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
天一峰的名字，取自斗部星宿，在太玄九峰之中，主攻伐之术。
虽说如此，却也只剩了裴立秋师徒二人和山上的一群大猫。
往来数任掌门大都极希望楚仙尊能多收几个徒弟，可惜抵不过楚玄照的冷色。
是故这千年来，天一峰总是冷冷清清的，后来有了裴立秋，方才增添几分人气。
...................
月色沉沉，坠于星河之下，显得漆黑的夜色越发浓重了。
裴立秋走在冷清的路上，筑路的玄石在积年的风吹雨打之下，边缘泛出一层灰白色。
石缝间的杂草茂密，无端端显出几分冷落。
裴立秋并指挥出一道剑光，漫不经心地将这些乱生的灵草修理齐整。
他已许久未至此处。
................
半月后，太玄宗忽地热闹了起来，朝天门上也悬了几盏红色的灯笼。
裴立秋接到弟子的传讯，顿时皱起了眉。
掌门，居然要成亲了？
他解开洞府的封印，飘到传信弟子的面前，直接询问道：“掌门是和谁成亲？”
“是，是流云宫的宫主。”
跟莫卿辞？怎么可能？
毕竟是他那一代的首席，裴立秋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任的掌门是个什么性子，要不是苏庭芸半路截杀，这位老大哥都能跟他的剑成亲。
倒是莫卿辞，想起她的传闻，裴立秋眉毛蹙得更紧了。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多少人来了？”裴立秋询问道。
“只有宗门长老和弟子，掌门说不大办，就在宗门里摆个小宴，没有邀请其他仙门的人。”传信弟子老实道，见裴立秋不再问话，便向他行了一礼，转身欲要去别处。
裴立秋叫住他，“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是莫宫主给楚仙尊的贺礼。”弟子道。
闻言，裴立秋有些惊诧，想了想，又在情理之中，便道：“予我吧，我替你转交给师父。”
那弟子思忖了一瞬，觉得裴立秋还是很可靠的，便干脆地将手上的礼盒递给了裴立秋。
“那就多谢小师叔祖了。”
见弟子行礼离去，裴立秋转身就拿着礼盒进了洞府。
又想了想，还是带着它到了楚玄照闭关之处门口。
裴立秋在门口的石桌边饮了一盏茶，也不见楚玄照出来。
虽然在半月前楚玄照就不肯见他，但是如今有事要与他说了，却还是不愿出来，心下难免有些失望。既然如此，就不和他商量了。
裴立秋极是谨慎地驱使灵力打开礼盒，却没有碰上料想之中的毒烟、或是诅咒，只有一阵清气徐徐逸散而出。
待浅薄的白雾散尽，他取出盒中的礼物，只有一块古朴的小木牌，以及一张字迹秀丽的小笺：
“待君至”
裴立秋有些不喜欢这纸上的心念，不过他也没想因此而将它扣留下来。
看起来并没危险，只是不知道莫卿辞约楚玄照出去是安了什么心思。
反正，若是楚玄照来找他，他就将这东西交给他；而若是不理他了，他没办法给他不是？
总不得他堂堂亲传，还要找人送给他？单是想想，裴立秋就觉得可笑。
既然出了洞府，裴立秋也没想转头就回去，便思忖着去看看苏仙子，也不知她是否知道了这个消息。
行到小膳堂，却听到里面哐当一声，似有东西落地，然而走进一看：
厨房里一片狼藉，没有苏庭芸的身影。
裴立秋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将散落一地的莲花瓣收了起来，裴立秋开始轻车熟路地翻找柜子，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好几盒还冒着热气的甜点。
见没人出来，裴立秋索性抱着甜点盒子坐到桌边，慢慢吃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样式，裴立秋吃糕点的表情香甜极了。
屋外不远处，楚玄照手上还沾着雪白的面粉，懊恼地蹲在墙角看着发生的一切。
............
第二日的午间，在楚玄照又一次做好糕点准备找自家徒弟和好的时候，裴立秋突然出现在屋外，而且动作娴熟地解开门口的禁制。
听到徒弟小声嘀咕“这里怎么有禁制。”，楚玄照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把食盒塞进了面前锅里，然后迅速闪身消失不见。
...........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的事情一天天重复。
到第五天的时候，楚玄照终于确定了，这小兔崽子就是在玩他！
在又一次蹲墙角看徒弟吃甜点时，他想通了，气势汹汹地回头杀到裴立秋面前，正要摆出一副他也生气了的样子，却见裴立秋无辜地向他眨了眨眼，单纯可爱得跟兔子一样。
裴立秋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话里的意思却一下子将楚玄照震在原地。
“师父，我好像怀孕了~”裴立秋的眼神又澄澈又单纯，一只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肚子。“肚子好撑，难受。”
听到后半句话，楚玄照顿时反应过来，视线落在他圆圆的肚子上，宠溺道：“怎么吃得这么多？”
下一瞬，裴立秋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之色，将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胸膛，抱着他撒娇。
“师父做的点心太好吃了，立秋好久没有吃到了........”他眼神游移了一下，道，“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楚玄照被他的样子萌到，几乎以为是回到了徒弟还小的时候，下意识地搂住怀里撒娇的小徒弟，笑着道：“好啊，那师父明天还给你做，以后天天......”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楚玄照的视线落在怀中人的发冠上，忽地惊醒过来，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面色微微一僵。
“师父不会想耍赖吧？”裴立秋仰起头警惕地盯着他，勾起手指刮刮自己的鼻子，像是故作凶恶的小兔子，示意说谎人的下场，“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我都要跟师父一起做！”
楚玄照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冷落，都是大错特错。
到底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哪里舍得让他有半分伤心。
他离不开立秋，而立秋又何尝不是？
就这样吧，若当真有朝一日，大不了，他拿命偿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