间，东皇太一倒飞出去，身体撞到了天柱上。
只见他口吐鲜血笑着道：“就算你们打赢了我，也已经晚了。”
他们来不及理解这句话，急匆匆地要冲向祭台，却被祭台外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拦住。
“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瘫倒在地的东皇太一以手撑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着眼前一行人说，“很快，你们和我就都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着，他大笑起来，“到时，我希望你们还能这样齐心合力。”
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
这一刻，不过度日如年。
或许是下一刻，或许过去了很久，在这山上，毫无岁月流逝之感。天柱上方的天光亮的刺眼，在最亮处，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直到掩去所有光芒，直到整个天空被黑洞掩埋。
令他们震惊的是，本该毫无气息、流血致死的连枝似乎被黑洞吸引，浑身覆盖着红色的鲜血垂直向上升去。
而后，鲜血除尽，露出衣衫本该有的颜色，随即一道光芒变幻，连枝身上已然变成了暴露的奇装异服，胳膊、小腿裸露在外，连原先的长发也变成半短不短、半长不长的样子。
唯有容貌毫无变化。
当她升至半空，左手的小拇指蓦然动了动，片刻后，她的眼睛睁开来。
隔着有段距离的众人，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点点滴滴的水珠不断垂落，这是她的眼泪。
似乎感觉到自己即将进入黑洞，她大声喊道：“对不起，是我毁了你们！”
是的，她已经想起来一切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擅自闯入这个世界的陌生来客，凭着自己的喜好，不断更改剧情，大家本该循着自己既定的命途走下去，无论是志向、友情甚至是爱情，都会各如所愿。
我本无意穿堂风。
“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东皇太一激动的指着连枝消失的地方大叫道，此刻他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阴阳家首领。
“那又怎样呢？”天明想都不想直接问道。“她抱过我，教过我武功，还救过我的命，”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还是我姑姑。”天明倔强地回答道。
在连枝离开后，这个世界慢慢回复它原有的秩序。
漫长的世界生涯里，它在一点一点地修复自己的伤口。首先，从连枝存在的痕迹开始，她使用过的一切物品都在缓缓的消失；而后，是人们对于影子剑客的传奇在缄默，他们已经忘记世上曾经有个武艺高强的女剑客；最后，是记忆，许多人已经想不起来连枝是谁。
扶苏、赵高乃至嬴政，她在他们记忆中消失殆尽。
这种吞噬是悄无声息的慢慢蚕食，在人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它在分解、消化。只除了这里的主角。
他们虽然还记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是很快，他们会发现，无法将之说出口，他们只能永远保留着这个回忆，自己默默舔舐着伤口，无法与别人分享。
当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这个世界，连枝的痕迹将从这个世上完全消失。
生活总要继续。
又是一年夏夜，卫庄在昔日韩王宫的废墟之上一个人独自喝着酒，遥望天边的圆月，酒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杯，而后一口倒进嘴里。
今天，是他第一次遇到连枝。
他毫无防备的醉倒了，醉倒在这片初遇的宫殿处。
他好像做了个梦，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梦到连枝。
他有很多话想要诉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感叹，他将连枝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她。
很久，很久。
久到他额头上的发带被扯了下来，他才如梦初醒。
长长的白发披散着，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这么久没见，你怎地变成个呆子了？”连枝右手抚上卫庄额头，却被卫庄一手拉住。
而后，满天星河，萦绕于身。
这一天，连枝虚弱的身体伏在卫庄背后，卫庄背着她不断聊着闲话。“我以为你离开了这里。”卫庄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离开，又突然地出现。”连枝手指头绕着他的发丝回答道。
“还会离开吗？”卫庄艰难地问出口。
连枝犹豫了一瞬，回答道：“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卫庄抱住她后背的手蓦然紧紧抓住她，“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是，毕竟，我可是拿下过你发带的人。”连枝有些得意，她终于见到过完完全全的卫庄了。
卫庄没有说话。
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连枝还是有些疑惑，卫庄只得一一讲给她听，直把连枝听得一惊一乍。
“你还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卫庄摇了摇头，说：“不疼，不过是做戏。”
“我记得我还联合过月神和焱妃，她们最后居然都没有出现。”
“月神本就是去释放焱妃的，却不想东皇太一早就洞悉了她们的想法，将之与焱妃重新关进了樱狱。”
“那你呢？”
“我什么？”
“那你还在等着我？”
“有过一次已然很后悔了，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
“卫庄。”
“嗯。”
“卫庄。”
“嗯。”
“我要一直叫你的名字。”
“那我一直答应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